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仙禁地深處,一處荒廢了不知多少萬年的上古遺蹟。
段淩雲和溫清雪穿過層層疊疊的殘破禁製,踏入遺蹟正殿。
殿宇穹頂早已坍塌大半,暗灰色的天光從裂隙中傾瀉而下,照亮了殿中央一座古老的石台。
石台上懸浮著一柄通體幽藍的長劍,劍身細長如秋水,劍刃上流轉著淡淡的月華霜芒,將周圍的空氣都鍍上了一層清冷的銀藍。
劍柄上刻著兩個古樸的仙文——霜月。
溫清雪在看到這柄劍時,美眸微微一亮,她修行霜月劍訣已有多年,始終缺一柄契合的仙劍,而這柄霜月劍與她體內的霜月法則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劍柄的刹那,一道淩厲的掌風從她身後驟然襲來,狠狠轟在她後心。
溫清雪猛地噴出一口殷紅的仙血,在空中綻開一朵觸目驚心的血花,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朝前飛去,重重撞在石台邊緣。
劇痛從後心蔓延至四肢百骸,她的五臟六腑都像是被震碎了一般。
她艱難地撐起上半身,清冷的眼眸死死盯著段淩雲。
那個口口聲聲叫她師姐的師弟,此刻正站在她身後,臉上掛著一抹她從未見過的陰冷笑容。
他的手掌上還殘留著偷襲她時凝聚的仙力餘暉,光芒在指尖緩緩消散。
“段淩雲,你為何要偷襲我!”
然而,她很快便看到了段淩雲身後那道無聲無息浮現的身影。
那是一個身著暗灰仙袍的中年男子,他的手中托著一方暗金色的陣盤,正是這方陣盤,將整座遺蹟徹底封死。
段淩雲略微轉身,而後朝著男子微微拱手。
“三叔。”
來人正是段淩雲的三叔,誅魔神殿的執事長老,段溟。
溫清雪心中那絲不好的預感在這一瞬間轟然炸開,誅魔神殿的長老嚴禁私自進入葬仙禁地。
段溟出現在這裡本身就是死罪,更何況他還用陣盤封死了遺蹟入口,顯然是要對她動手。
她撐著石台邊緣艱難地站起身,聲音因傷勢而微微發顫。
“段溟,你是誅魔神殿的長老,怎麼能夠私自進入葬仙禁地!
你們叔侄二人設下此局,到底要乾什麼!”
嗬——
段淩雲冷笑一聲,從袖中取出一隻巴掌大的白玉蠱盅,盅蓋微啟,一縷淡粉色的情霧從中飄出,散發著令人心神迷醉的甜膩香氣,光是聞到便讓人頭腦昏沉。
他用蠱盅輕輕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來與自己對視,眼中翻湧著壓抑了不知多久的**。
“此情蠱名牽魂帝蠱,由上古合歡仙帝以自身神魂道則煉製。
此蠱遇強則強,修為越高,**便會越盛。
隻要師姐服下此蠱,我便不會傷害你,我隻是想要你……的身子。”
溫清雪是太虛仙界第一重天大奉皇朝的公主,她的父皇溫天行對她疼愛至極,若是她被情蠱操控,段淩雲便能通過她操控整個大奉皇朝的力量。
她如何不知道自己若是服了這情蠱,日後隻會淪為段淩雲的玩物,甚至整個大奉皇朝都會被段淩雲所操控。
“你休想,我寧可自爆神魂,也絕不會讓你碰我一根手指!”
段淩雲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陰冷的惱怒。
他後退一步,朝段溟拱了拱手。
“還請三叔出手。”
段溟抬手,五指在虛空中猛然一握。
仙王境的恐怖威壓轟然壓下,將溫清雪整個人死死鎮壓在地麵上。
她拚命催動體內金仙九重的仙力想要掙脫,可仙王境的威壓依舊將她牢牢釘住,連呼吸都變得艱難無比。
緊接著段溟祭出混天綾,那紅綾如同活物般纏上溫清雪的身體,將她雙臂反綁在身後,修長的雙腿併攏纏繞,腰肢更是勒得盈盈不堪一握。
“你將情蠱餵給她,在此成就好事,日後她便對你情根深種,百依百順了。”
聞言,段淩雲的臉上露出一絲猥瑣的笑意。
他拿著那隻情蠱走到溫清雪麵前,迷戀地端詳著這張即便在盛怒中依舊清冷絕美的臉。
從眉眼到嘴唇,從修長的脖頸到被混天綾勒得越發飽滿的胸口。
他等這一刻等了太久了,聲音中滿是被拒絕多年的怨氣。
“師姐,我等這一天等了太久。
每次你在月下練劍,我都躲在遠處偷看,看著你微微喘息的胸口,我恨不得立刻將你壓在身下。
可你總是對我那般冷淡,連我碰你衣袖一下你都會皺眉避開。
我傾心於你那麼久,可你眼中從來就冇有我。”
他緩緩湊近她的臉,溫熱的呼吸噴在她蒼白的臉頰上,眼中翻湧著病態的癡迷。
“不過一切都過去了,你馬上就會成為我的人,一個隻會在我身下求歡的玩物。”
溫清雪死死盯著他那張近在咫尺的臉,胃裡翻湧起一陣劇烈的噁心。
“段淩雲,我果然冇有看錯你,你讓我覺得噁心!”
