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楓抬手扼住了雲滄璃的纖細脖頸,語氣之中帶著一絲殺意。
“你不會以為自己真得有資格和我談條件吧。”
女帝臉色漲紅,她從楚楓的眼中看到了濃濃的殺意。
然而,她卻冇有絲毫的退讓。
哢嚓!
就在此時,女帝手指的納戒裂開了一道縫隙。
楚楓的手指微微顫動了一下,隨即鬆開了手。
雖然他現在確實能夠殺了雲滄璃,但是他不能殺。
一旦殺了女帝之後,對方的修為就會徹底消散。
在這個秘境之中,他還需要一個大乘期巔峰的強者。
就算他運轉煉天圖吞噬了女帝的修為,自己也未必能夠達到大乘期巔峰的修為。
更何況對方手中還有一份隕仙絕地的地圖,若是能有這份地圖,他就更容易找到紀思了。
片刻之後,楚楓率先打破沉默。
“我可以還給你修為,但你必須立下天道大道誓言,不得主動對我出手,你若答應,我立刻撤去陣法。”
雲滄璃那張清冷的麵容上,神色變幻不定。
她的睫毛微微顫動,手指在袖中不斷攥緊又鬆開,心中反覆權衡著利弊。
如今受製於人,楚楓的手段又詭異狠辣,她全盛之時都奈何不了他,如今修為被廢,更是毫無反抗之力。
若是拒絕,她隻會永遠被困在這片死地。
活下去,日後纔有可能讓楚楓跪在她的腳下。
“我答應你。”
話音落下,雲滄璃抬手,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指尖點在眉心。
神魂之力從識海中湧出,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我,雲滄璃,以天道為證,立下大道誓言,不得對楚楓主動出手,如違此誓,天誅地滅,神魂俱滅。”
話音落下,天穹驟然一亮。
一道金色的光柱從九天之上垂落,將雲滄璃籠罩其中。
一枚金色的符文從光柱中飛入雲滄璃的眉心,冇入她的神魂深處,化作一道不可磨滅的天道契紋。
誓言成型的那一刻,天穹微微震顫,一縷隱晦的天道之力沉入她的神魂。
楚楓見狀,抬手撤去鬥轉星移陣。
被抽取的磅礴靈力驟然迴流,如同百川歸海,儘數灌入雲滄璃的四肢百骸。
雲滄璃的身體猛然一震,周身爆發出淡紫色的靈光,那光芒越來越亮,將周圍的灰霧逼退數丈。
大乘九重的浩瀚威壓再度席捲四方,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她便恢複到了巔峰狀態。
修為複原的刹那,雲滄璃眼底飛快閃過一抹凜冽殺意。
屈辱與恨意如潮水般湧上心頭,幾乎要將她的理智沖垮。
跪在他麵前,被他捏住下巴,被他抽乾修為,被他肆無忌憚地羞辱……
此刻的女帝,隻想將他加諸在自己身上的屈辱百倍奉還。
她的手指微微蜷縮,指尖凝起一縷靈力。
可就在殺意萌生的那一瞬間,她眉心那道天道契紋驟然亮起,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她神魂深處湧出,死死壓製住她的殺念。
天穹之中,烏雲驟然翻湧,黑壓壓的雲層從四麵八方彙聚而來,將原本就灰濛濛的天空壓得更加陰沉。
雲層之中,隱有雷霆炸響,紫色的雷光在雲中穿梭,發出低沉的轟鳴。
雲滄璃心頭一凜,連忙壓下殺意。
翻湧的烏雲漸漸散去,天道威壓也隨之消散。
剛剛但凡她真的動手,便會立即引來雷劫反噬。
她毫不懷疑,那道雷劫會毫不猶豫地將她轟成飛灰。
楚楓冷眼將一切儘收眼底,好心提醒道。
“我勸你最好收起殺意,彆忘了,你已立下天道誓言。”
他頓了頓,話鋒驟然一轉。
“不過,天道誓言隻約束你,約束不了我。”
雖然後邊的話他冇有說出口,但是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日後,他對雲滄璃無論做什麼,雲滄璃都隻能忍著。
雲滄璃瞬間聽懂了這話的深意,臉頰泛紅,指甲嵌入掌心。
她的胸口氣血翻湧,如同被踩住尾巴的貓。
“你真該死啊!”
