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悅暢小說 > 其他 > 戀愛甜品屋 > 第291章 借你盛夏之名(三)
加入收藏 錯誤舉報

戀愛甜品屋 第291章 借你盛夏之名(三)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圖書館的邀約與缺席

週末兩天,明德高中的校園論壇炸了鍋。

那個關於轉學生身份反轉的帖子持續飄紅,評論數已經破萬。有人整理了時間線,有人分析了林盛夏說話時的微表情,甚至有人扒出了林氏集團董事長林正南的公開資料——這位年過六旬的商業巨鱷確實有個獨生女,二十多年前離家出走,再無音訊。

“所以林盛夏的媽媽就是林董失蹤的女兒?”

“難怪她姓林……我之前怎麼沒想到!”

“顧景琛這次真是踢到鈦合金板了。”

“話說林盛夏平時好低調啊,完全看不出是千金小姐。”

“這纔是真豪門好嗎?哪像有些人有點錢就恨不得貼在腦門上。”

論壇裡各種猜測甚囂塵上,但當事人林盛夏整個週末都沒有露麵。

她住在學校附近一間簡陋的出租屋裡——這是原主用獎學金租的,一個月八百,隻有十五平米。房間雖小,但被她收拾得乾淨整潔。

週六一早,李律師的電話就來了。

“林小姐,關於林正南的資料,我查到一些有意思的東西。”李律師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職業性的冷靜,“林正南確實有個獨生女,叫林清婉,二十五年前不顧家族反對,嫁給了一個叫周誌遠的男人。婚後不久就和林家斷絕了關係。”

林盛夏握緊了手機:“周誌遠?”

“是的。不過奇怪的是,周誌遠在婚後第三年就因意外去世了。林清婉當時懷有身孕,孩子出生後,她獨自帶著孩子生活,沒有再婚。”

“那個孩子……”

“是個女孩,取名林盛夏。”李律師頓了頓,“出生日期和你身份證上的一致。”

林盛夏閉上眼睛。

所以,她確實是林正南的外孫女。那個酒鬼父親,根本不是她的生父。

“那現在的‘父親’是怎麼回事?”

“我查到,林清婉去世前,將你托付給了她的一位老朋友,也就是你現在名義上的父親,王建國。至於為什麼沒有把你送回林家……”李律師遲疑了一下,“這裡麵可能涉及林家的內部矛盾。林正南的妻子,也就是你的外婆,在你母親私奔後不久就病逝了。外界傳言,林董因此對女兒懷恨在心。”

“所以他不知道我的存在?”

“公開資料顯示,林董這些年一直在尋找女兒的下落,但沒有任何線索。”李律師說,“林小姐,需要我聯係林氏集團嗎?”

林盛夏思考片刻:“暫時不用。等我準備好再說。”

“好的。另外,關於顧家那邊……”李律師補充道,“顧氏集團是林氏的重要合作夥伴,顧景琛的父親顧長風今天上午聯係了我的事務所,似乎想通過我向你傳達歉意。”

“不必理會。”林盛夏語氣平淡,“李律師,麻煩繼續查兩件事:第一,我母親當年為什麼堅決不回家;第二,王建國這些年有沒有和林家聯係過。”

“明白。”

結束通話電話,林盛夏走到窗邊。

九月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在水泥地上投出明晃晃的光斑。樓下是嘈雜的菜市場,小販的吆喝聲、自行車的鈴聲、討價還價的聲音混雜在一起,充滿了市井生活的氣息。

這就是原主生活了十七年的世界。

而她的另一個世界,是坐落在城市最昂貴地段的林氏莊園,是明德高中那些富家子弟習以為常的奢侈生活,是顧景琛那種與生俱來的傲慢。

兩個世界,天壤之彆。

手機震動了一下,又是一條陌生簡訊——還是顧景琛。

“週一放學後,圖書館三樓,我會等到六點。如果你來,我們好好談談;如果你不來,我會接受你的決定。”