話音剛落,她額頭便飛出一滴又一滴精血,在空中驟然燃燒起來,化作一團熾烈到近乎刺目的赤金火焰。
身為大奉皇族的公主,她自然也有保命的手段,那是一件藏在神魂深處的八品仙器,名為鳳翔天珠。
鳳翔天珠必須以皇族精血為引才能催動,可遠遁萬裡。
燃燒的精血越多,仙器的威能便越強。
她不顧一切地燃燒著體內精血,周身轟然爆發出一道貫穿天地的赤金光柱,將混天綾震得寸寸滑落。
“她要逃!”
段溟麵色驟變,抬手便是一道仙王境的仙光朝那道光柱轟去,想要打斷溫清雪的遁逃。
然而仙王境的攻擊落在光柱上竟被那股燃燒精血換來的力量硬生生震開,他後退了半步才穩住身形。
溫清雪在光柱之中升起,混天綾失去了束縛的目標從她身上滑落。
她的眼眸死死盯著段淩雲,聲音在整座遺蹟中迴盪。
“若回大奉,必滅段家!”
光柱轟然收縮,溫清雪的身影隨著光柱一同消失在原地,隻留下那條赤紅的混天綾墜落在地。
段淩雲站在原地,臉頰微微抽搐,到嘴的鴨子竟然飛了。
“溫清雪!”
他看向遠方,嘴角卻勾起一抹猙獰的冷笑。
“師姐,你是逃不掉的。”
他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撚,一道微不可察的淡金印記在他指尖閃爍,那是方纔偷襲溫清雪時順勢打入她體內的追蹤印記。
感應了一下溫清雪的方位,他轉頭看向段溟。
“她逃到了寂滅魔窟,三叔,我們追。”
兩道流光沖天而起,朝寂滅魔窟的方向疾馳而去。
……
楚楓剛準備離開寂滅魔窟,頭頂驟然傳來一陣急促的破空聲。
他下意識抬頭,隻見一道渾身是血的嬌軀從虛空中直直墜落。
殘破衣裙在風中獵獵作響,長髮散亂如瀑,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氣的布偶般朝地麵砸來。
他瞳孔微微一縮,幾乎是本能地伸出雙臂,將那道墜落的嬌軀接入懷中。
入手是一片溫熱濕濡的觸感,那是被鮮血浸透了大半的衣裙。
“溫清雪!”
看清楚懷中女子,楚楓不由得渾身一震。
溫清雪和段淩雲皆是第一重天的天驕,尤其是段淩雲已經踏入仙君境,若是放在第三重天那是可以橫著走的存在。
段淩雲一直跟在溫清雪身邊,溫清雪究竟遇到了什麼,竟然會受如此重傷?
溫清雪原本清冷絕美的麵容此刻慘白如紙,冇有一絲血色,嘴脣乾裂泛白,嘴角掛著一道尚未乾涸的暗紅血痕。
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亂,每一次吸氣都伴隨著胸腔深處傳來的血沫翻湧聲。
仙裙被撕裂了數道長長的口子,從肩頭一直蔓延到腰際,露出下麵白皙肌膚上縱橫交錯的傷口。
最觸目驚心的是她後背的那道掌印,哪怕剛剛隻是驚鴻一瞥,楚楓也注意到掌印周圍的肌膚已呈青紫色。
“那是仙王境一擊。”
溫清雪感受到了有人接住了自己,眼眸艱難地睜開。
她的視線一片模糊,隻能隱約看到一張清俊的麵容在眼前晃動著,鼻尖縈繞著一股淡淡的純陽氣息。
她努力眨了眨眼,將模糊的視線一點點聚焦,終於看清了接住自己之人的麵容。
“楚楓……”
她使用鳳翔天珠遁走萬裡之後,本以為能甩開段家叔侄,可他們竟然很快便再次追了上來。
麵對仙王境,她已經用儘了所有的保命手段,拚儘全力催動體內最後一絲仙力才勉強逃到這裡,卻再也支撐不住了。
如今,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將最後的希望寄托在並不熟悉地楚楓身上。
她的手指死死攥住楚楓的衣袖,玉手微微顫抖。
“救我……我是大奉皇朝的公主。
你若救我這一次,我父皇定會重謝於你。
我可以給你仙晶、功法、仙器,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答應你。”
楚楓原本不想多管閒事,畢竟能夠讓金仙九重的溫清雪傷成這樣,可想而知溫清雪究竟招惹了多大的麻煩?
以他如今真仙的實力,就算加上突破仙王境的薑雪眠,恐怕也是勝負難料。
然而溫清雪那句大奉皇朝的公主,卻是讓他心中微微一動。
第一重天,大奉皇朝的公主,這個身份的分量確實不輕。
與此同時,他下意識運轉玄元氣運瞳,看了一眼溫清雪。
那周身縈繞的銀色光芒,不由得讓楚楓微微一愣。
雖然不及薑雪眠那般耀眼,但也算得上大氣運者了。
他沉默了片刻,隨即指尖一彈,一枚療傷仙丹從納戒中飛出,落入溫清雪手中。
“服下此丹,可以恢複你的傷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