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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愛甜品屋 第218章 念念有詞(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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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替嫁

“爸,媽,你們真的忍心把我往火坑裡推嗎?那個顧言深,他是個啞巴啊!而且聽說他性格陰鬱,手段狠辣,靠近他三米之內都能被凍成冰雕!讓我嫁給他,8不如讓我去峨眉山當猴!”

林梔子抱著客廳的柱子,聲淚俱下地控訴,眼淚鼻涕差點蹭在那昂貴的紫檀木上。

林母歎了口氣,試圖把女兒從柱子上扒拉下來:“梔子,彆說得那麼難聽。顧總隻是……不愛說話。顧家是什麼門第?能攀上這門親事,不知道多少人家擠破頭呢!”

“不愛說話?是不說話!根本就說不了話!”林梔子死死抱著柱子不撒手,“誰知道他是不是心理變態?你們這是賣女求榮!”

一直沉默的林父猛地一拍桌子,臉色鐵青:“夠了!林梔子,你看看公司的報表!再不注入資金,下個月連員工的工資都發不出來,我們全家就等著睡大街吧!顧家願意出手相助,條件就是聯姻。你不嫁?難道眼睜睜看著你爸一輩子的心血,還有跟著我們家幾十年的老員工一起喝西北風嗎?”

林梔子看著父親瞬間佝僂下去的背影和母親通紅的眼眶,抱著柱子的手,一點點滑了下來。

她想起小時候父親把她扛在肩頭看煙花,想起母親熬夜為她縫製生日裙子的樣子。她知道,家族企業是真的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

心,像被泡在黃連水裡,苦澀蔓延到四肢百骸。

最終,她鬆開了手,聲音低得像蚊子哼:“……我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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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盛大得如同一場華麗的商業演出。

觥籌交錯,衣香鬢影,每個人臉上都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唯獨新娘林梔子,臉上的肌肉僵硬得像打了過量的玻尿酸。

她偷偷瞥向身邊的新郎——顧言深。

男人身姿挺拔,穿著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裝,麵容俊美得如同雕塑,卻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氣息。從早上的接親,到教堂的儀式,再到現在的敬酒,他真的一句話都沒有說過。所有的交流和應酬,都由他身邊那位精明乾練的特助代勞。

他的眼神深邃,卻像兩口枯井,沒有任何情緒波瀾,甚至沒有多看身邊的妻子一眼。

“看吧,果然是個冰雕加啞巴。”林梔子內心哀嚎,“我這輩子完了,守活寡預定。”

繁瑣的流程終於結束,林梔子被送到了那座傳說中的,位於半山腰的豪華莊園——顧言深的私宅。

與其說是家,不如說是一座設計精美的監獄。空曠,冰冷,色調隻有黑白灰,連空氣裡都彌漫著一種無菌般的疏離感。

新婚夜。

林梔子穿著真絲睡裙,坐在能躺下五六個人還綽綽有餘的巨大雙人床上,內心忐忑得像在敲鑼打鼓。

顧言深從浴室出來,發梢還滴著水,穿著同款睡袍,氣息更冷。他甚至沒有看林梔子,徑直走到床的另一邊,掀開被子,背對著她躺下。

關燈。

整個房間瞬間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沒有預想中的“洞房花燭”,連一句形式上的“晚安”都沒有。

林梔子僵在原地,感覺自己像個誤入他人領地的傻瓜。委屈、憤怒、還有一絲莫名的失落,像藤蔓一樣纏繞住她的心臟。

這算怎麼回事?

她這輩子難道就要在這種令人窒息的沉默裡度過?

不行!她會瘋的!

黑暗中,她猛地坐了起來,也不管顧言深聽不聽得見,忍了一整天的話像是開了閘的洪水,傾瀉而出:

“喂,顧言深,你睡了嗎?估計沒睡吧,誰這麼早就睡得著?”

“我跟你說,今天可累死我了,那高跟鞋有十厘米高吧?我的腳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還有那個婚禮蛋糕,看著挺漂亮,一口都沒吃上,光顧著傻笑了。”

“你這房子……挺大,就是有點冷清哈?改天我買點綠蘿回來種種?聽說吸甲醛效果好……”

她喋喋不休,從婚禮的吐槽說到今天遇到的奇葩賓客,再說到自己大學時的糗事,話題東拉西扯,毫無邏輯可言。

一開始隻是為了打破這可怕的寂靜,說到後來,幾乎成了自言自語的習慣性宣泄。

她不知道背對著她的顧言深是什麼表情,是厭惡,是不耐煩,還是根本充耳不聞。

整個房間裡,隻有她清亮又帶著點糯軟的聲音在回蕩,像一顆顆小石子,投入深不見底的寒潭,卻沒有激起任何回應。

直到她說得口乾舌燥,準備放棄躺下時,似乎,極其隱約地,聽到一聲極輕極輕的,幾乎無法察覺的呼吸變化。

像是……一聲無奈的歎息?