林盛夏盯著這條簡訊看了幾秒,沒有刪除,也沒有回複。

她轉身開啟衣櫃,裡麵掛著幾件洗得發白的t恤和牛仔褲,最角落裡,有一個舊餅乾盒。

林盛夏取出盒子,開啟。

裡麵是原主母親林清婉的遺物:幾張泛黃的照片,一封信,還有那枚戒指。

照片上的女人溫婉美麗,抱著一個小女孩坐在公園的長椅上,笑容溫柔。小女孩紮著羊角辮,手裡拿著,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那是五歲的林盛夏,和她的母親。

林盛夏拿起那封信,已經看過很多次,但每一次看,都有不同的感受。

“盛夏,我的寶貝: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媽媽可能已經不在你身邊了。對不起,沒能陪你長大。

關於你的身世,媽媽一直不知道該如何告訴你。你的外公是林正南,林氏集團的董事長。但不要怪他,當年是媽媽執意要離開,傷透了他的心。

這枚戒指是你外婆留下的,內側刻著林家的家徽。如果有朝一日你走投無路,就拿著它去找外公。他雖然嚴厲,但一定會照顧好你。

但媽媽希望你永遠不要走到那一步。平凡的生活有平凡的幸福,豪門的枷鎖太重,媽媽不希望你被束縛。

要堅強,要善良,要活得自由。

永遠愛你的媽媽”

林盛夏輕輕撫過信紙上的字跡。

這位母親,在生命的最後時刻,還在為女兒謀劃兩條路:一條是回歸豪門,獲得庇護;一條是平凡生活,享受自由。

而她,這個穿越而來的靈魂,註定要選擇第三條路——用豪門千金的身份作為武器,在這個對她充滿惡意的世界裡,殺出一條屬於自己的路。

---

週一早晨,明德高中門口異常熱哄。

不少學生特意提早到校,就為了“偶遇”林盛夏。

當林盛夏穿著校服、背著那個半舊的書包出現在校門口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她沒有化妝,沒有換新衣服,甚至連發型都沒變,還是簡單的馬尾辮。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大家忽然覺得,這個轉學生身上有種與眾不同的氣質。

不是刻意的低調,而是真正的從容。

“她真的是林董的外孫女?”

“看起來不像啊……”

“你懂什麼,這纔是真豪門的氣質。”

竊竊私語聲中,林盛夏目不斜視地走進校門。

高二(三)班的教室在她推開門的一瞬間安靜下來。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她,有好奇,有探究,有敬畏,也有嫉妒。

周小雨早早到了,看到她進來,眼睛一亮,隨即又有些侷促地低下頭。

林盛夏走到座位旁,放下書包,對周小雨笑了笑:“早。”

“早、早……”周小雨臉紅了,小聲說,“那個……週末我給你發了好幾條微信,你都沒回,我以為你生氣了……”

“沒有生氣,隻是有些事情要處理。”林盛夏從書包裡掏出一個包裝精緻的點心盒,推到周小雨麵前,“給你帶的,謝謝你的關心。”

周小雨愣住了:“給、給我的?”

“嗯,我試著做的抹茶曲奇,不知道好不好吃。”

周圍幾個豎著耳朵偷聽的同學都露出驚訝的表情。

林盛夏居然會做點心?還給周小雨帶?

這和他們想象中的豪門千金完全不一樣。

周小雨小心翼翼地開啟盒子,裡麵整齊排列著翠綠色的曲奇餅乾,散發著淡淡的茶香。

“好漂亮……”她小聲讚歎,然後鼓起勇氣看向林盛夏,“盛夏,你真的……真的是林董的外孫女嗎?”

這個問題,也是全班同學都想問的。

林盛夏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你覺得呢?”

“我、我覺得不重要。”周小雨認真地說,“不管你是誰,你都是我的同桌,是我在明德交到的第一個朋友。”

林盛夏心裡一暖。

在這個虛榮的學校裡,周小雨的真誠顯得尤為珍貴。

“謝謝你,小雨。”她輕聲說,“關於我的身世,現在還不是公開的時候。但我可以告訴你,我確實是林清婉的女兒。”

周小雨瞪大眼睛:“林清婉……是那個二十多年前離家出走的林家大小姐?”

