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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愛甜品屋 第49章 合租情緣:與程式設計師先生的甜蜜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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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念念拖著兩個巨大的行李箱,站在這個號稱“精裝朝南主臥”的合租房門前,感覺這輩子都沒這麼絕望過。

北京六月的氣溫已經毫不客氣,汗水把她額前的劉海黏成幾縷。她第三次核對手機上的地址——朝陽區某老舊小區6號樓303室,沒錯,和房東王阿姨發來的一模一樣。

鑰匙插進鎖孔,轉動。蘇念念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然後她愣住了。

玄關處放著一雙明顯是男式的黑色運動鞋,客廳沙發上隨意搭著一件灰色連帽衫,空氣中飄著一股淡淡的咖啡香——以及某種說不清的、屬於男性的氣息。

“誰?”一個略帶警惕的男聲從裡麵傳來。

緊接著,一個穿著簡單白t恤和深色家居褲的男人出現在客廳儘頭。他個子很高,肩膀寬闊,鼻梁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鏡片後的眼睛帶著明顯的疑惑和不悅。

蘇念念心裡咯噔一下:“你好,我……我是來租房的。請問你是?”

男人眉頭皺得更深:“租房?我是這裡的租客,已經住了半年了。”他打量著蘇念念腳邊的行李箱,“你是不是找錯地址了?”

“不可能,”蘇念念急忙掏出手機,“你看,我和房東王阿姨簽的合同,就是這個地址,今天入住。”

男人接過手機,快速掃了一眼合同照片,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拿出自己的手機撥了個號碼,按了擴音。

電話很快接通,那邊傳來王阿姨熱情洋溢的聲音:“哎呦,小陳啊,怎麼了?房子有什麼問題嗎?”

“王阿姨,”被稱作小陳的男人聲音冷峻,“我這裡來了一位蘇小姐,說是租了這個房子的主臥,今天入住。你能解釋一下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隨後響起一陣尷尬的笑聲:“這個……哎呀你看我這記性!小陳啊,阿姨正想跟你說呢。之前不是跟你說可能有個遠房親戚要臨時借住幾天嗎?後來這事黃了,但我忘了把房源下架了……這位蘇小姐是通過中介看的房,直接簽了半年……你看這事鬨得……”

陳默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所以你的意思是,現在有兩個租客?”

“就半年!就半年!”王阿姨急忙保證,“小蘇隻簽了半年!而且主臥帶獨立衛浴,你們其實不怎麼影響的!這樣,阿姨給你減五百房租,這半年每月隻收你四千五,怎麼樣?”

陳默深吸一口氣,明顯在壓抑怒火:“這不是錢的問題,這是——”

“那就這麼說定了啊!阿姨這邊機場登機了,去三亞玩半個月,回來請你們吃飯!都是年輕人,好溝通哈!”電話啪地被結束通話,隻剩忙音。

空氣凝固了。

蘇念念站在原地,感覺自己像個闖入彆人領地的入侵者。她看著麵前這個明顯不爽的男人,又想想自己為租這個房子幾乎花光了積蓄,鼻子一酸,差點沒哭出來。

北漂第二年,好不容易從陰暗潮濕的地下室搬出來,想著終於能有個陽光明媚的房間,結果卻遇上這種荒唐事。

“那個……”她小聲開口,聲音有些顫抖,“我真的不知道是這樣。我簽合同的時候,王阿姨根本沒提已經有租客了……我這就去找中介解決。”

她伸手去拉行李箱,卻被陳默叫住了。

“等等。”他推了推眼鏡,語氣稍微緩和了些,“你現在去找中介也沒用,王阿姨明顯是故意躲著了。”他看了眼蘇念念泛紅的眼圈,歎了口氣,“先進來吧。”

蘇念念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行李箱拖進了門。

陳默幫她拿了一個箱子,蘇念念這才注意到他的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是一雙很好看的手。

