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辭的目光掃過全場，冇有多餘的寒暄，直接開口宣佈試煉規則。
“本屆誅魔試煉規則如下，神殿已在葬仙禁地之中隨機放置了五百枚誅魔令。
十日之內，找到誅魔令並活著走出葬仙禁地者，便可成為誅魔神殿的正式弟子。
試煉期間生死自負，若有殞命，神殿概不負責。”
她頓了頓，抬手在虛空中輕輕一劃，一道貫穿天地的暗金色劍光便將誅魔廣場上方的天幕撕裂出一道長達千丈的空間裂縫。
“葬仙禁地入口已開啟，試煉為期十日，十日後出口將自動關閉，屆時未出禁地者，後果自負。”
五百枚誅魔令，參加試煉的天驕少說也有上萬人，這意味著絕大多數人都將無功而返。
更殘酷的是誅魔令可以搶奪，這根本不是在鼓勵公平競爭，這是在鼓勵互相廝殺。
眾人爭先恐後地湧入那道空間裂縫，無數道流光如同百川歸海般消失在裂縫深處。
待到廣場上的人群漸漸稀疏，沈清辭忽然劇烈地咳嗽了一聲，那聲音短促而壓抑，彷彿是從胸腔最深處硬生生擠出來的。
她以袖掩口，金長袍的袖口微微顫抖，她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更加蒼白。
一位身著錦袍的女子立即從殿中飛身而出，落在她身旁，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
那女子麵容端莊，眉宇間滿是壓抑不住的擔憂。
她是沈清辭的貼身侍女錦瑟，跟隨她多年，比任何人都清楚殿主的傷勢有多嚴重。
“殿主，您身上的傷還冇有完全好，何必親自主持這場試煉，讓我代您主持便是，您該留在殿中療傷的。”
沈清辭微微搖頭，將掩口的衣袖緩緩放下。
她的嘴角殘留著一絲幾不可察的血痕，聲音比方纔低沉了幾分。
“想看看這一屆有冇有好苗子。”
錦瑟眉頭緊蹙，語氣中滿是心疼。
“殿主，您還是回總殿療傷吧，再這樣拖下去會損傷您的修行根基的，就算有好苗子，等試煉結束後再看也不遲，何必急在這一時？”
沈清辭沉默了，她的目光落在那道正在緩緩合攏的空間裂縫上，那雙狹長的鳳眸中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如同一聲歎息。
“我身上的傷乃是道傷，隻有九品仙丹九轉歸元丹能治。
以我如今待罪之身，就算回到總殿，又能求誰幫我煉丹？
誅魔神殿在太虛仙界固然是超然勢力，可在大千世界的總殿麵前不過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分支。
我這條命在總殿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眼中，算得了什麼？”
錦瑟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誅魔神殿的總殿遠在大千世界，太虛仙界的分殿不過是諸多分支之一。
當年沈清辭被貶到此地，名義上是分殿殿主，實則形同流放。
總殿那些大人物巴不得她自生自滅，誰肯為了她耗費心血煉製九品仙丹？
沈清辭忽然麵色一紅，猛地抬手以手帕捂住嘴唇。
她劇烈咳嗽起來，肩膀因咳嗽而劇烈顫抖，暗金長袍下那副豐腴曼妙的身軀在顫抖中若隱若現。
待咳嗽稍緩，她緩緩將手帕從唇邊移開，潔白的帕麵上赫然印著一大片觸目驚心的殷紅血跡，順著帕麵的絲線紋理緩緩擴散。
錦瑟一把扶住沈清辭的手臂，那張端莊的麵容上寫滿了壓抑不住的驚慌。
“殿主，您不能再硬撐了，我先扶您回去。”
……
葬仙禁地。
楚楓踏入空間裂縫的瞬間，一股蒼涼的氣息撲麵而來。
遠處是連綿起伏的殘破山脈，山體上遍佈被上古大能一劍斬出的萬丈溝壑，溝壑深處隱約可見無數碎裂的兵刃與白骨。
更遠處則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黑色荒原，荒原上散落著巨大的骸骨，有些骸骨高達數百丈，不知是上古妖皇還是魔主的遺骸。
煉天圖中傳來薑雪眠的聲音，她透過楚楓的感知將這片禁地的景象儘收眼底。
“顧天元手中那份葬仙禁地的地圖我看過，標註了陰陽道果所在的位置。
陰陽道果就在禁地深處的陰陽潭中，我們要不要先下手為強，趁顧天元還冇趕到，直接將陰陽道果摘了。”
楚楓微微搖頭，嘴角掛著一抹弧度。
“就算他拿到了陰陽道果又如何，冇有你的陣圖，他根本無法佈下涅槃仙陣。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讓他先去探路。”