楚楓懶得與她糾纏,直接伸出手。
“地圖給我。”
雲滄璃攥緊拳頭,哢哢作響。
卻也隻能冷著臉,從納戒中取出一卷泛黃的獸皮地圖。
那地圖上麵用硃砂畫著密密麻麻的線條,標註著這片隕仙絕地的諸多地點。
楚楓指尖握著紀思的玉牌,另一隻手中攤著那捲從雲滄璃手中得來的獸皮地圖。
那是地圖上標註為死境之心的地方,以暗紅色的硃砂圈出,旁邊寫著四個古老的篆字:葬神之地。
“葬神,好大的口氣。”
楚楓將玉牌收入懷中,身形禦空而起,朝著幽穀深處飛去。
雲滄璃站在他身後不遠處,看著那道白色身影騰空而起,眉頭微微蹙起。
她本以為,楚楓拿到地圖後會想辦法尋找通往外界的路,畢竟這片隕仙絕地凶險莫測,遍地禁製殺陣,誰都不想多待一刻。
可他飛去的方向,不是外麵,而是裡麵,甚至是更深處。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禦空跟了上去。
不是因為她想跟他一起去送死,而是因為如今地圖在楚楓的手裡,她若是一個人留在原地,更危險。
“你這是要去送死嗎?”
雲滄璃飛到他身側,語氣帶著質問。
“那是葬神之地的方向,隕仙絕地最凶險的區域,連我都不敢靠近,你進去找死?”
他已經把地圖給了楚楓了,不相信楚楓不知道前方的凶險。
楚楓側頭看了她一眼,隻是淡淡道。
“我要去救一個人。”
雲滄璃一怔,隨即冷笑出聲。
救人?
在這片連仙人都隕落的死地裡救人?
“這裡是隕仙絕地,上古仙戰的主戰場,你說你要來這裡救人,救鬼嗎?”
楚楓冇有理會她的嘲諷,目光望向遠方那片被灰霧籠罩的幽穀深處。
“你要是不信,可以在這裡等著,我自己去。”
雲滄璃咬著牙,胸口起伏。
她當然不想去,可現在她和楚楓幾乎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根本就冇有選擇的權利。
“本帝跟你去,不過醜話說在前頭,你若是指望本帝替你賣命,趁早死了這條心。”
楚楓冇有回頭,理所當然的說道。
“不需要你動手,關鍵時刻,我自會借用你的力量。”
雲滄璃的瞳孔一震,立刻想到了方纔的種種。
這個傢夥竟然還想抽取她的力量,可惡!
“你——”她的聲音顫抖,“無恥下流,本帝絕不會再讓你碰一根手指頭!”
楚楓眉頭一挑:“彆自作多情,我說的是你的修為,不是你的身子。”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雲滄璃,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嫌棄。
“我對萬年老女人冇興趣。”
“萬年老女人”五個字,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下,又從頭頂冷到腳底。
雲滄璃的臉頰從漲紅變成了鐵青,嘴唇劇烈顫抖。
“你、你竟然說我老!”
話音剛落,楚楓的速遞驟然變快了幾分。
循著地圖軌跡往前疾馳,不多時,便飛至一道狹長的幽穀上空。
此地兩山巍峨對峙,崖壁嶙峋陡峭,如同兩柄巨大的石劍直插雲霄,將灰濛濛的天幕切割成一條細長的縫隙。
崖壁上密密麻麻插滿了上古斷裂的仙劍殘刃,劍刃鏽跡斑斑,佈滿裂紋,卻依舊縈繞著淡淡的殺伐餘威。
遠遠便有森寒寒意撲麵而來,讓人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皮膚上都起了細密的雞皮疙瘩。
就在二人禦空正要橫穿幽穀的刹那,異變陡生。
整片虛空猛地一陣扭曲震顫,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攥住,用力揉搓。
那種扭曲不是視覺上的錯覺,而是真真切切的空間震盪,腳下的虛空如同水麵般泛起漣漪,一圈一圈向四周擴散。
周遭原本緩緩飄蕩的灰色隕仙煞氣,瞬間像是被無形力量牽引,從四麵八方朝著幽穀中央彙聚,化作一個個巨大的煞氣漩渦。
那些漩渦越來越大,漩渦的邊緣,霧氣被撕扯成細密的絲線。
天地間的靈氣驟然凝滯,空氣變得沉重如同鉛塊,每一次呼吸都覺得胸腔被壓迫。
二人腳下禦空的靈力莫名被一股無形禁錮之力拉扯,身形猛然一沉,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按住肩膀往下摁,險些從半空墜落。
雲滄璃驚呼一聲,連忙催動靈力穩住身形,可她的靈力剛一運轉,便被那股禁錮之力壓製回來,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消散於無形。
大乘九重修為,在此刻竟如同泥牛入海,掀不起半點波瀾。
“這是怎麼回事?”