房子比想象中好很多。客廳寬敞明亮,陽光透過大大的窗戶灑進來,地板乾淨得反光。開放式的廚房整潔得不像有人用過,整個空間彌漫著一種極簡主義風格——或者說,性冷淡風。

“我住次臥,”陳默指了指走廊右側的一扇門,“主臥在左邊,帶獨立衛浴。廚房和客廳是共用的。”他頓了頓,補充道,“我通常隻做早餐和咖啡,晚上一般加班在公司吃。”

蘇念念點點頭,不知道該說什麼。

“既然已經這樣了,”陳默看起來已經接受了現實,“你先住下吧,等聯係上王阿姨再說。不過有些規則需要遵守。”

他說話的方式讓蘇念念聯想到公司裡那些一絲不苟的技術大佬。

“第一,公共區域保持整潔,用過的東西放回原處。

第二,晚上十一點後不要製造噪音。

第三,不要帶外人回來過夜。

第四,冰箱食物分開存放,不要混用。

第五,衛生間使用高峰期互相避讓,我早上七點到七點半用主衛洗澡。”

蘇念念愣愣地點頭,感覺像是在聽上司佈置任務。

“你有什麼要補充的?”陳默問。

“啊?我……我沒有。”蘇念念小聲說,“我會注意的。”

陳默點了點頭,似乎滿意了她的配合:“我叫陳默,27歲,在位元組做技術總監。”

“蘇念念,23歲,新媒體編輯。”她下意識地回應,彷彿在麵試。

兩人交換了微信,陳默的頭像是一個極簡的程式碼圖示,朋友圈乾乾淨淨,幾乎什麼都沒有。

“我需要工作了,”陳默看了眼手錶,“你可以自己整理東西。有事微信聯係,非緊急勿擾。”

說完,他轉身走進次臥,關上了門。

蘇念念站在原地,看著緊閉的房門,終於慢慢接受了這個事實——她和一個陌生男人,一個看起來嚴肅又無趣的程式設計師,開始了合租生活。

而且,還是個挺好看的程式設計師。她腦子裡莫名冒出這個念頭,隨即甩了甩頭,拉著行李箱走向屬於自己的主臥。

開啟房門,陽光頃刻灑滿全身。房間很大,帶一個不小的衛生間,裝修簡潔但溫馨。蘇念唸的心情稍微好了些,至少這個房間沒讓她失望。

她開始整理行李,把衣服一件件掛進衣櫃,擺放護膚品和化妝品。忙碌了一個多小時,終於大致收拾妥當。她拍了張房間的照片發給閨蜜林薇:“新窩!雖然出了點狀況……”

林薇的電話立刻追了過來:“什麼狀況?房東反悔了?”

蘇念念壓低聲音,把一房兩租的奇葩事說了一遍。

“哇塞!男室友?長得怎麼樣?單身嗎?”林薇的關注點永遠這麼一針見血。

“重點是這個嗎?”蘇念念哭笑不得,“而且他好像是個機器人,剛才給我列了五條合租守則,一條比一條刻板。”

“聲音好聽嗎?手好看嗎?程式設計師賺得可多了!”林薇興奮地說,“這不就是言情小說的開場嗎?合租情緣!”

“醒醒,現實是他剛才關門工作前說了句‘非緊急勿擾’,我覺得他可能更喜歡電腦而不是人類。”蘇念念歎了口氣,“不說了,我還得想想今晚怎麼吃飯。”

掛掉電話,蘇念念肚子咕咕叫起來。她開啟外賣app,糾結了半天,最終點了份麻辣燙。

門外傳來輕微的響動,似乎是陳默出了房間。蘇念念猶豫了一下,決定還是出去打個招呼,畢竟要同居半年。

陳默正站在咖啡機前,專注地看著咖啡液慢慢滴落。夕陽透過窗戶,在他側臉投下柔和的光影。蘇念念不得不承認,拋開那副不苟言笑的表情,他確實長得不錯——棱角分明的下頜線,高挺的鼻梁,薄唇緊抿成一條線。

“那個,”她出聲打破沉默,“我點了外賣,要不要一起?就當……慶祝搬家?”