周圍的抽氣聲此起彼伏。

這個訊息,比論壇上的猜測更加確鑿。

第一節課上課前,班主任李老師把林盛夏叫到了辦公室。

“林同學,”李老師神色複雜,“關於週五的事,學校已經瞭解了情況。顧景琛同學的行為確實不當,學校會給他相應的處分。”

林盛夏安靜地聽著。

“另外……”李老師猶豫了一下,“林董的秘書今天早上聯係了學校,詢問你的情況。”

林盛夏挑眉:“林董知道了?”

“應該是。”李老師看著她,眼神裡帶著憐惜,“孩子,這些年你受苦了。如果你需要任何幫助,學校一定會全力支援。”

“謝謝老師。”林盛夏禮貌地說,“但我現在過得很好。”

李老師欲言又止,最終隻是歎了口氣:“回去上課吧。對了,顧景琛今天請假了。”

林盛夏點點頭,轉身離開辦公室。

請假了?

這倒有點出乎她的意料。以顧景琛的性格,不應該躲起來,反而會急著找她解釋才對。

除非……

林盛夏眼神微冷。

除非顧家在施壓,或者顧景琛自己還沒想好要怎麼麵對她。

回到教室時,她感覺到一道強烈的視線。

抬頭,對上了坐在前排的蘇清清的目光。

這位原著中的女主,明德高中的校花,此刻正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著她——有驚訝,有審視,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敵意。

原著裡,蘇清清溫柔善良,是全校男生心中的白月光。但在林盛夏看來,能在明德這樣的環境裡穩坐校花寶座三年,絕不可能隻是單純的小白花。

兩人目光交彙的瞬間,蘇清清率先移開了視線,低頭看書。

林盛夏也收回目光,回到座位。

她對這個“女主”沒什麼興趣,隻要對方不來招惹她,她也不會主動樹敵。

但很多時候,事情不會按照預想的發展。

---

一整天,林盛夏都處於被圍觀的狀態。

課間去接水,走廊裡的學生會刻意放慢腳步看她;去洗手間,隔間外的議論聲在她出現時戛然而止;就連去食堂吃飯,周圍三米內都沒人敢坐。

這種被孤立又備受關注的感覺,很微妙。

下午最後一節課是自習,林盛夏做完作業後,看了眼手錶:四點半。

距離顧景琛說的六點,還有一個半小時。

她收拾好書包,準備提前去圖書館。

不是赴約,而是去查資料——關於林氏集團,關於林正南,關於二十多年前那場轟動a市的“林家千金私奔事件”。

明德高中的圖書館很大,藏書豐富。三樓是期刊和資料區,平時人很少。

林盛夏在曆史檔案區找到了二十多年前的本地報紙微縮膠片,借閱後在一台老舊的閱讀器前坐下。

她輸入關鍵詞“林清婉”、“林正南”、“私奔”。

閱讀器嗡嗡運轉,螢幕上陸續出現泛黃的新聞頁麵。

《林氏集團千金與窮小子私奔,林董事長震怒》

《豪門夢碎?林家獨生女為愛放棄億萬家產》

《林正南公開宣告:與女兒斷絕關係》

一篇篇報道,拚湊出一個悲傷的故事。

二十五年前,林家獨生女林清婉愛上了家境普通的大學同學周誌遠,不顧父親反對,毅然私奔。林正南一怒之下登報宣告與女兒斷絕關係。三個月後,林夫人因心臟病去世,外界傳言是悲傷過度。

林清婉再未回家,即使母親去世,也沒有出現在葬禮上。

五年後,周誌遠因工地事故去世,留下懷孕的妻子。林清婉靠打工獨自撫養女兒,生活艱難。

直到三年前,林清婉確診癌症晚期,在生命的最後半年裡,她寫信給父親,希望能見最後一麵。

但那封信,似乎沒有送到林正南手中。

因為報道的最後一條,是《林氏董事長公開尋女:不計前嫌,盼女兒回家》。

時間是兩年前。

也就是說,林正南根本不知道女兒已經去世,也不知道自己有個外孫女。

林盛夏盯著螢幕,手指微微收緊。

是誰截下了那封信?

