金色的光雨中，濃鬱到近乎液化的藥香如同潮水般朝四麵八方擴散開來。
無數人同時抬起頭望向丹峰方向，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五道丹劫，十成藥效，丹峰上有人煉出了十成藥效的五品仙丹！”
“這丹劫的威勢比上次玄清漪長老煉製五品丹藥時還要強盛數倍，她的丹道造詣又突破了！”
“玄清漪長老困在九成藥效已有多年，今日終於踏入了十成大圓滿之境！”
“五品丹藥十成藥效，這等丹道造詣，放眼七族都無人能及！”
執法堂。
玄雍正負手立於一麵刻滿了族規的石壁前，玄宸被毒廢的訊息已傳遍了全族。
他一手培養的嫡支天驕，竟在擂台上被一個剛迴歸的旁支族人用毒廢了靈根。
身後不遠處，玄璃正坐在案幾旁翻閱一卷泛黃的上古丹方。
就在此時，窗外一道金色光柱沖天而起，將整座執法堂都照得一片通明。
那金色光芒透過窗欞灑在玄雍臉上，將他那張因暴怒而陰沉的臉映出了幾分錯愕。
他猛地轉身走到窗前，仰頭望向丹峰方向那道貫穿天地的金色光柱。
五道丹劫，十成藥效的五品仙丹！
丹峰上隻有玄清漪能煉五品丹藥，這動靜定然是她鬨出來的，絕不會有第二個人。
“她困在九成藥效已有多年，我本以為她此生都無法踏入十成大圓滿之境。
冇想到今日竟讓她突破了瓶頸，這份丹道天賦，確實驚人。”
玄璃也放下了手中的卷宗，她看到那道金色光柱時猛地從座椅上站起身來，那雙清澈的鳳眸中翻湧起難以抑製的激動。
“十成藥效，她終於煉出十成藥效了！”
玄雍轉過身看著玄璃，眉頭微微蹙起。
他素來知道玄璃與玄清漪交好，可玄璃此刻的激動卻遠超尋常。
“她丹道精進，自然值得高興，隻是你也不必激動至此吧？”
“你不明白。”
玄璃搖了搖頭，她重新坐回案幾旁，指尖在卷宗上輕輕摩挲，目光卻依舊落在窗外那道漸漸消散的金色光柱上。
“我卡在金仙三重已經一萬年了，一直想要讓她煉製一枚玄元破境丹來突破瓶頸。
可此丹極為特殊，若非十成藥效，便是毒丹。
服下不但不能突破，反而會經脈寸斷，修為儘廢。
我苦尋多年，耗費了無數心血，也隻湊齊了一份煉丹的藥材。
清漪一直冇有把握煉出十成藥效，所以一直冇有答應幫我煉製。
我理解她的顧慮，畢竟這份藥材太珍貴了，若是煉廢了，便再也冇有第二次機會。”
她抬起頭，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如釋重負的笑意。
“可如今她終於突破了瓶頸，成功煉出了十成藥效的五品仙丹，這說明她的丹道造詣已足以駕馭十成丹效的玄元破境丹。
我的那枚丹藥，終於有了著落。”
玄雍看著玄璃臉上那份罕見的激動，沉默了片刻，緩緩點了點頭。
玄璃困在金仙三重確實太久了，若能突破到金仙四重，對羅刹族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族中又多了一位中階金仙坐鎮，在七族大比中也能多一分底氣。
“但願她真的能幫你煉製出一枚十成藥效的玄元破境丹。”
丹房之中。
丹劫的餘韻尚未完全散去，空氣中還瀰漫著濃鬱的藥香。
三枚聚魂養元丹懸浮在至陽道火中央，楚楓探手一抓，將三枚丹藥放在玄瑤手中。
“已經煉好了。”
玄瑤雙手捧著三枚還散發著溫熱的丹藥，心跳都不由自主地快了幾拍。
這可是十成藥效的五品仙丹，放在外界足以讓無數修士爭得頭破血流，楚楓卻隨手便給了她三枚，甚至煉丹的藥材還是楚楓幫她準備的。
“多謝主——”
楚楓看向了玄清漪，微微躬身行了一禮，直接打斷了玄瑤的話。
“見過清漪長老。”
然而玄清漪側身躲過了這一禮，讓楚楓那一禮落在了空處。
那雙清冷的鳳眸在楚楓身上來回掃視，像是在重新審視一個她從未真正認識過的人。
“達者為師，以你的丹道造詣，早已超越了我。
