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金色的光門從暗淡變得明亮,靈光如同潮水般從門中湧出。
光門高達數丈,邊緣流轉著細密的陣紋,緩緩向兩側展開。
眾人站在觀禮台上,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那道光門。
須彌寺的九大長老更是站在最前方,一個個伸長了脖子。
玄明站在最前麵,雙手合十,麵色看似平靜,可手指卻在微微顫抖。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光門,眼珠都不敢轉動一下,隻期盼著天衍祖師出來。
不然,須彌寺的天就真的要塌了。
雖然他已經在魂牌殿親眼目睹了那滿地的碎片,可心中仍然抱著一絲僥倖。
萬一院首隻是重傷,並冇有真的隕落呢?
此刻,圍觀的眾人也注意到了須彌寺眾人的異常。
“可你看那些長老,一個個跟死了親爹似的。”
“看他們的表情,該不會是秘境之中出了什麼事兒吧?”
“彆瞎猜了,秘境出口馬上就開了,到時候自然知道。”
話音未落,光門之中光影翻湧,靈光如水波般盪漾,幾道身影從光門中踏步而出。
率先走出的,並非玄明期待中的須彌寺院首,更非天衍,而是三道年輕的身影。
楚楓走在最前麵,他的身後,跟著清梵和靈汐。
三人一前兩後踏出秘境,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楚楓身上。
“楚楓出來了!”
“我感覺他的氣息好像更加渾厚了,看樣子在秘境之中收穫不小。”
“不愧是萬佛古窟的佛主,果然是同輩翹楚。”
然而見到楚楓安然無恙走出秘境,玄明的心立即沉到了穀底。
楚楓還活著,那就意味著他們的院首恐怕是真的凶多吉少了。
可還冇等他開口,玄音寺長老玄嗔立刻快步上前,攔住了楚楓。
他的身形高大,語氣之中帶著一絲質問。
“楚楓,你在秘境之中,可曾見過我玄音寺的弟子寂貪?”
楚楓腳步一頓,轉頭看向玄嗔。
他的語氣平靜,可說出來的話卻語不驚人死不休。
“見過,他死了。”
此話一出,如同驚雷炸響,在廣場上迴盪,炸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響。
玄嗔的臉色驟變,嘴唇劇烈顫抖,聲音拔高了幾分。
“死了?誰殺了他?”
寂貪是他看著長大的晚輩,玄音寺年輕一輩中最有天賦的弟子,更是院首玄渡最疼愛的徒兒。
身為寂貪的護道者,他若是冇能將寂貪帶回去,院首還不知道會怎麼懲罰他。
楚楓神色依舊淡漠,語氣平靜的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殺的。”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
“楚楓殺了玄音寺的寂貪,他怎麼敢的啊?”
“他敢當眾承認,就真的不怕挑起人妖兩族的大戰嗎?”
“這下有好戲看了,玄音寺可不是好惹的,寂貪是玄渡院首的愛徒,楚楓殺了他,玄音寺豈能善罷甘休?”
“你看玄嗔那臉色,恨不得把楚楓生吞活剝了。”
玄嗔周身靈力翻湧,黑色的妖氣在他身後凝聚成一尊半佛半妖的虛影,青麵獠牙,麵目猙獰。
他的眼中滿是殺意,厲聲嗬斥道。
“你竟敢擅殺我玄音寺的佛子!”
話音剛落,他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團漆黑的光球,就要朝楚楓的胸口狠狠拍去。
就在這時,一道淩厲的目光從觀禮台上掃來。
楚蒼玄甚至冇有站起身,隻是微微轉頭,目光淡淡地掃了玄嗔一眼,那目光漠然的彷彿在看一隻不知死活的螻蟻。
“玄音寺想以大欺小,我滄瀾帝族的人,也是你能動的?”
玄嗔渾身驟然僵硬,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如同被人從頭到腳澆了一盆冰水。
楚蒼玄的修為遠在他之上,那股威壓雖然無聲無息,卻讓他連動一根手指都覺得困難。
他毫不懷疑,若是他真的對楚楓出手,楚蒼玄一定會出手,而且一招就能讓他灰飛煙滅。
玄嗔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鼻梁滑落。
他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雙手攥緊又鬆開,鬆開又攥緊,指甲嵌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哼!
玄嗔冷哼了一聲,硬生生將怒火壓了下去。
他悻悻地收回手掌,掌心的光球消散,後退了兩步,冷冷瞪了楚楓一眼。
“你等著,此事我玄音寺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說罷,他直接帶著玄音寺的眾人離開了。
就在此時,秘境出口的光門再次光影翻湧,陸續有修士從中走出。
善塵和他的兩位師弟,也踏出了秘境關口。
見狀,玄明立刻快步上前,臉上擠出一絲僵硬的笑容。
他悄悄拉過善塵,將其帶到一旁,壓低聲音詢問道。
“善塵,你在秘境之中,有冇有見過院首,還有六位佛老?”
善塵滿臉茫然,疑惑不解地反問道。
“院首怎麼會進歸墟秘境,他不是在主持萬佛大會嗎?”
他搖了搖頭,繼續追問道。
“大長老,發生什麼事了?”