就在此時，他忽然感覺到無數道目光如同實質般從四麵八方彙聚而來。
楚楓緩緩轉過身，一道、兩道、十道、百道……兩百多道身影從暗處浮現，將他團團圍住。
為首的正是顧天元和許傾禾，他們身後跟著上百名顧家精銳。
另一半人則是梵天仙宗的僧人，為首的年輕僧人正是天通。
楚楓的目光落在天通身上，總覺得有些眼熟。
“你們是——”
天通上前一步，雙手合十，麵容上無悲無喜。
“貧僧法號天通，天衍乃是貧僧的親哥哥。
楚施主，你在九帝祖界殺害我兄長，今日貧僧奉師命下山，特來向施主討一個公道。”
楚楓的目光越過天通，落在許傾禾身上，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幾分。
“許傾禾，真是難為你了，湊齊了這麼多人，就為了殺我一個天仙六重。”
許傾禾站在顧天元身側，語氣中滿是快意。
“楚楓，你我之間的仇，今日便一併清算。
今日，你插翅也難逃！”
楚楓冷笑一聲，緩緩吐出兩個字。
“是嗎？”
話音剛落，他腳下一動，行字秘術的速度轟然爆發。
他的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整個人已遁空至千裡之外。
那道殘影還未消散，他的真身已經出現在了遠處一座殘破山丘的山巔之上。
眾人頓時瞪大了眼睛，他們甚至冇有看清楚楓是如何動的，隻覺得眼前一花，便已經不見了楚楓的蹤影。
“這怎麼可能，天仙境怎麼可能有這等速度？”
“他的身法絕對不凡，這速度恐怕連金仙都追不上！”
“這根本不是天仙境應有的遁速，他修煉的是什麼身法，我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速度！”
天通望著楚楓消失的方向，眉頭微皺，低聲喃喃了一句。
“那好像是行字秘術……”
許傾禾麵色鐵青，聲音中滿是壓抑不住的不甘。
“現在怎麼辦，他的速度太快，我們根本追不上。”
正麵硬撼，兩百多人未必怕楚楓。
可他若是一心逃跑，這兩百多人根本連他的衣角都摸不到。
天通沉默了片刻，這纔開口道。
“既然追不上，那就想辦法請君入甕。”
顧天元猶豫了一下，然後從納戒中取出一卷泛著仙光的地圖。
他將地圖展開，指尖點在地圖上一處標註了血色標記的位置，壓低聲音說道。
“此處是陰陽潭，潭中有一枚陰陽道果。
楚楓已經操控了我師尊，我師尊定然也將這地圖的詳細資訊告訴了他。
他若是知道陰陽道果的位置，絕不會坐視不理。
此刻陰陽道果應該還冇有成熟，我們可以直接去此處，提前佈下埋伏，等楚楓自投羅網。”
陰陽道果這四個字如同一顆石子投入湖麵，在眾人中激起了層層漣漪。
顧家弟子們交頭接耳，眼中滿是貪婪。
那可是陰陽道果，傳說中能讓人脫胎換骨，重塑根基的上古至寶，即便在太虛仙界也是可遇不可求的機緣。
天通的眼眸微微轉動了一下，他來殺楚楓不假，但若能在殺楚楓的同時順便拿到行字秘術，那纔是真正的不虛此行。
“此圖乃是顧施主找到的，陰陽道果自然歸顧施主所有。
貧僧此來隻為替兄長討個公道，不過待誅殺楚楓之後，他的神魂必須歸貧僧帶回梵天仙宗超度。
他與兄長的因果，需在佛前償還。”
顧天元與天通對視一眼，同時點頭。
“成交！”
顧天元收起地圖，大手一揮，眾人同時禦空而起，朝著陰陽潭的方向禦空而去。
陰陽潭。
此地位於葬仙禁地深處，四麵環山，潭水呈陰陽雙色。
一半赤紅如血，另一半漆黑如墨。
兩色潭水在中央交彙處形成一道天然太極圖，相互侵蝕又相互依存。
在太極圖的正中央，一株通體瑩白的仙根從潭底伸出水麵，根莖晶瑩剔透，內部隱約可見黑白兩色的法則細流在流轉。
仙根頂端托著一枚拳頭大小的果實，那果實呈完美的球形，半黑半白，如同縮微的太極圖。
陰陽道果距離完全成熟，還有三日左右。
天通站在潭邊，雙手合十，目光從陰陽道果上移開，環視了一圈眾人，嘴角微微翹起一個幾不可察的弧度。
“楚楓若一心逃遁，我等即便人數再多也無法將他留下。
我可佈下一陣，方圓千裡之內自成一方囚籠，空間法則被徹底封鎖，陣中之人插翅難逃。”
許傾禾眉頭微皺，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楚楓在陣法上的造詣極高，你要布什麼陣，能困住他？”
天通指尖凝聚出一道陣紋：“此陣名為血羅天網陣，乃貧僧在上古秘境中偶然所得，隻不過想要佈下此陣，還需要諸位一同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