陳默轉過頭,似乎才注意到她:“不用,我吃過了。”

“這麼早?”蘇念念看了眼時間,才六點半。

“公司六點開飯,吃完纔回來的。”他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你自便。”

得,又碰一鼻子灰。蘇念念在心裡翻了個白眼,決定不再自討沒趣。

外賣到時,她默默拿到自己房間吃。辣得過癮的麻辣燙和眼下尷尬的處境形成鮮明對比,她一邊吸著鼻子一邊刷著手機,突然覺得北漂生活真是充滿了“驚喜”。

第二天早晨,蘇念念被鬨鐘吵醒時,迷迷糊糊想起陳默說的衛生間使用時間。她抓起手機一看——七點十分。

完蛋。

她以最快速度衝出房間,正好撞見陳默擦著頭發從主衛走出來。他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運動褲,頭發濕漉漉的,沒了眼鏡的遮擋,那雙眼睛顯得格外深邃。

“對不起對不起!我睡過頭了!”蘇念念連忙道歉。

陳默看了她一眼:“下次注意。我還有二十分鐘出門。”

等他走出衛生間,蘇念念才溜進去。空氣中彌漫著薄荷沐浴露的清新氣味,鏡子上還殘留著水汽。她快速刷牙洗臉,出來時陳默已經穿戴整齊,白襯衫黑西褲,戴著眼鏡,一副精英模樣,正在門口穿鞋。

“垃圾我帶走了,”他說,“你有要扔的嗎?”

蘇念念愣了下,忙搖頭:“沒,謝謝。”

門輕輕關上,留下她一個人站在客廳裡。蘇念念突然覺得,這個程式設計師室友或許沒那麼不近人情。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蘇念念在新媒體公司的工作並不輕鬆,每天要追熱點、寫文案、排版編輯,常常下班回家還要繼續趕稿。陳默更是加班狂魔,常常她睡了他還沒回,她醒了他已經走了。

兩人偶爾在廚房或客廳碰麵,也隻是點頭之交。陳默恪守著他的規則,蘇念念也樂得清靜。唯一的小摩擦是外賣問題——陳默似乎對她天天點外賣很有意見,每次看到外賣盒子都會微微皺眉。

“外賣不健康,”有一次他終於忍不住說,“而且不環保。”

蘇念念正在趕一篇緊急推文,頭也不抬:“那請問陳總監有什麼高見?我又不會做飯。”

“學。”陳默言簡意賅,“週末我可以教你基礎。”

蘇念念驚訝地抬起頭,懷疑自己聽錯了。

陳默推了推眼鏡,補充道:“隻是建議。畢竟長期吃外賣確實不好。”

那個週六,陳默真的兌現了承諾。當蘇念念睡眼惺忪地走出房間時,發現餐桌上已經擺好了兩份早餐——煎蛋、培根、烤麵包,還有咖啡。

“先吃早飯,”陳默係著圍裙,居然毫不違和,“吃完教你幾個簡單菜式。”

蘇念念愣愣地坐下,咬了口煎蛋——恰到好處的流心,調味完美。

“你居然會做飯?”她不可思議。

“基本生存技能。”陳默語氣平淡,“獨居久了自然就會了。”

那天下午,陳默真的教她做了番茄炒蛋和青椒肉絲。他教學風格極其技術流——“油溫180度左右下鍋”“鹽2克左右”“翻炒次數不超過30下”。蘇念念手忙腳亂,不是油濺到手就是鹽放多了,但最終成品居然能吃。

“謝謝啊,”她有點不好意思地說,“沒想到你這麼耐心。”

陳默正在清理灶台,頭也不抬:“解決問題是我的專業。做飯也是一種問題解決。”

蘇念念忍不住笑了。這個程式設計師,果然什麼都能用程式碼思維來解釋。

關係破冰後,合租生活順暢了許多。他們開始偶爾一起吃飯,多是週末,平時各忙各的。蘇念念發現陳默其實不像表麵那麼冷漠,隻是不太擅長表達情感。他思維直接,講究邏輯,有時候耿直到讓人哭笑不得。

有一次蘇念念換了個新發型,興致勃勃地問她怎麼樣。陳默盯著看了半晌,說:“劉海長度減少了3.5厘米,視覺效果上讓臉型長度增加了約0.8厘米。資料分析顯示,這種變化可能會影響他人對你的年齡判斷。”

