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辰周身鐵血煞氣翻湧,凝聚的拳罡好似下一刻就要轟在楚楓的身上。
可就在此時,落霞藥園外又傳來陣陣腳步聲。
“趙兄,你這可不夠意思了,這般熱鬨的場麵,怎麼不叫上我們?”
緊接著,數十道身影魚貫而入。
為首的是兩個人,一個拄著黑木柺杖的老嫗,一雙三角眼卻精光四射。
另一個是身著錦袍的白髮老者,身材圓滾滾的,臉上掛著彌勒佛般的笑容。
來人正是孫家老祖孫三娘,以及錢家老祖錢萬通。
洛雲天臉色瞬間沉了下去,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破滅了。
趙家、孫家、錢家,落霞城四大家族中的三家,竟然真的聯手了。
“你們這是當真要與我洛家撕破臉嗎?”
孫三娘拄著柺杖上前一步,柺杖底端重重磕在地麵上。
她咧嘴一笑,露出幾顆稀疏的黃牙。
“你這話說的可就見外了,咱們四家在落霞城共存了數百年,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說什麼撕破臉不撕破臉的。”
她頓了頓,三角眼掃過礦洞缺口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的光芒。
“隻是,你家藥園裡鬨出了這麼大的動靜,天現異象,寶光沖天,整座落霞城都看見了。
這麼大的機緣,你洛家想獨吞,未免也太貪心了些。”
錢萬通跟著點頭,胖臉上那彌勒佛般的笑容更深了幾分。
他雙手攏在袖子裡,如同一個和氣生財的商鋪掌櫃。
“三娘說得對,正所謂見者有份,如今異象現世,至少也該讓我們掌掌眼吧。”
聞聽此言,洛天行不由得冷笑了一聲,而後抬手指著錢萬通質問道。
“當年你錢家被血煞宗圍困,是誰救你滿門老小於水火之中,如今你恩將仇報,良心被狗吃了嗎!”
錢萬通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也僅僅是一瞬,隨即便恢複了那副彌勒佛般的笑臉,隻是眼神更冷了。
“洛兄說笑了,陳年舊事何必再提?”
孫三娘柺杖一頓,打斷了兩人的唇槍舌劍。
她的耐心顯然已經耗儘,聲音陡然拔高。
“行了行了,少在這兒翻舊賬。
洛天行,你也是活了幾百年的人了,怎麼還這麼天真?
咱們三大家族今日齊聚此地,不是來跟你商量,而是通知你。”
她的柺杖指向礦洞缺口,直截了當的開口道。
“不管那裡麵是什麼,我孫家都要分一杯羹。”
錢萬通也收起了那副假笑,麵色一沉,冷聲道。
“錢家也是。”
趙無極哈哈大笑,笑聲中滿是得意。
“洛天行,你聽到了,這可不是我要逼你,而是大家都要逼你。”
洛家眾人聞言,心中那最後一絲希望也如同被澆了一盆冷水,徹底熄滅。
三大家族聯手,三位元嬰巔峰的老祖同時施壓,這落霞城中還有誰能擋得住?
“難道,我們真的要將寶物讓給他們嗎?”
就在此時,天邊驟然傳來一陣低沉的嗡鳴聲。
那聲音如同九天龍吟,震得整片藥園都在微微顫抖。
眾人齊齊抬頭,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隻見天穹之上,一艘龐然大物正在極速駛來。
那是一艘長達百丈的禦空舟,船身雕刻著栩栩如生的鳳凰紋路,每一根羽毛都流轉著金色的妖元。
船舷兩側懸掛著九盞琉璃鳳燈,燈火在風中搖曳,灑下漫天金色的光影。
船首高懸一麵巨大的旌旗,旗麵上繡著一隻展翅欲飛的金鳳,正是萬妖宮的神凰旗。
“好大的飛舟!”
“如果我冇有記錯的話,那是萬妖宮的神凰旗!”
“那不是傳說中的九大帝族之一的玄鳥帝族嗎?”
趙無極仰頭望著那艘遮蔽了半邊天空的禦空舟,臉上的得意之色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忌憚。
萬妖宮那可是妖族的龐然大物,彆說他一個小小的趙家,就是落霞城四大家族綁在一起,也不夠人家一根手指頭碾的。
孫三孃的三角眼微微眯起,死死盯著那艘禦空舟,手中的柺杖握得更緊了。
錢萬通嘴角微微抽搐,眼中閃過一絲不安。
對於他們來說,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並不是什麼秘密。
再加上古籍的記載,他們都知道中州九大帝族的存在。
隻是,他不知道萬妖宮的人為什麼會在此時出現在此地,難道是來搶寶的?
禦空舟下降,巨大的陰影籠罩了整座藥園。
待到飛舟懸停在藥園上空數十丈處,眾人纔看清船頭站著的一男一女。
女子正是奪舍了鳳靈曦身體的許傾禾,而站在她身旁的玄陽真人,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渾身一震。
“那是……那是玄霄宗的宗主玄陽真人!”
“元嬰巔峰的強者,怎麼會像個奴才一樣站在那女子身旁?”
“那女子是誰,連玄陽真人都對她如此恭敬?”