第二章:自言自語的新生活

婚後的日子,果然如林梔子所預料的那般——活寡。

顧言深是個工作機器,早出晚歸。即使在家,大部分時間也待在二樓的書房裡。

偌大的彆墅,除了定時出現打掃做飯、同樣沉默寡言的傭人,就隻剩下林梔子和她自己的回聲。

她感覺自己快要被這豪華的寂靜逼瘋了。

於是,自言自語的習慣被徹底發揚光大。

“張媽,今天這湯真好喝,是你老家那邊的做法嗎?我跟你講,我媽以前也愛煲湯,不過她總愛放一堆中藥材,味道怪怪的……”

她對著做飯的保姆絮叨。

“哎呀,今天天氣真好,陽光曬得人暖洋洋的,這沙發躺著真舒服,就是顏色太素了,改天換個亮一點的沙發套吧?鵝黃色怎麼樣?”

她對著客廳的傢俱點評。

更多的時候,是對著顧言深。

無論他在不在聽。

吃飯的時候,她會一邊戳著碗裡的米飯,一邊說:“顧言深,你喜歡吃辣的嗎?我看你好像口味挺淡的。我以前無辣不歡,看來以後得遷就你啦,唉,我這犧牲可大了。”

他坐在客廳看財經新聞時,她會抱著一包薯片湊過去,哢嚓哢嚓地邊吃邊說:“這個專家說得有點道理哦,不過我覺得吧,經濟光看資料不行,還得看老百姓願不願意花錢,比如我,要是薯片漲價了,我肯定就少買點……”

他甚至不會轉頭看她一眼,目光始終停留在電視螢幕上。

但林梔子發現,當她說到某些無厘頭的話題時,他握著遙控器的手指,會微微停頓一下。

這天下午,林梔子閒得發慌,決定進行一番“探險”,熟悉一下這座“監獄”的地形。

她逛到了二樓最深處的房間。那是顧言深的書房,平時是禁地,傭人打掃都嚴格限定時間。

她鬼使神差地擰動了門把手,沒鎖。

書房很大,一整麵牆都是書,大多是經濟、金融類的厚重典籍,散發著和它們主人一樣沉悶的氣息。

林梔子百無聊賴地掃視著,目光突然在書架角落定住。

那裡有幾本與周圍格調格格不入的書。

《手語入門》、《中國手語教程》、《無聲世界的溝通》……

書脊有些磨損,顯然被翻看過很多次。

林梔子的心猛地一跳。

他不是天生啞巴?

如果是天生無法言語,家裡怎麼會有手語學習書?這更像是……給想要學習溝通的人準備的。

一個驚人的猜測浮上心頭:顧言深,他可能不是不能說話,而是因為某種原因,不想說?或者,是後天失去了說話的能力?

她拿起那本《手語入門》,翻開來,裡麵還有一些細致的筆記。筆跡銳利,一如他給人的感覺。

正在這時,身後傳來極輕微的腳步聲。

林梔子做賊心虛,慌忙把書塞回原位,一回頭,看到顧言深不知何時站在門口,正靜靜地看著她,眼神深邃難辨。

“我……我隨便看看。”林梔子尷尬地解釋,心臟怦怦直跳。

顧言深沒有什麼表情,隻是走到書桌前,拿起一份檔案,然後轉身離開,自始至終,沒有流露出任何情緒,也沒有阻止她進入書房。

但他離開後,林梔子卻久久無法平靜。

那些手語書,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層層漣漪。

他,到底藏著怎樣的秘密?

第三章:無聲的保護

發現手語書的秘密後,林梔子對顧言深的好奇心達到了。

她不再僅僅是為了排遣寂寞而說話,開始有意無意地觀察他,試圖從他那張冰山臉上找到一絲裂痕。

她甚至在網上偷偷搜尋過“顧言深”、“失聲”、“創傷”等關鍵詞,卻一無所獲。關於他的過去,被保護得很好,或者說,隱藏得很深。

這天,林梔子心血來潮,想去給顧言深送個下午茶,順便……再“騷擾”他一下。

她端著托盤,剛走到書房門口,就聽到裡麵傳來壓抑的、像是重物倒地的聲音,伴隨著一聲模糊的悶哼。

她心裡一緊,也顧不上禮貌,直接推門而入。

眼前的景象讓她嚇了一跳。

顧言深倒在地上,臉色蒼白如紙,額頭布滿冷汗,一隻手緊緊抓著胸口,另一隻手無力地垂在地上,呼吸急促而困難。

他仰著頭,脖頸上青筋暴起,嘴巴張著,卻發不出任何呼救的聲音,隻有氣流艱難穿過喉嚨的嘶嘶聲。

那雙總是古井無波的眼睛裡,此刻充滿了痛苦,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對無法呼救的絕望。