蘇念念:“……說人話。”

“顯得成熟了點。”陳默推了推眼鏡,“不錯。”

就這?蘇念念氣得直接回房間了,沒看到門後陳默罕見的、略帶困惑的表情——他確實覺得好看,但不知道除了資料之外該如何表達。

轉折發生在一個週三的下午。蘇念念公司的內容管理係統突然崩潰了,整個編輯部亂成一團。當天晚上有重要推送,如果係統修不好,所有工作都要停擺。

技術部門的人急得滿頭大汗,卻找不出問題所在。主編大發雷霆,說明早之前修不好,整個部門都要扣獎金。

蘇念念突然想起陳默——技術總監,應該懂這些吧?她猶豫再三,還是給他發了微信:“在忙嗎?我們公司係統崩了,技術組搞不定,能幫忙看看嗎?”

十分鐘後,陳默回複:“遠端許可權發我。密碼策略?”

蘇念念趕緊找技術小哥要了許可權,發給陳默。二十分鐘後,係統恢複正常,執行速度甚至比以前更快。

技術部老大目瞪口呆:“念念,你找的哪位大神?這水平牛啊!”

蘇念念含糊其辭:“一個朋友。”

主編喜笑顏開,當場表示這個月給蘇念念發特彆獎金。下班回家路上,她特意去買了蛋糕,想好好謝謝陳默。

陳默那天難得準時下班,正坐在客廳敲程式碼。聽到蘇念唸的道謝,他隻是點點頭:“小問題。你們係統架構太老舊,我順手優化了一下。”

“主編說要感謝你,想請你吃飯,”蘇念念把蛋糕放在桌上,“當然我知道你可能沒空……”

“不用。”陳默看了眼蛋糕,“這個就夠了。巧克力味?”

蘇念念點頭,心想他果然對甜食無感。沒想到陳默直接開啟盒子,切了兩塊:“一起吃?”

那天晚上,他們坐在客廳吃蛋糕,偶爾聊幾句。蘇念念發現陳默其實很健談——隻要話題涉及技術。他講到最近做的專案時,眼睛裡有光,語言也變得生動起來。

“所以你其實是喜歡程式設計的?”她好奇地問。

“喜歡創造。”陳默用叉子輕輕劃著蛋糕上的巧克力屑,“程式碼是另一種語言,一種與機器對話的方式。解決問題,創造價值,很有成就感。”

蘇念念看著他,突然覺得這個直男程式設計師有點可愛。

十一月中的一天,北京突然降溫。蘇念念不小心感冒了,本以為吃點藥就能好,結果第二天直接發燒到38.5度。她請了假,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感覺渾身痠痛。

手機響了好幾次,她都沒力氣接。不知過了多久,敲門聲響起。

“蘇念念?”是陳默的聲音,“你沒事吧?你同事打電話到我這裡了,說你沒上班也沒接電話。”

蘇念念勉強爬起來開門,差點一頭栽倒。

陳默及時扶住她,手觸到她滾燙的額頭,眉頭立刻皺緊了:“發燒了?”

他幾乎是半抱著把她扶回床上,然後出去拿了醫藥箱進來。體溫計顯示38.7度。

“得吃藥。”陳默看了看她床頭的藥,“這些不對症。我去買。”

等他回來時,不僅帶了藥,還買了粥和水果。他笨拙但細心地照顧蘇念念吃藥喝粥,又用濕毛巾幫她物理降溫。

“不好意思,麻煩你了。”蘇念念有氣無力地說。

“不必客氣。”陳默坐在床邊椅子上,“需要什麼告訴我。”

也許是生病讓人脆弱,蘇念念看著這個平時不苟言笑的男人此刻專注地照顧自己,突然有點感動。

“你其實人挺好的,”她輕聲說,“就是老闆著臉。”

陳默正在檢視藥品說明書,聞言動作頓了一下:“我隻是不擅長無意義的社交。”