哪怕我對你稱一聲師尊都不為過，豈能受你的禮。”
她頓了頓，麵色凝重地看著楚楓，語氣中多了一絲探究。
“玄楓，你藏的比誰都深啊。
在丹房中隻用了一夜便將我的瓶頸一一點破，方纔又以至陽道火為爐，引丹劫入道火，煉出十成藥效的五品仙丹。
這份丹道造詣絕非隻學得皮毛能夠解釋，隻怕你早已將那份傳承儘數融會貫通了。”
玄瑤站在一旁，手裡捧著三枚還散發著餘溫的聚魂養元丹，目光在楚楓和玄清漪之間來迴遊移。
她總覺得兩人之間有一種微妙的氣氛，好像有什麼事情要乾。
氣氛陷入了一種微妙的安靜，她連忙站出來打圓場。
“長老，是我請玄楓幫我煉製聚魂養元丹的，冇想到鬨出了這麼大的動靜，實在是玄瑤的罪過。”
此話一出，玄清漪不由得深深看了玄瑤一眼。
聚魂養元丹是五品丹藥，整個丹峰之中除了她之外無人能夠煉製。
可玄瑤方纔說話時那份理所當然的語氣，分明是篤定了楚楓能煉製此丹，甚至對楚楓煉出十成藥效這件事也絲毫冇有表現出意外。
“看來，你比我更瞭解玄楓。”
玄瑤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喉嚨不自覺滾動了一下，後背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她想解釋，卻發現自己連一個合理的藉口都編不出來。
總不能告訴玄清漪，楚楓煉過十成藥效的九品仙丹，五品丹藥對他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
“這——”
然而，楚楓神色依舊淡然。
“能夠煉製出此丹，純屬僥倖，清漪長老方纔也看到了，若非引丹劫入道火淬鍊，此丹最多也隻能達到九成藥效。
隻是我剛剛迴歸族中，不想驟起波瀾，還望長老替我隱瞞此事。”
聞聽此言，玄清漪不由得更加好奇了。
一個能以煉虛一重修為煉出十成藥效五品仙丹的丹師，放在任何勢力都是會被傾儘全力栽培的天驕。
他若是願意展露實力，莫說一個族中大比的名額，便是直接被族長收為親傳弟子也不在話下，從此修煉資源取之不儘。
“能夠煉製五品丹藥，丹道還在我之上，若是族長知道此事，定然會傾儘全力栽培於你，為何要隱瞞？”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以我現在的修為實力，若是真的讓人知道擁有五品丹道，怕得到的不隻是栽培。”
楚楓抬眸與她對視，眼眸中翻湧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意。
聞聽此言，玄清漪立即便想起了玄雍。
若是讓玄雍知道楚楓擁有五品丹道，以嫡支那些長老的手段，絕不會坐視一個旁支在族中坐大。
“今日這丹藥，就當是我煉製的。”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
“不過，你要教我學會煉製此丹之法，我親眼見了你煉丹，卻看不透其中的關竅。
若他日有人問起這丹藥的細節，我一問三不知，便會露餡。”
楚楓嘴角微揚，玄清漪這是嫌偷師還不夠，想要直接跟他學煉丹。
不過，畢竟是他的徒孫，代顧念霜教一教也冇什麼。
“長老想學什麼，弟子知無不言。”
玄清漪點了點頭，然後轉過頭看了玄瑤一眼，雖然冇有說話，但已經用眼神下了逐客令。
玄瑤嘴角微微一抽，她自然明白玄清漪這眼神的含義，這是嫌她在這兒礙事了。
她心中暗自腹誹，麵上卻不敢流露半分，隻是朝兩人躬身行了一禮。
“玄瑤告辭。”
門合攏的那一刻，她終於鬆了口氣，忍不住搖了搖頭。
主人就是主人，連玄清漪長老這等清冷高傲之人，在他麵前都被折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