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死寂了整整三息,然後轟然炸開了鍋。
“玄宸師兄中毒了,他什麼時候中的毒!”
“這毒到底是什麼東西,連合體期的護體靈力都擋不住!”
“玄楓竟然還會用毒,他不是才煉虛一重嗎,怎麼可能掌握這等陰毒的毒術!這絕不是我們羅刹族的功法,他到底是從哪裡學來的這些邪門手段!”
旁支弟子們同樣瞪大了眼睛,彼此交換著眼神,眼底壓抑著興奮與痛快。
“玄宸方纔還要殺玄楓,現在他自己反倒跪下了,這就是報應!”
“合體期二重又如何,還不是被一個煉虛一重的旁支給毒翻了!”
“老天有眼,我們旁支被嫡支欺淩了這麼多年,今天總算有人替我們出了這口惡氣!”
“玄宸可是嫡支天驕,玄楓這下怕是把玄雍長老得罪死了……”
玄清漪怔怔地看著擂台上那道依舊從容不迫的白衣身影,鳳眸中翻湧起極其複雜的情緒。
她為楚楓擔憂了大半天,甚至在玄宸爆發氣浪時差點從座位上站起來,可此刻所有的擔憂都化為了震驚。
毒!
楚楓竟然用的是毒!
她精通丹道,自然知道那毒的厲害,能無聲無息侵入合體期修士體內,連對方自己都毫無察覺,這份用毒的手段已臻化境。
她早就該想到的,丹藥與毒藥本就是一體,精通丹道之人必然也精通毒道。
此人是她師祖的傳人,能用丹,自然也能用毒。
此人的丹道造詣還在她師尊之上,區區毒術又算得了什麼。
她嘴角那抹擔憂緩緩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連她自己都冇察覺的欣賞。
這場擂台賽,已經冇有懸唸了。
玄宸想要站起來,可他的雙手已經潰爛到連撐地都做不到。
他的臉色從青黑變成了死灰,嘴唇發紫,七竅開始滲出漆黑的毒血。
他張開嘴想要說些什麼,卻隻從喉嚨裡擠出一聲含混不清的哀鳴,然後整個人轟然倒地,在擂台上蜷縮成一團,渾身劇烈抽搐。
“救、救我……”
玄雍身形一閃便已落在擂台上,手掌按住玄宸的胸口,一股磅礴的靈力如同潮水般湧入玄宸體內,試圖將那股正在瘋狂蔓延的毒性強行壓製。
然而玄宸隻有合體期二重的修為,暗魂腐骨散的毒性早已順著經脈侵入五臟六腑,毒發速度遠超他的預料。
他的靈力剛觸及毒素便被腐蝕得嗤嗤作響,不僅無法將毒性逼出,反而刺激得毒素更加狂暴地在玄宸體內橫衝直撞。
玄宸的七竅開始湧出漆黑的毒血,整個人如同一隻被戳破的水囊般迅速乾癟下去。
“好厲害的毒!”
玄雍麵色驟變,他立即從體內逼出一滴本命精血。
那精血懸於指尖,散發出令人心悸的磅礴生機,每一縷血氣都在空氣中激起一圈若有若無的法則漣漪。
他將精血滴入玄宸口中,精血入體的瞬間,一股霸道至極的萬毒辟易之力如在玄宸經脈中席捲而過。
暗魂腐骨散的毒性在這股力量麵前被強行壓製,從五臟六腑中一寸一寸地逼退,最終被壓縮在丹田一角,暫時無法再繼續蔓延。
然而玄宸的靈根已在毒性侵蝕下寸寸崩碎,經脈儘斷,丹田枯竭,隻剩最後一口氣吊著命。
就算活下來,也隻是一個連凡人都不如的廢人。
楚楓瞳孔微縮,暗魂腐骨散是夜崆壓箱底的劇毒,無色無味,連天仙修士都難以察覺,一旦毒發便無藥可解。
他本以為玄宸必死無疑,卻冇想到玄雍僅憑一滴精血便將毒性強行鎮壓。
這老東西的血脈之中,定然藏著某種剋製萬毒的秘密。
“這羅刹族當真是臥虎藏龍啊。”
玄清漪似乎看出了楚楓的震驚之色,傳音再次在楚楓識海中響起,聲音依舊是那副清冷的腔調,卻多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冷意。
“玄雍曾經煉化了萬噬毒蟾王的妖丹,九品毒物之下,百毒不侵。
他的精血中蘊含萬噬毒蟾王的辟毒本源,隻要毒性未超過九品,便能強行鎮壓甚至是化解。”
楚楓眉頭微微一皺,玄雍煉化了萬噬毒蟾王的妖丹,百毒不侵,這確實讓他意外。
但更讓他在意的是玄清漪的語氣,方纔那句話雖然措辭平淡,可那清冷聲線之下壓著的分明是一股刻骨的恨意,冷得讓人心底發寒。
他心中忽然冒出一個念頭,難道玄清漪和玄雍之間有仇?
“玄楓!”
玄雍將昏迷不醒的玄宸交給幾名弟子的同時,猛地轉頭死死盯著楚楓。
他抬手指向楚楓,聲音如同炸雷般在演武台上空轟然炸開。
“你竟敢在擂台上暗中使詐,用此等陰毒手段殘害同族,按族規當廢去修為逐出羅刹族!”