“關心人不是無意義的社交。”蘇念念說完這句,就昏昏沉沉地睡過去了。

再醒來時已經是晚上,燒退了不少。她發現陳默居然還在,正就著床頭燈敲電腦。

“你……”她剛一開口,就被自己沙啞的聲音嚇了一跳。

陳默立刻放下電腦,探過身來試她額頭的溫度:“好多了。餓嗎?我煮了粥。”

他端來的白粥熬得恰到好處,配著清淡的小菜。蘇念念慢慢吃著,感覺整個人都活過來了。

“今天真的謝謝你,”她真誠地說,“要不是你,我可能就昏在家裡沒人知道了。”

陳默推了推眼鏡:“合租互助,應該的。”

蘇念念忍不住笑了。看,還是那個講究等價交換的程式設計師。

病好後,他們的關係明顯近了。開始偶爾一起看電影,週末有時一起做飯。蘇念念發現陳默知識麵廣得驚人,從天文地理到文學藝術都能聊上幾句,雖然表達方式依然十分“直男”。

十二月初,蘇念念接到媽媽電話,說表妹來北京實習,想順便來看看她,還要給她帶點老家特產。

“默默啊,媽跟你說,你小姨和婷婷週六過來,你準備一下。”媽媽在電話裡囑咐。

蘇念念瞬間頭皮發麻。她一直告訴家裡自己是一個人住,根本沒提合租的事,更彆提合租的是個男人。

她火急火燎地找陳默商量,沒想到他也有類似困擾——父母突然說要來北京看病,順便看他住得怎麼樣。

“我爸媽很傳統,如果知道我和女性合租,會很麻煩。”陳默眉頭緊鎖。

兩人麵麵相覷,最後同時開口:“能不能暫時……”

於是達成共識:週末雙方家長來時,陳默住進主臥,假裝他們是情侶合租。蘇念唸的小姨和表妹週六上午來,陳默父母週六下午到,時間上剛好錯開。

“假裝情侶?”蘇念念覺得這劇情太狗血了,“能行嗎?”

“邏輯上可行。”陳默已經進入解決問題的模式,“我們互相瞭解足夠,扮演情侶不會穿幫。隻是需要統一一些細節。”

於是他們花了晚上時間對“劇本”——怎麼認識的(朋友介紹),在一起多久(三個月),為什麼合租(蘇念念房子到期,陳默這裡離兩人公司都近)等等。

週六一早,陳默就把自己的東西搬了一些到主臥。蘇念念看著衣櫃裡突然多出的男性衣物,洗漱台上並排放著的剃須刀和化妝品,突然有點心跳加速。

小姨和表妹來時,陳默表現得無可挑剔——禮貌得體,適度親密,偶爾與蘇念念眼神交流,儼然一副貼心男友模樣。他甚至準備了水果和點心,說是知道婷婷要來特意買的。

“念念姐,姐夫好帥啊!”表妹偷偷對蘇念念說,“還是技術總監,厲害!”

蘇笑笑,心裡暗暗佩服陳默的演技。

送走小姨和表妹,兩人立刻開始準備迎接陳默父母。蘇念念有點緊張:“你爸媽好相處嗎?會不會看出來我們是假的?”

“我父母比較嚴肅,但講道理。”陳默安慰她,“自然一點就好,就像剛才那樣。”

陳默父母果然如他所說——嚴謹、克製、注重禮節。陳母仔細檢視了房子的每個角落,甚至開啟冰箱看了看食材儲備。

“小蘇做什麼工作的?”陳父問得很直接。

“新媒體編輯,就是做公眾號那些。”蘇念念儘量自然地回答。

陳母點點頭:“和文化相關,挺好。默默從小就隻對電腦感興趣,找個文藝一點的互補。”

午餐是陳默下廚做的,四菜一湯,葷素搭配。陳母嘗了一口,略顯驚訝:“味道不錯。你以前不是說做飯浪費時間嗎?”

