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死寂了整整三息,轟然炸開了鍋!
顧衡站在人群中,嘴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下巴幾乎要掉到胸口。
“大長老怎麼可能會給宮主下跪,她這輩子最恨的人就是宮主,這麼多年她從冇有在宮主麵前彎過一次腰!”
顧家眾人瞪大了眼睛,一張張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大長老距離宮主之位隻差最後一步,今日她召集眾人舉辦宮主大典,便是已經做好了萬全準備,可為何在最後一刻,她竟跪下了!”
“這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大長老是什麼人,老夫比任何人都清楚,她寧可站著死,絕不跪著生,她怎麼可能會跪!”
“難道宮主抓到了大長老什麼把柄,還是說這十日裡發生了什麼我們不知道的事?”
顧寒依跪在地上,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她能感受到無數道目光落在她的後背上,那些曾經被她踩在腳下的外姓人,此刻全都在看著她跪在璿璣麵前,如同一條狗。
她想站起來,想指著璿璣的鼻子罵她不知羞恥勾引自己的弟子,想告訴所有人她方纔還在萬象囚空卷中與楚楓**糾纏。
可她的身體根本不聽使喚,那道烙印在她神魂深處散發著光芒,如同一道不可違逆的天道法則牢牢掌控著她的意誌。
她連抬起頭瞪璿璣一眼的資格都冇有,隻能跪在這裡,用最卑微的姿態迎接著她此生最痛恨的女人的歸來。
璿璣仙尊目光掃過全場,將顧家眾人臉上的不甘儘收眼底。
她的嘴角微微翹起一個微不可察的弧度,抬手虛虛一托。
“不知者不罪,大長老忠心可嘉,起來吧。”
待顧寒依起身垂首退到一旁,她這才麵向大殿中的眾人。
“今日本尊出關,有兩件事要宣佈。
第一件事,楚楓從今日起便是本尊的親傳弟子。”
此言一出,滿場嘩然!
當初璿璣仙尊想要收楚楓為親傳弟子,卻被大長老阻止。
參加外門考覈,又出現獸潮驚變,此事才被擱置。
冇想到,楚楓終究是拜入宮主門下了。
然而還冇等眾人消化完這個訊息,璿璣仙尊便再度開口。
“第二件事,顧天元勾結妖族,殘害同門,已被本尊廢除聖子之位。
聖子之位不可久懸,楚楓品行端正,天資卓絕,當為聖子。”
轟——
此話一出,頓時掀起驚濤駭浪。
“聖子,楚楓當聖子,我天璿仙宮的聖子之位數萬年來一直被顧家壟斷,聖子之位從未落入外姓之手,我等外姓弟子終於有出頭之日了!”
顧家眾人則如同被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
“聖子之位是顧家的,曆代聖子皆是顧家嫡係,宮主怎能讓一個外姓人……一個剛飛昇不到半個月的弟子做聖子!”
“她這是在掘顧家的根,聖子之位是顧家在天璿仙宮最後的體麵,她連這個都要奪走!”
“如今宮主突破金仙九重,又有八大妖皇聽命,連大長老都不知為何跪在了她麵前。
我們顧家拿什麼去反對,形勢比人強啊……”
就在此時,顧衡大步上前,滿臉怒容。
“宮主,聖子之位關乎天璿仙宮數萬年基業,豈能如此兒戲地交給一個來路不明的小輩?”
璿璣仙尊連眼皮都冇有抬一下,五指在虛空中隨意一拂,一道銀藍色的仙力掌印破空而出,速度快到在場所有人都來不及反應。
那道掌印直接抽在顧衡的臉上,將他整個人抽得淩空翻滾了數圈,口中鮮血狂噴,十幾顆帶血的牙齒從口中飛出。
他的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數十丈,重重撞在大殿的盤龍玉柱上,後揹著柱滑落在地,臉上一個紅腫的掌印清晰可見。
他癱軟在地上渾身劇烈抽搐,口中還在不斷湧出帶著泡沫的鮮血,掙紮了幾下便徹底暈死過去。
“還有誰反對?”
璿璣仙尊收回手,那雙鳳眸冷冷地掃過全場。
全場鴉雀無聲!
那些方纔還在交頭接耳的顧家弟子,此刻一個個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顧家長老紛紛低下頭,不敢與璿璣仙尊的目光對視。
那些原本還躍躍欲試想要附議的顧家嫡係,此刻恨不得把自己縮進地磚縫裡,生怕下一個被抽飛的就是自己。
璿璣仙尊收回目光,語氣恢複了平淡。
“十日後,本尊將送他前往誅魔神殿參加試煉,待他試煉歸來,便正式舉行聖子大典。”
說罷她拂袖轉身,身形化作一道銀藍色的流光,消失在虛空之中。
待那道銀藍流光徹底消散在大殿上空,顧家眾人頓時圍了上來,將顧寒依團團圍在中央。
“大長老,您籌謀了這麼久,為何在最後一刻向宮主下跪?”
“您是不是有什麼把柄落在了她手裡,還是說她用什麼手段脅迫了您?”
“大長老,您方纔在宮主麵前那一跪,我顧家的臉麵都丟儘了。”
“如今宮主不僅出關突破金仙九重,還讓楚楓做聖子,楚楓可是廢了天元的仇人,我顧家不共戴天的死敵!”
“現在整個宗門都在看我們的笑話,聖子之位被奪,大長老又當眾下跪,我們顧家日後如何在宮中立足!”
顧寒依抬起頭,看著麵前一張張寫滿了憤怒的麵孔。
她能說什麼?
難道要告訴他們,她的神魂已經被楚楓種下了烙印,她的生死全在那人一念之間?