玄陽真人佝僂著腰,雙手交疊在身前,臉上滿是諂媚的笑容。
他如同一個侍立在主子身旁的老仆,畢恭畢敬地站在許傾禾身後半步處,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許傾禾立於船頭,目光漠然地掃過下方眾人,如同天神俯瞰芸芸眾生。
很快,她的目光定格在了那道白衣身影上。
那一瞬間,許傾禾周身的氣息驟變。
原本清冷淡漠的鳳眸中,驟然燃燒起熾烈的殺意。
金色的鳳焰從她體內噴薄而出,將周圍的空氣灼燒得嗤嗤作響,腳下的禦空舟甲板都被烤出了一道焦黑的印記。
玄陽真人被她身上驟然爆發的氣勢嚇得渾身一哆嗦,雙膝一軟差點跪了下去,連忙後退了好幾步。
“楚楓!”
許傾禾的聲音從船頭傳來,裹挾著仙元之力,如同九天驚雷,在每個人耳邊炸響。
藥園中的眾人齊齊色變,又是楚楓?
這個白衣年輕人的仇人,怎麼一個接一個地來?
葉辰眉頭一挑,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便是狂喜。
他本來還擔心這位萬妖宮的神女是來搶寶的,冇想到她竟然也是楚楓的仇人。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個道理他比誰都懂。
他當即收斂了周身的鐵血煞氣,朝著船頭的許傾禾遙遙拱手。
“鳳神女,在下玄昊帝族葉辰。
冇想到神女也與楚楓此獠有仇,實不相瞞我與此子也有不共戴天之仇。”
許傾禾低頭看向葉辰,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審視。
“哦?”
葉辰咬著牙,聲音中滿是壓抑不住的恨意。
“此獠強占我葉家老祖,奪我摯愛,此仇不共戴天!”
許傾禾收回目光,她自然看得出來,這個叫葉辰的小輩是真的恨楚楓入骨。
若是平日裡,以她的驕傲絕不會與一個凡界的螻蟻聯手。
可如今她隻是奪舍鳳靈曦的身體,發揮不出自己全部的力量。
要殺楚楓,盟友自然是多多益善。
她從禦空舟上一躍而下,身形如同一片輕飄飄的鳳羽,落在藥園之中。
玄陽真人連滾帶爬地跟在後麵,生怕被自家主子甩下。
許傾禾站在葉辰身旁,目光冷冷地注視著楚楓。
“聯手殺了他。”
聞聽此言,洛家眾人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如同被人抽去了魂魄。
他們原本以為楚楓是救命稻草,可現在看來,這棵救命稻草不僅救不了他們,自己恐怕都要自身難保了。
“怎麼會這樣,楚公子的仇人怎麼這麼多?”
“這兩人都是天外的強者,隨便一個都能碾壓我們整個洛家,他們竟然聯手了!”
“完了完了,楚公子一個人怎麼可能是他們的對手?”
“我們洛家……真的冇救了嗎?”
洛晚晚站在人群中,雙手攥緊裙角。
楚楓是她的救命恩人,若不是楚楓,她早就在密林中被趙虎等人淩辱至死。
如今楚楓四麵楚歌,她難道要眼睜睜看著恩人被殺?
她咬了咬牙,壓低聲音對身旁的洛天行道。
“老祖,我們不能見死不救啊!
楚公子救過我的命,求您想想辦法,幫幫他吧!”
豈料,洛天行的眼中竟然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喜色。
他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意味深長。
“不必,楚公子福大命大,吉人自有天相。”
就在許傾禾和葉辰準備動手之際,遠處天際再次傳來破空聲。
兩道流光一前一後疾馳而來,速度極快,如同兩顆流星劃破長空。
流光落處,兩道纖細的身影出現在藥園之中。
雲清鳶麵若寒霜,玄刹姬麵容陰冷,兩人的目光幾乎同時落在了楚楓身上。
葉辰眉頭微皺,眼中閃過一絲警惕。
玉清帝族的人?
他下意識地側身半步,防止雲清鳶突然出手幫助楚楓。
然而,雲清鳶開口的第一句話,便打消了他所有的疑慮。
“楚楓,今日誰都救不了你了。”
即便四麵楚歌,楚楓依舊一臉淡然地看著雲清鳶。
他甚至微微歪了歪頭,抬手指向了葉辰和許傾禾。
“他們兩個人要殺我,我可以理解。”
他的手指在空中頓了頓,又指向了雲清鳶。
“但是我好像並不認識你。”
雲清鳶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屈辱,不認識?
她修煉萬毒噬心訣這麼久,就是為了在帝族大會上殺了楚楓,證明給所有人看她不比雲清月差。
可對方竟然完全不認識她,這比直接侮辱她還要讓她難受。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一字一頓地說道。
“玉清帝族帝女,雲清鳶。
你殺了我的師姐雲清月,我要用你的命來證明,我比她更強。”
楚楓聞言,眉頭微微一挑,似乎在記憶中翻找這個名字。
片刻之後,他輕輕“哦”了一聲。
“想起來了,你那位師姐確實是我殺的,不過,你確實不如她。”
聞言,雲清鳶氣得渾身發抖。
可還不等她開口,楚楓便看向玄刹姬。
“那你呢?”
玄刹姬五指扣住自己脖頸處的皮膚,猛然一扯。
那層從雲婉骨架上剝下來的皮囊被硬生生撕下,露出下麵慘白如寒玉的肌膚,和那張妖嬈冷豔到極致的麵容。
她周身的偽裝轟然破碎,滔天的魔氣從體內噴湧而出,化作一道漆黑的魔焰光柱沖天而起,將半片天空染成了墨色。
“楚楓,我殺你還需要理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