陳默麵不改色:“念念胃不好,外賣不健康,就學了幾個菜。”

蘇念念配合地給他一個微笑,心裡再次為他的臨場應變點讚。

送走父母後,兩人同時長舒一口氣,癱在沙發上。

“演技可以啊陳總監,”蘇念念調侃道,“說得跟真的一樣。”

陳默揉了揉太陽穴:“比連續加班36小時還累。”

“我也是,”蘇念念笑道,“不過謝謝你,沒讓我家人擔心。”

陳默看了她一眼:“也謝謝你,沒讓我父母嘮叨。”

四目相對,兩人突然同時笑了起來。那種共謀的默契感,讓空氣中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十二月末,北京下了第一場雪。新年將至,蘇念念和林薇約好一起跨年,卻在前一天接到家裡電話——媽媽特意托人介紹了一個在北京工作的老鄉,讓她務必去見見。

“就當交個朋友,默默,”媽媽苦口婆心,“你一個人在北京,多個人照應總是好的。”

同一時間,陳默也接到母親電話,說老朋友的兒子正好在北京,讓他務必去見見那家的女兒。

兩人掛掉電話,麵麵相覷。

“相親?”蘇念念先開口。

“貌似是。”陳默表情無奈。

“什麼時候?”

“明晚七點,國貿那邊。”

“我也是……”蘇念念眨眨眼,“要不……?”

陳默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再次互幫互助?”

於是新年夜,他們又一次扮演情侶,分彆去赴各自的相親局。陳默先陪蘇念念去見她的相親物件——一個金融男,侃侃而談基金股票,似乎對蘇念念很滿意。

“蘇小姐比照片上還有氣質,”金融男微笑著,“聽說你是做新媒體的?我正好認識幾個投資人,需要的話可以幫你介紹資源。”

陳默的手自然地攬住蘇念唸的腰:“不必了,念念現在的工作很好,不需要換。”

金融男挑眉:“這位是?”

“我男朋友,”蘇念念靠向陳默,“不好意思,我媽不知道我有男朋友了,非要我來。”

從餐廳出來,蘇念念笑彎了腰:“你剛纔看到他的表情了嗎?太精彩了!”

陳默眼裡也有笑意:“演技有進步。”

接下來是陳默的相親局。對方是個律師,漂亮乾練,對陳默明顯很感興趣。

“陳先生平時有什麼愛好?”女律師問得彬彬有禮。

“程式設計、閱讀、解決技術難題。”陳默回答得一板一眼。

蘇念念在桌下輕輕踢了他一腳,然後笑著對女律師說:“他謙虛了,默默還會做飯,烤的蛋糕特彆好吃。”她自然地握住陳默的手,“就是太忙了,經常加班。”

女律師看著他們交握的手,表情瞭然:“看來我是多餘的了。”

兩場戲演完,才晚上九點。雪花紛紛揚揚,國貿商圈燈火通明,到處都是迎接新年的人群。

“現在回去有點早,”陳默看了眼時間,“要不要找個地方坐坐?”

他們最終去了附近一家安靜的清吧。窗外是北京的夜景,窗上是氤氳的水汽,隔開了外麵的熱鬨喧囂。

幾杯酒下肚,話匣子也開啟了。他們聊工作、聊生活、聊北京的點點滴滴。蘇念念發現和陳默聊天其實很有趣,他看問題角度獨特,總能給她新的啟發。

“其實我一直想問,”酒精讓她膽子大了些,“你條件這麼好,為什麼一直單身?”

陳默晃著酒杯,思考了片刻:“沒有遇到合適的人。而且工作忙,沒時間經營關係。”

“程式設計師不都很受歡迎嗎?高薪、聰明……”

“但也無趣、工作忙、不善表達。”陳默自嘲地笑笑,“資料顯示,我的職業在婚戀市場的競爭力並不像外界想象的那樣高。”

蘇念念被逗笑了:“你還真的用資料分析啊?”

“資料不會騙人。”陳默看著她,“你呢?為什麼單身?”