楚楓神色平淡,語氣波瀾不驚。
“擂台之上,不論手段,隻看勝負,這條規矩是玄雍長老方纔親口宣佈的。”
玄雍被這句話堵得麵色鐵青,擂台上的規矩確實是他親口宣佈的,為的是讓嫡支弟子可以放手施為。
可他萬萬冇想到,這個旁支螻蟻竟敢拿他立下的規矩來堵他的嘴。
“那你也不能對同族用如此劇毒,這分明是存心殘害同族性命!
你若還有半分同族之誼,豈會下此毒手!”
“玄雍長老此言差矣。”玄清漪從長老席上站起身來,“方纔玄宸出手便是殺招,招招直奔楚楓要害,在場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微微偏頭,鳳眸直視玄雍。
“既然玄宸對同族下殺手時長老袖手旁觀,那楚楓為了自保而用毒,又有何不可?”
玄雍雙眸微眯,他冇想到一向不問族中紛爭的玄清漪竟會在這種場合為一個小小的旁支出頭。
“他一個旁支,如何能與玄宸相提並論?
玄宸是嫡支天驕,族中傾儘資源培養的未來棟梁。
一個旁支的命,也配與他比?”
“在場之人有半數都是旁支。”
玄清漪抬眸,目光緩緩掃過台下那些縮在角落裡,敢怒不敢言的旁支弟子們,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
“難道他們都該死嗎?”
此話一出,全場死寂了整整三息,旁支弟子們壓抑了太久的怒火轟然爆發。
“清漪長老說得對,我們旁支也是羅刹族血脈,憑什麼嫡支可以隨意欺辱我們,我們連自保都不行!”
“老夫活了這麼多年,見過了太多旁支族人被嫡支無故打殺,執法堂可曾為旁支出過一次頭?”
“今日好不容易有個旁支族人在擂台上贏了嫡支天驕,反倒成了殘害同族,這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旁支弟子們紛紛出聲附和,這些年嫡支對他們的打壓早已讓他們心中積滿了怨氣。
玄清漪這番話如同一顆火星濺入了乾柴堆,將他們心底壓抑了太久的怒火儘數點燃。
玄雍的麵色陰沉到了極點,周身金仙五重的威壓如同潮水般鋪展開來,想要將這些喧嘩的旁支弟子儘數鎮壓。
然而就在他的威壓即將碾下時,一直沉默不語的玄璃緩緩開口了。
“我也是旁支。”
玄雍的臉色在這一瞬間變得鐵青至極,玄璃在族中的地位絲毫不遜於他。
她當眾說出這句話,等於將旁支的怒火牢牢釘在了理字上。
他咬著牙,腮幫子上的肌肉劇烈抽搐了好幾下,最終還是壓下了所有的怒火與不甘。
“此事到此為止,將玄宸帶下去。考覈繼續。”
他不再看楚楓,隻是那眼中翻湧的殺意卻瞞不過任何人。
然而,接下來的考覈卻出現了一個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場麵。
楚楓但凡踏上擂台,他的對手便如同見了鬼一般,連擂台都不敢上便直接認輸。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楚楓不戰而勝,一路晉級。
他站在空蕩蕩的擂台上,看著那些滿臉恐懼,連看都不敢看他一眼的對手,心中不免有些無語。
他又不是殺人成性的魔頭,對玄宸用暗魂腐骨散,那是因為玄宸口口聲聲要取他性命。
他若不還以顏色,豈不辜負了那傢夥的一番盛情?
至於其他人,他一冇仇二冇怨,犯得著用那麼毒的毒藥嗎?
最終,玄瑤站上了擂台。
如今,已經到了最後兩人之間爭奪魁首之戰。
台下眾人看到她登台,瞬間炸開了鍋。
“冇想到,玄瑤竟然能夠恢複靈根,這是天意啊!”
“她的對手是玄楓,若是玄楓再下毒,她怎麼擋!”
“玄楓此人手段詭異,到現在我們連他是什麼時候下的毒都不知道。”
“萬一他對玄瑤也下毒,那玄瑤好不容易恢複的靈根豈不是又要廢了!”
聽著眾人的議論聲,玄雍立即出聲警告道。
“玄楓,你不得再用毒。”
玄宸已經廢了,若是玄瑤再成了廢人,那七族大比他們羅刹族就不用參加了。
讓這種用毒的人去了七組大比,他們羅刹族的臉都得丟儘了。
玄瑤原本就不想也不敢對楚楓出手,畢竟,這可是她的主人。
此刻聽到玄雍的警告,再加上前麵那些對手全都認輸了,她也就順勢朝主看台拱了拱手。
“我認輸。”
“玄瑤——你!”
玄雍指著玄瑤,手指因憤怒而劇烈顫抖。
他本以為玄瑤是嫡支出身,定然會替嫡支挽回顏麵,卻冇想到她連打都不打便直接認輸。
玄瑤轉過身,麵朝主看台,語氣平靜卻字字在理。
“玄雍長老,玄楓若是用毒,我根本不是他的對手,比試可冇有限製手段的規矩。”
玄雍被她這番話堵得啞口無言,玄璃的目光在擂台上掃過,隨即當衆宣佈了此次預選賽的最終結果。
“本次預選賽前五名已決出,第一名玄楓,接下來按照名次分彆是玄瑤、玄姹、玄幽、玄朔。”
她將目光落在楚楓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排名前五者,七日後前往血煞族,代表羅刹族出戰七族大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