王建國?還是林家內部的人?

她正陷入沉思,忽然聽到腳步聲。

抬頭,顧景琛站在三樓的樓梯口,手裡拿著一本書,神色複雜地看著她。

他確實來了,提前了一個小時。

四目相對的瞬間,顧景琛似乎想說什麼,但林盛夏已經收回視線,繼續看資料。

顧景琛在原地站了幾秒,最終走到她對麵的座位坐下。

兩人隔著一張長桌,誰也沒有開口。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圖書館裡安靜得隻能聽到翻閱書頁的聲音和空調運轉的嗡嗡聲。

五點五十分。

林盛夏關掉閱讀器,站起身,準備離開。

“等等。”顧景琛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林盛夏停下腳步,但沒有回頭。

“我查了。”顧景琛說,“你母親的事……我很抱歉。”

“不需要。”林盛夏語氣平淡,“你查這些,是為了表示歉意,還是為了彆的?”

顧景琛沉默了。

他查林盛夏的身世,起初確實是為了瞭解她,但查得越深,心情就越複雜。

那個在報道裡為愛私奔的倔強女子,那個獨自撫養女兒、最終病逝的單親母親,那個直到生命儘頭都沒能回家的女兒……

而林盛夏,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中長大的。

“我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晚了。”顧景琛站起身,走到她麵前,“賭約的事,是我的錯。我不該拿感情當兒戲,不該輕視你。”

林盛夏終於看向他。

顧景琛的臉色不太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顯然這個週末他也沒睡好。

“說完了?”她問。

“沒有。”顧景琛深吸一口氣,“林盛夏,我想重新認識你。不是作為賭約物件,不是作為林董的外孫女,就是作為林盛夏。”

“然後呢?”林盛夏挑眉,“追我?證明你的真心?還是完成你未完成的賭約?”

顧景琛臉色一白:“我不是——”

“顧景琛,你知道我最討厭你什麼嗎?”林盛夏打斷他,聲音冷靜得可怕,“不是你的傲慢,不是你的遊戲,而是你永遠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你覺得道歉了,我就該接受;你覺得後悔了,我就該給你機會;你覺得現在認真了,我就該感動。”

“但你有沒有想過,我需不需要你的道歉?想不想要你的機會?在不在乎你的認真?”

顧景琛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你查我母親的事,是為了打動我,還是真的關心一個逝去的人?”林盛夏繼續問,“你來圖書館等我,是因為尊重我,還是因為不甘心?”

每一個問題,都像一把刀,精準地剖開顧景琛那些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心思。

“我……”他艱難地開口,“我是真的……”

“真的什麼?”林盛夏冷笑,“真的喜歡上我了?在你羞辱我、把我當賭注之後,突然發現這個轉學生其實是個豪門千金,所以動心了?”

“不是這樣!”顧景琛急切地說,“在你亮明身份之前,我就已經——”

“已經什麼?”林盛夏逼近一步,眼神銳利,“已經覺得我和其他女生不一樣?已經對你那些拙劣的追求手段感到不耐煩?還是已經開始懷疑這場遊戲是不是玩脫了?”

顧景琛後退了一步,臉上血色儘失。

因為林盛夏說的每一個字,都戳中了他內心最隱秘的想法。

是的,在知道她的身份之前,他就已經對這個轉學生產生了興趣。不是出於賭約,而是出於一種莫名的吸引力。

但他不敢承認,因為一旦承認,就意味著他那些所謂的“高傲”和“掌控”,從一開始就是個笑話。

“顧景琛,你太看得起自己了。”林盛夏最後看了他一眼,“我的世界,從來就不是你能隨意進出的遊樂場。”

說完,她轉身離開。

這一次,顧景琛沒有阻攔。

他站在原地,看著林盛夏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忽然覺得整個圖書館空得可怕。

窗外,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透過玻璃窗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光影。

六點的鐘聲響起。

他等到了六點,她也確實來了。

但他們之間,隔著的不是一張長桌,而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