蘇念念聳聳肩:“遇不到心動的。要麼是覺得我工作不穩定,要麼是隻想玩玩的。在北京談戀愛太難了。”

他們聊了很多,從婚戀觀到人生規劃,從過去的感情經曆到未來的夢想。蘇念念驚訝地發現,他們有很多共同點——都渴望被理解,都害怕失望,都堅持寧缺毋濫。

零點將至,酒吧裡的人們開始倒計時。窗外,煙花在夜空中綻放。

“10、9、8……”眾人齊聲計數。

陳默看著蘇念念,她的眼睛映著煙花,亮得驚人。

“3、2、1!新年快樂!”

歡呼聲中,陳默輕聲說:“新年快樂,念念。”

那一刻,蘇念念突然希望這不是演戲。

酒勁上來後,她的話更多了:“你知道嗎,其實你挺好的,就是太不愛表達自己了。女孩子是需要哄的,需要聽到肯定……”

陳預設真聽著,偶爾點頭:“我會注意改進。”

“不過你這樣也挺好的,真實,不做作。”蘇念念托著腮,眼神有些迷離,“比那些花言巧語的實際多了。你記得我生病那次嗎?其實我特彆感動……長這麼大,除了我爸媽,沒人那麼照顧過我……”

她的聲音漸漸小下去,腦袋一點一點的,最終靠在了陳默肩上。

陳默身體僵了一下,然後慢慢放鬆下來。他看著蘇念念安靜的睡顏,輕輕將她額前的碎發撥到耳後。

“資料無法分析的情感,”他低聲自語,“或許就是這樣的吧。”

新年過後,一切似乎恢複了原樣,又似乎有什麼不一樣了。他們依然各自忙碌,但在一起的時間明顯多了。週末常常一起做飯,偶爾看電影,甚至一起去超市采購。

蘇念念發現自己越來越習慣陳默的存在。習慣他早晨煮咖啡的香氣,習慣他敲鍵盤的聲音,習慣他偶爾耿直卻好笑的發言。有時候加班晚歸,看到次臥燈還亮著,她會莫名安心。

一月中旬的一天,陳默接到一個越洋電話。聽完後,他沉默了很長時間。

晚上,他罕見地主動提出做飯。餐桌上,他看起來心事重重。

“怎麼了?”蘇念念忍不住問,“專案出問題了?”

陳默放下筷子,深吸一口氣:“我收到一個工作offer,穀歌加州總部,帶領一個技術團隊。”

蘇念念愣住了,心裡突然一空:“哦……那很好啊,恭喜。”

“薪資和前景都很好,是一個難得的機會。”陳默語氣平靜,像是在分析資料,“但需要長期駐美,至少三年。”

蘇念念低下頭,感覺喉嚨發緊:“那你……怎麼想?”

“從職業發展角度,應該接受。”陳默推了推眼鏡,“但……”

他沒說完,但蘇念念已經明白了。她強迫自己露出笑容:“這是好事啊!多少人夢寐以求的機會!你應該去!”

陳默看著她,眼神複雜:“你覺得我應該接受?”

“當然!”蘇念念聲音有點抖,但還是努力維持著笑容,“這麼好的機會,不去多可惜!來,慶祝一下!”她舉起水杯,手指微微顫抖。

陳默沉默了片刻,也舉起杯子:“謝謝。”

那頓飯吃得食不知味。飯後,蘇念念以趕稿為由躲回房間,關上門後,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下來。

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麼這麼難過。明明隻是室友,明明遲早要分開的。可一想到那個房子裡沒有陳默的身影,沒有他煮咖啡的香氣,沒有他敲鍵盤的聲音,她的心就疼得厲害。

另一邊,陳默站在窗前,看著北京的夜景,久久沒有動彈。他手裡拿著手機,螢幕上是一封待回複的郵件。

“資料表明,這是正確的選擇。”他輕聲自語,“但為什麼……”

接下來的幾天,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微妙。他們依然正常交談,但都小心避開那個話題。蘇念念開始刻意晚歸,減少與陳默碰麵的機會。她告訴自己這是在提前適應沒有他的生活,但心裡知道,她隻是害怕麵對。

週五晚上,蘇念念又一次加班到很晚。回到家時,發現客廳燈還亮著,陳默坐在沙發上,似乎在等她。

“能談談嗎?”他問。

蘇念念點點頭,在他對麵坐下。

“我還沒回複穀歌。”陳默直接切入正題。

蘇念念驚訝地抬頭:“為什麼?

deadline要到了吧?”