楚楓也感受到那股力量的霸道,嘗試運轉行字秘術,卻是無效。
他的身體被那股力量拽著往下墜,周遭崖壁上插著的無數斷劍殘刃,齊齊發出嗡鳴震顫。
那些鏽跡斑斑的劍刃上,亮起淡淡的靈光,彷彿無數雙眼睛,冷冷地注視著兩人。
楚楓回想起地圖上所標註的地點,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地圖上並冇有標註此地有危險。”
他自然清楚隕仙絕地的可怕,所以這一路上嚴格按照地圖所標示的安全區域在禦空飛行,可是冇想到竟然還是出了意外。
地底深處傳來沉悶的隆隆轟鳴,碎石從崖壁上簌簌滾落。
虛空之中,一道道細密的黑色裂痕悄然蔓延,從幽穀中央向四周擴散。
那些裂痕細如髮絲,交織成一張巨大的蛛網,將整片幽穀籠罩其中。
灰濛濛的霧氣從裂痕中瘋狂湧出,一股古老的恐怖威壓,從幽穀中央升騰而起。
雲滄璃的呼吸都變得困難,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神魂在顫栗,那是來自高等存在的血脈壓製,是凡人對仙人本能的恐懼。
“仙人!”
楚楓也斂去淡然神色,那雙總是雲淡風輕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現了凝重。
在兩人的注視下,虛空裂痕中湧出的灰白霧氣不斷彙聚,緩緩凝聚成人形輪廓。
一尊頂天立地的灰白色虛影矗立在幽穀中央,投下的陰影將整片幽穀籠罩。
虛影身形朦朧縹緲,看不清五官,卻能感受到那股從骨子裡透出的仙道威嚴。
空洞的眼窩中,燃起兩簇幽幽魂火。
沉寂片刻,一道低沉聲迴盪在幽穀之間。
“擅闖隕仙禁地,可知罪?”
殘魂的目光掃過二人,那兩簇魂火在眼窩中轉動,如同兩盞探照燈,從雲滄璃身上掠過,最終牢牢定格在楚楓身上。
魂火驟然燃起,變成了熾烈的紅色,如同兩團燃燒的火焰。
它被困此地,仙軀早已崩碎,神魂殘缺不堪,隻剩一道殘念苟延殘喘。
這麼多年,它一直想要重塑仙軀,卻一無所獲。
而楚楓的出現,讓它彷彿看到了重生的希望。
“你倒是絕佳的獻祭品,將你的神魂本源獻祭於我,本仙可饒你身旁女子性命,留你一縷殘魂輪迴往生。”
楚楓自然不會坐以待斃,他冷冷的盯著眼前的殘魂。
“如果我說不呢?”
嗬——
殘魂冷笑一聲,好似根本就冇有將楚楓放在眼裡。
“若是執意反抗,今日你們二人,皆要化作葬神穀的塵泥,永世不得超生。”
楚楓的衣袍在煞氣漩渦捲起的狂風中獵獵作響,嘴角帶著譏諷的笑意。
“不過一縷殘存仙念,困在此地苟延殘喘萬年,連完整的人形都維持不住,也敢大言不慚,妄圖奪我本源?”
話音落下,殘魂的魂火猛然暴漲。
從紅色變成了刺目的白色,如同兩輪小太陽,灼熱得讓人不敢直視。
它的虛影劇烈顫抖,霧氣在它身上翻湧。
“狂妄!”
殘魂的聲音如同萬鬼齊哭,它的虛影猛然膨脹,將整片幽穀籠罩在陰影之中。
刹那間,漫天煞氣漩渦瘋狂暴漲,從幽穀各處湧來,彙聚成一道巨大的灰色龍捲風,直沖天際。
半空之中,無數灰白色的霧氣瘋狂凝聚,化作如山嶽般龐大的仙骨巨掌。
巨掌轟然碾壓而下!
見狀,女帝美眸一凝,轉頭看向了楚楓。
“你有辦法,對吧?”
自從兩人進入這片山穀,便已經踏入了必死之地。
雖然對方隻是一道殘魂,但那可是上古仙人的殘魂,哪怕是她都不知道該怎麼當下那一擊。
更冇有想到,楚楓麵對這樣一尊上古殘魂依舊嘴硬。
她是真的不知道楚楓還有底牌,還是這個傢夥根本就是一個目中無仙的狂徒。
楚楓看到那落下的一掌,立即祭出了煉天圖。
“有辦法,不過你要先擋一下!”
話音剛落,他直接鑽進了煉天圖之中。
見狀,女帝下巴差點砸在地上,總覺得自己是被坑了。
“我……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