如今,在楚楓眼裡她不過是一條狗,讓她跪她就得跪,讓她叫主人她就得叫主人。
她隻是冷冷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顧家人,冷聲道。
“從今日起,顧家所有人不得再對璿璣仙尊有任何異心。
宮主之位已是定局,聖子之位也是定局。”
此話一出,顧家眾人頓時倒吸一口涼氣,好似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問題。
“大長老,您怎麼能向著外人說話,宮主那個位置本就是您的,聖子之位也應該是顧家的!”
然而,顧寒依冇有再理會眾人,直接轉身朝殿外走去。
她走了幾步,微微偏過頭,側臉的輪廓顯得格外冰冷。
“都聽清楚了,誰若是與宮主作對,便是與我作對。”
說罷她大步踏出殿門,隻留下顧家眾人麵麵相覷。
許傾禾站在人群邊緣,將這一切儘收眼底。
她原本還指望藉助顧家殺了楚楓,隻要顧寒依還在與璿璣鬥,她便能坐山觀虎鬥。
可現在顧寒依竟然像被人奪舍了一樣,不僅當眾對璿璣下跪,還公然警告顧家所有人不得再與璿璣為敵。
“楚楓必須死!”
待顧家眾人垂頭喪氣地散去,許傾禾走出了大殿。
她冇有回自己的寢殿,而是找到了顧家三位年輕天驕。
這三人是顧天元之下的最強顧家天驕,如今顧天元已經被楚楓廢了,除了楚楓之外,他們是最有資格繼承聖子之位的人。
他們此刻正站在偏殿外的一處迴廊下,個個麵色陰沉,眼中翻湧著不甘。
為首一人身姿修長,麵容陰鷙,正是顧鋒的哥哥顧寒淵。
他身旁站著一個身形魁梧的壯漢,名喚顧烈,身具妖族與顧家雙重血脈,力大無窮。
最後一位則是個麵容清秀的年輕男子,名為顧長卿,修為雖不及前兩人,卻精通符籙,乃是顧家年輕一輩中少有的符籙天才。
許傾禾走到三人麵前,嘴角掛著一抹意味深長的冷意。
“難道,你們就這麼眼睜睜看著聖子之位落入楚楓的手中?”
顧寒淵冷哼一聲,攥緊的拳頭指節哢哢作響。
“此事宮主已經當衆宣佈,連大長老都表態了,我們不想又能如何?
聖子之位已定,你難道要我們去違抗宮主的法旨?”
許傾禾微微搖頭,嘴角那抹冷意更深了幾分。
“隻要楚楓死了,這聖子之位自然還是顧家的。”
她頓了頓,目光在三人臉上逐一掃過,將他們的表情變化儘收眼底。
三人麵麵相覷,顧烈的眼中閃過一絲心動,可他很快便壓下了這份心動。
他雖然頭腦簡單,卻不是傻子。
見另外兩人都不說話,他撓了撓後腦勺,甕聲甕氣地說道。
“許師姐,你說得倒是輕巧。
可就連天元哥都不是楚楓的對手,我們三個加起來,能在楚楓手下撐過三招嗎?”
顧長卿眉頭緊蹙,也是點了點頭。
“他的陣法確實逆天,如今他煉化了天元哥的神骨,我們三個加在一起,恐怕連他一根手指都擋不住。”
許傾禾麵色有些僵硬,她怎麼都冇想到顧家人竟然如此懦弱無能。
不過,她既然來找這三人,自然也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楚楓不過是仗著陣法之道,鬥轉星移陣能反彈攻擊,吞噬仙力,這纔是他最大的依仗。
若是能破了他的陣法,讓他無法凝聚陣紋,他不過是區區天仙五重,以你們三人的修為想要殺他,豈不是易如反掌?”
三人同時抬頭,顧長卿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如何破陣?”
嗬嗬——
許傾禾輕笑一聲,而後吐出三個字。
“伏仙杵。”
緊接著,她便解釋道。
“此杵專克陣法之道,杵光所照之處,陣紋無法凝聚,乃是仙界所有陣道修士的剋星。”
聞言,顧寒淵眼中頓時閃過一絲驚喜,可那驚喜隻持續了一瞬便被理智壓了下去。
“伏仙杵乃是梵天仙宗的鎮宗至寶,梵天仙宗將此杵視若性命,從不外借,我們憑什麼能拿到它?”
“你們可知道梵天仙宗的佛子天衍?”
許傾禾的神色突然變得有些黯然,就連語氣也低沉了幾分。
“他死在了九帝祖界,就是楚楓殺了他。
梵天仙宗至今還不知道凶手是誰,隻要將這個訊息透露給梵天仙宗,告訴他們殺害天衍的真凶就是天璿仙宮的楚楓,你們覺得梵天仙宗會袖手旁觀嗎?”
嘶——
三人齊齊倒吸一口涼氣,頓時明白了過來。
“誅魔神殿的試煉,就是最好的動手時機。”
“試煉地點在葬仙禁地,那是上古仙魔大戰的遺址,每年都有弟子隕落在其中。”
“若是在那裡殺了楚楓,神不知鬼不覺,就算宮主想查也無從查起。”
許傾禾點了點頭,不枉她一番引導,這三人還算是上道。
“隻要將訊息透露給梵天仙宗,顧家與梵天仙宗聯手,在葬仙禁地中佈下天羅地網,就算楚楓有通天手段,也必死無疑。”
顧寒淵緩緩點頭,眼中翻湧著殺意。
“此子殺我弟弟,又廢了聖子,奪聖子之位,此仇不報,我顧寒淵誓不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