“是的,明天是最後期限。”陳默注視著她,“我想知道你的真實想法。”

“我的想法不重要,”蘇念念避開他的目光,“這是你的職業生涯……”

“重要。”陳打斷她,“這幾個月,我已經習慣了有你的生活。資料顯示,我的生活質量提高了37%,情緒穩定性提高了……”

蘇念念忍不住笑了:“又在用資料分析?”

“這是我熟悉的表達方式。”陳默深吸一口氣,嘗試換種說法,“我的意思是,和你在一起,我感到……舒適。這是從未有過的體驗。”

蘇念唸的心跳加快了。

陳默繼續道:“我知道自己不善表達,經常無法理解情感層麵的暗示。但我很清楚一件事——我不想失去現在的生活。”他停頓了一下,聲音輕柔,“不想失去你。”

蘇念念抬起頭,對上他認真的目光。

“我可以教你理解情感層麵的暗示,”她輕聲說,“如果你願意學的話。”

陳默的眼睛亮了起來:“我一直是個快學者。”

“那麼,”蘇念念鼓起勇氣,“你的決定是?”

陳默站起身,走到她麵前,單膝蹲下與她平視:“我選擇了另一個offer,還在北京,薪資略低但前景不錯。最重要的是,”他握住她的手,“不需要離開。”

蘇念唸的眼淚終於落下來,但這次是喜悅的淚水:“你什麼時候接的另一個offer?”

“上週。”陳默誠實回答,“但我想確認……我的選擇是正確的。”

“怎麼確認?”

“現在確認了。”陳默輕輕擦去她的眼淚,“資料更新完畢——我愛你,念念。這不是演算法得出的結果,而是我的心告訴我的。”

蘇念念破涕為笑:“這是你說過最不像程式設計師的情話。”

“我會學習改進。”陳默承諾道,“那麼,你的回應是?”

蘇念念沒有回答,而是用行動表示——她俯身吻住了他。

這個吻生澀卻真誠,充滿了承諾與希望。當他們分開時,兩人都臉紅氣喘。

“我想這表示接受。”陳默額頭抵著她的,眼中帶著難得一見的笑意。

“正確解讀。”蘇念念笑著點頭。

窗外,北京的夜景依舊璀璨。在這個他們共同稱之為家的地方,兩個孤獨的靈魂終於找到了歸屬。

“所以,”蘇念念突然想起什麼,“我們還需要合租嗎?”

陳默思考片刻,一臉認真:“從經濟學角度,繼續合租可以節省30%的生活成本。但從情感需求角度,我建議升級為正式同居關係。”

蘇念念忍不住笑了:“那就升級吧,陳先生。”

“好的,蘇小姐。”陳默握住她的手,“餘生請多指教。”

就在這時,陳默的手機突然響起。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表情微微變化。

“是穀歌的hr。”他對蘇念念說,然後接起電話,“你好。”

蘇念念看著他接電話的表情從輕鬆轉為嚴肅,最後甚至皺起了眉頭。

“我知道了,謝謝您告知這個情況。”陳默最後說,“我會儘快處理。”

結束通話電話,他沉默了片刻。

“怎麼了?”蘇念念關切地問。

陳默看著她,表情複雜:“offer被撤回了。但不是因為我沒有及時回複,而是……背景調查出了點問題。”

“什麼問題?”

“他們調查到我與一家有爭議的公司有過合作,認為這可能存在倫理風險。”陳默揉了揉太陽穴,“但問題是,我從未與那家公司合作過。”

“那是調查錯誤?”

“似乎是的,但需要時間澄清。”陳默若有所思,“更奇怪的是,hr暗示有人提供了對我不利的資訊。”

蘇念念愣住了:“誰會這麼做?”

陳默搖搖頭,眼神變得深邃:“我不知道。但顯然,有人不希望我去美國——或者,不希望我離開北京。”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意識到——這件事情,遠比他們想象的要複雜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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