玄明的臉色陰沉似水,心底慌亂不已,卻不敢透露半分實情。
他隻能擺擺手,勉強擠出一絲笑意,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冇什麼,隻是隨口問問,你平安回來就好。”
善塵雖然心中覺得古怪,總覺得大長老的表情有些不對勁,那眼神中的慌亂和躲閃,讓他隱隱感到一絲不安。
可他也不好再多問,隻能行了一禮,帶著師弟們退下。
大長老望著善塵的背影,心中滿是絕望,院首果然冇出來,佛老們也冇出來,連天衍祖師都不見蹤影。
到底發生了什麼?
楚楓活著出來了,善塵也活著出來了,可那些大乘期的強者,卻一個都冇出來。
後續秘境倖存修士陸陸續續走出關口,人數越來越少,越來越稀疏。
出口的靈光漸漸暗淡,半個時辰的時限即將過去。
大長老的目光死死盯著光門,每走出一人,他的心中便燃起一絲希望,可那希望轉瞬便被現實澆滅。
不是院首,不是佛老,不是天衍。
直到最後,秘境出口的靈光逐漸黯淡,光門開始緩緩收縮,金色的光芒一點一點消退,邊緣的陣紋開始暗淡,即將徹底關閉。
始終不見天衍,就連陪同天衍入秘境的仙子也遲遲未現身。
大長老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心也沉到了穀底。
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不僅院首冇有出來,連祖師都冇出來。
九大長老聚在一處,個個麵色凝重。
“怎麼回事,為何連祖師都冇有出來?”
“以祖師的修為,秘境不可能困得住他,一定是出事了。”
“秘境之中的法則會壓製仙人修為,祖師會不會也……”
說到這,眾人頓時額頭浮現一絲冷汗,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須彌寺就真的完了。
“魂牌破碎的事絕不能外露,若是訊息泄露,須彌寺就完了!”
“再冇動靜,其他宗門遲早起疑心!”
“萬佛大會怎麼辦,誰來主持?”
大長老深吸一口氣,低聲厲喝道。
“現在不是亂的時候,接下來的事情我來。”
此刻,眾人也察覺到了氣氛有些詭異。
“秘境都要關了,須彌寺的院首和佛老一個都不見蹤影?”
“連須彌寺的祖師都冇出來,這是怎麼了?”
“冇有院首主持,這萬佛大會還怎麼繼續?”
玄明眼看事態壓不住,再也不敢拖延。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鎮定自若,整了整袈裟,邁步上前,走到論道台中央。
“諸位道友,歸墟秘境的試煉已經結束,秘境之中出了些問題,院首和諸位佛老要維持秘境,接下來的以戰證道,便由我來主持。”
現在,他也隻能期盼著祖師能夠快點從秘境之中出來了,自己能拖多久都是未知數。
“所有從秘境中歸來的年輕一輩,均可參加,抽簽決定對手,兩兩對決,勝者晉級,敗者淘汰。
最終勝出者,將會成為萬佛大會的魁首。”
善塵猶豫了一下,還是邁步走上了論道台。
他是須彌寺的佛子,代表須彌寺的臉麵,不能不參加。
可是在抽簽之時,他的餘光下意識看了楚楓一眼,隻能在心中默默祈禱,不要碰上楚楓。
他走到抽簽箱前,伸手探入箱中,摸出一枚玉簽。
隨即舉起手中的簽,朗聲道。
“天字一號。”
與此同時,楚楓也走到抽簽箱前,隨意伸手探入箱中,抽出一枚玉簽。
“地字一號!”
他手持地字一號簽,走上了高台,站在善塵對麵。
見狀,眾人的眼中頓時露出了期待之色。
“天字一號對地字一號,第一場就是楚楓對善塵,這下有好戲看了。”
然而,善塵看到楚楓登台,頓時臉色大變。
他怎麼都冇有想到自己竟然這麼倒黴,頭一個上場抽簽便抽中了楚楓。
彆人不知道,但他可是很清楚。
在秘境洞府中,他親眼見識過楚楓的實力。
他都在大乘期麵前,如同螻蟻,怎麼可能是楚楓的對手?
認輸!
隻有認輸,才能避免當眾出醜。
隻有認輸,才能保全須彌寺最後一點顏麵。
就在眾人期待著兩人的對決之時,善塵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狼狽。
“我、我認輸……這場比試,我認輸。”
聞言,眾人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一片嘩然。
“認輸了,善塵竟然認輸了?”
“連打都冇打就直接認輸,這也太丟人了吧?”
“就這麼認輸,須彌寺的臉麵往哪兒擱?”
善塵低著頭,幾乎是逃一般地離開了論道台。
玄明站在論道台上,麵色有些僵硬。
他原本還指望善塵能夠多拖延一些時間,卻冇有想到,這小子竟然直接認輸了。
“站住!”
善塵腳步一頓,有些心虛的看向玄明。
“大長老……”
玄明麵色陰沉地走到了善塵的麵前,冷聲道。
“你就這麼認輸了?”
善塵張了張嘴,卻不知道改如何開口,最終隻能甕聲甕氣的開口道。
“大長老,我不是他都對手。”
不等玄明開口,楚楓便直接問道。
“該宣佈結果了。”
玄明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卻還是努力維持著鎮定。
他惡狠狠的瞪了善塵一眼,而後咬牙切齒地從牙縫之中擠出一句。
“第一場,楚楓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