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景辭從馬上下來,將鑲滿了寶石的馬鞭隨手丟給馬奴,回身對跟隨來的一位白衣勁裝的年輕男子笑。
“沈兄,你瞧,還是我的赤兔跑得快。”
白衣勁裝的男子從馬上下來,很是沉穩:“小侯爺的馬的確養得很好,不過馬齡太小,跳脫了點,得歷練。”
他麵容英俊,身形瘦削有力。白衣勁裝穿在身上,出塵又利落。
他便是沈家三郎,沈晏。
沈晏回京之後躲著故人,但不知道朱景辭從哪兒得了訊息。在沈府門口堵了好幾次,今日纔算堵到人。
朱景辭一把摟住沈晏的胳膊,朗笑道:“你若是喜歡就送你。好馬配英雄。除了沈家兩位哥哥外,你便是我朱景辭蓋過章認的第三位佩服的英雄。”
“老子是老英雄,兒子是小英雄,誰也不能說你們沈家的不是。”
“今日上樓喝酒,讓我一乾兄弟認你做大哥。”
沈晏眸中掠過黯然之色,但並不言語。
朱景辭見一眾僕人堵在酒樓門口獃頭獃腦的,不悅:“看什麼看?沒見我與沈家三郎交好嗎?還不給三郎磕頭請安。”
奴僕們急忙跪地,紛紛稱“沈三公子”。
朱景辭高興,一擺手,身邊的長隨便從袋子裏抓出一大把碎銀,天女散花般灑了滿地。僕人與路人紛紛撲過來哄搶,場麵越發亂。
沈晏瞧得皺起劍眉,朱景辭卻哈哈大笑。
兩人相攜上了三樓,又是一番熱鬧寒暄。
京城紈絝中以朱景辭為第一。
朱景辭做事向來隨心所欲,東家西家但凡不服氣的混世魔王小子都曾被他整治得妥妥帖帖。
但也不是沒優點——朱景辭不曾欺男霸女,對老幼婦孺更是一笑放過。
朱景辭聽得幾位公子說起了在酒樓爭雅間的小事,渾不在意道:“一群老孃們有什麼好瞧的。她們爭便去爭去。”
“你們離遠點,萬一抓臉薅頭髮的,連累了本侯爺可不好。”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嘖嘖道。
想他紅衣小侯爺,文不成武不就,頑劣不堪,臉可是唯一僅剩的優點。
有人擠眉弄眼:“我問過了店小二,丙字間坐著的是一位年輕的小媳婦。是謝府二房謝觀南的續弦夫人,長得極美呢。”
“對,大小裴氏聽說過沒?裴氏雙姝,大姐裴若號稱病西施。小妹裴芷,沉魚落雁,秀外慧中。”
“嘖嘖,這謝觀南真是好福氣,娶了一對美人姐妹。”
朱景辭聽了,看向沈晏:“那裴家二小姐豈不是……”
沈晏不語,麵色沉了下來。
朱景辭是知道沈晏和裴家的陳年小事的。
他眼底沉了沉,忽的笑了:“好!賭了!”
“本侯賭裴家的小娘子不走。”
眾紈絝麵麵相覷,不知為什麼朱景辭要另闢蹊徑。
剛才都在說賭局沒有懸念,不好玩。小裴氏年紀輕,臉皮薄,白家三夫人潑辣,說兩句肯定就將雅間讓了。
沈晏皺眉看了朱景辭一眼:“你們玩吧,我回府了。”
朱景辭一把拉住他,朗笑道:“男子漢大丈夫。隻是個小娘子罷了,又有什麼可怕的呢?”
他在沈晏耳邊壓低聲音:“三哥,你且等著我一會找個機會教訓小裴氏給你出出氣。”
沈晏皺眉起身就要將朱景辭攔住。但沈晏身邊的紈絝早就有了默契,一左一右將沈晏拉住勸酒。
朱景辭玉麵帶笑,一雙極好看的桃花眼帶著捉弄。一搖一擺地朝著裴芷的雅間走去。而那邊已經鬧了起來了。
朱景辭分開看熱鬧的人,道:“走開些,本侯爺瞧瞧到底是怎麼個事。”
剛說完,有人從麵前倒地。
朱景辭心道來的真是時候,竟見得那小裴氏被人抓頭花。
真是大快人心。
這等見異思遷的噁心女活該遭惡人磨。
他正低頭去想瞧地上摔著的女子長相如何。心裏是有些好奇的。
裴氏雙姝名號聽過,但究竟多美是不知道的,也不屑知道。
今日正好一併都解開心中疑惑。
雅間走出一位素衫長裙的女子,在眾人愣神之際將地上的丫鬟扶了起來,不動聲色擋在了丫鬟麵前。
這般亂的局麵,她不卑不亢福了福身。
“幾位夫人,不知何故在我雅間外吵鬧?”
朱景辭隻覺得眼前亮了。
腦中一道清光照過從前十八年混沌的,混賬的人生。
終於叫他瞧見了一泓清澈的泉,涓涓細流淌過心裏躁動不安的火。
四周好似靜了下來。
眼前隻有一位雪膚烏髮的素衣美人安安靜靜站在人群之前,明眸如水,柔美嫻靜。
言語篤定平靜,輕易的安定了亂局。
……
裴芷沒料到隻是出來用飯也能碰到麻煩事。
安夫人不知與白家三夫人說了什麼,一群人便堵在了她的雅間外故意大聲說閑話。
裴芷是不在意她們怎麼編排,打算安穩吃完一餐飯再走。
但梅心實在沉不住氣開了門要與她們理論。突然斜地裡衝出一個丫鬟,將她重重推向白家三夫人。
梅心被撞翻在地,白家三夫人於是就得了把柄,要讓人懲治梅心。
裴芷扶起梅心,道:“白家三夫人為何要為難一個丫鬟呢?她並未冒犯三夫人。”
白家三夫人還是第一次瞧見裴芷。
以為她定是什麼畏畏縮縮,不上枱麵的小媳婦,隻要三言兩語便會低頭羞怯讓了雅間。
但沒料到從雅間走出來的是一位姿容絕美,氣質高雅的美人。
她不卑不亢,口齒清晰,不是一般沒見識的小婦人。
白家三夫人立刻換了笑顏,上前握住裴芷的手道:“都是誤會,剛還以為是哪個野丫頭衝撞。沒想到是你的人。”
裴芷不動聲色掙開白家三夫人的手,溫和道:“既然是誤會,我代我的丫鬟給白家三夫人致歉。”
說著又款款行了一禮。
白家三夫人麵上緩和了些許。心道,總算是個懂禮數的。雖然是謝家的旁支,也不算太辱沒世家的名聲。
安夫人突然道:“既然這般,二少夫人何不請我們進去坐坐?”
此話一出,白家三夫人皺起了眉。
她是想要雅間不假,但這般硬生生非要擠進去的樣子,太難看。
想著,她瞪了安夫人一眼。
安夫人是個不懂眼色的。她急於討好白家三夫人,便想著壓著裴芷讓座。
她站出來,指著梅心:“這丫頭差點衝撞了白家三夫人,二少夫人,你想怎麼賠罪?總不能三言兩語就這樣揭過吧。”
站在外麵的朱辭景聽了,突然笑出聲。
這和他找茬打架用的混賬藉口簡直一模一樣。
果然,男人胡攪蠻纏起來,和女人也沒什麼不同。
就看這小裴氏怎麼化解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