林梔子瞬間明白了——他可能是急病發作,可能是心臟問題,也可能是彆的什麼,但最致命的是,他無法呼喊求助!

如果不是她剛好過來……

她嚇得手一抖,托盤摔在地上,杯碟碎裂的聲音格外刺耳。

“顧言深!”

她尖叫一聲,撲了過去。

“你怎麼了?藥!藥在哪裡?”她慌亂地在他身上摸索,語無倫次。

顧言深痛苦地閉了閉眼,手指艱難地,極其微弱地,指向書桌的某個抽屜。

林梔子連滾帶爬地衝過去,拉開抽屜,裡麵果然有一個小藥瓶。她手抖得幾乎擰不開瓶蓋,好不容易倒出兩顆,又衝去倒了水,扶起顧言深的頭,幫他服下。

整個過程,她的大腦一片空白,隻會反複說著:“沒事的,沒事的,吃了藥就好了,顧言深你堅持住……”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不受控製地顫抖。

藥效發揮作用需要時間,顧言深依舊痛苦地蜷縮著,身體因為無法出聲的窒息感而微微痙攣。

林梔子跪坐在地上,將他緊緊抱在懷裡,一隻手笨拙地輕拍他的後背,像安撫一個受驚的孩子。

她不再問他感覺怎麼樣,也不再徒勞地喊他的名字。

她開始說話,語速飛快,內容雜亂無章:

“顧言深,你彆怕,我在這兒呢。”

“我跟你說,我小時候可皮了,爬樹掏鳥窩摔下來,胳膊脫臼了,疼得我哇哇大哭,我媽一邊罵我一邊哭……”

“後來上了初中,我第一次考了全班第一,高興得在家裡跑了三圈,把我爸的寶貝花瓶都打碎了……”

“大學的時候,有個男生追我,天天在宿舍樓下彈吉他,難聽死了,我跟舍友一起往下倒洗腳水……”

她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她隻是本能地覺得,不能停下。她要用自己的聲音,充滿生命力和吵鬨的聲音,填滿這可怕的寂靜,驅散他因為無法發聲而帶來的孤獨和恐懼。

她要讓他知道,他不是一個人。

她感覺到懷裡緊繃的身體,似乎微微放鬆了一點點。

她低頭,看到顧言深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正靜靜地看著她。那雙總是冰冷的深邃眼眸裡,痛苦在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震驚、茫然,還有一絲……他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覺的依賴。

他沒有推開她。

他就那樣靠在她不算寬闊甚至有些單薄的懷裡,聽著她喋喋不休地說著那些毫無意義的童年趣事和青春糗事,彷彿那是世間最有效的止痛藥。

他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牢牢鎖在她因為焦急和擔憂而泛紅的臉上。

那一刻,某種堅硬如冰的東西,似乎在兩人之間,悄無聲息地融化了一角。

第四章:我願走向你的世界

那次突發急病之後,彆墅裡的氣氛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顧言深依舊沉默,但林梔子能感覺到,那沉默不再像以前那樣帶著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冰冷。

他會在她絮絮叨叨說話時,偶爾抬眸看她一眼。

會在餐桌上,將她隨口誇過一句的菜,默默移到她麵前。

甚至有一次,她在花園裡被一隻突然竄出來的蜘蛛嚇得尖叫,他幾乎是瞬間就從屋裡衝了出來,雖然看清情況後隻是僵在原地,臉上閃過一絲類似“無語”的表情,但那瞬間的反應,做不了假。

他在意。

這個認知讓林梔子心頭泛起一絲隱秘的甜。

她想起他發現她闖入書房時那深不見底的眼神,想起那些被翻舊了的手語書,想起他病發時因無法呼救而絕望的眼神。

一個念頭越來越清晰:他不是拒絕溝通,他是被剝奪了溝通的武器。

那座橫亙在他們之間的冰山,或許並非堅不可摧。

一天晚上,林梔子抱著膝上型電腦,窩在客廳沙發裡,螢幕的光映亮了她認真的小臉。

顧言深從書房出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他原本打算直接上樓,腳步卻在她身後頓住。

螢幕上,不是她平時追的偶像劇或者綜藝,而是一個手語教學視訊。視訊裡的老師緩慢而清晰地比劃著,林梔子跟著笨拙地模仿,嘴裡還念念有詞:

“你……好……謝謝……對……不……起……”

她的手指還不靈活,動作顯得僵硬又可愛,神情卻異常專注。

顧言深僵在原地,深邃的瞳孔裡,像是被投入了一塊巨石,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看著她一次又一次地重複那個“你好”的手勢,眉頭因為不熟練而微微蹙起,那股認真又執拗的勁兒,像一束溫暖卻不容忽視的光,直直地照進他塵封已久的心底最深處。

有多少年了?

有多少年,沒有人試圖用這種方式,走進他的世界?

人們要麼畏懼他的權勢和冷漠,要麼同情他的缺陷,要麼像林家父母那樣有所求。他們在他麵前說話小心翼翼,或者乾脆像對待一個異類般避之不及。

從未有人,像她這樣,明明擁有一把最喧鬨的“武器”,卻願意放下它,笨拙地,試圖去學習他那沉默世界的語言。

隻為了,能離他更近一點。

林梔子練習得太過投入,直到脖子酸了才抬起頭,猛地發現站在不遠處的顧言深。

她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想合上電腦,又覺得欲蓋彌彰,隻好尷尬地笑了笑,撓撓頭:“那個……我隨便學學,看著好玩……”

顧言深沒有說話。

他隻是看著她。

那雙總是如同結冰湖麵般的眼眸,此刻冰層碎裂,底下洶湧著複雜得讓她心悸的情緒。震驚、觸動、難以置信,還有一絲……極力壓抑卻依舊泄露出來的,脆弱。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卻最終什麼聲音都無法發出。

但他看向她的眼神,已經說明瞭一切。

那裡麵,有了光。

有了屬於活人的,溫暖的波瀾。

林梔子看著他眼中清晰的倒影,那裡麵的自己,似乎也在發光。

她忽然覺得,所有的笨拙和嘗試,都值得。

第五章:你的名字

自那晚之後,林梔子學習手語從“地下活動”轉為了“半公開”。

她不再避諱顧言深,有時甚至會拿著手機湊到他麵前,指著上麵的手勢問他:“顧言深,這個‘吃飯’我比劃得對嗎?感覺怪怪的。”

顧言深會看她一眼,然後伸出手,修長的手指在空中做出標準而優雅的動作。

林梔子就跟著學,學得四不像,自己先咯咯笑起來。

她依然是那個話癆,但現在,她的喋喋不休裡,開始夾雜一些剛學會的手勢,像一種獨特的加密語言,雖然大部分時間詞不達意,需要顧言深用眼神或手機打字糾正。

這座冰冷的彆墅,因為她的聲音和這些笨拙的手勢,漸漸有了煙火氣。

她真的買來了綠蘿和其他的綠植,擺放在窗台和角落。她換掉了客廳那個性冷淡風的灰色沙發套,換成了溫暖的米白色。她甚至開始在廚房裡跟著張媽學煲湯,雖然第一次就把自己燙了個泡,齜牙咧嘴地對著手指吹氣。

顧言深在一旁看著,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很輕微,但林梔子捕捉到了。

她像是發現了新大陸,舉著被燙紅的手指蹦到他麵前:“顧言深!你剛纔是不是笑了?你是不是笑了?”

顧言深迅速收斂了表情,恢複成那副冰山臉,轉身就走。

但林梔子分明看到他耳根處,泛起了一抹極淡的紅色。

她在他身後,笑得像隻偷腥成功的貓。

這天週末,陽光很好。林梔子抱著一本厚厚的《標準手語詞典》,跑到花園的藤架下,準備進行“深入學習”。

顧言深坐在旁邊的白色休閒椅上,對著膝上型電腦處理郵件,陽光透過藤蔓的縫隙,在他身上灑下斑駁的光點,讓他冷硬的輪廓看起來柔和了許多。

林梔子翻著詞典,嘴裡嘀咕:“你的名字,‘顧言深’,用手語怎麼表示啊?”

她按照姓氏手勢和名字逐字表達的方式,笨拙地比劃著。

顧言深敲擊鍵盤的手停了下來。

他轉過頭,看向她。

陽光照進他的眼底,那裡麵不再是冰冷的深淵,而是像融化的巧克力,帶著溫和的暖意,還有一絲林梔子看不懂的,深沉的悸動。

他對她招了招手。

林梔子放下詞典,好奇地湊過去。

顧言深抬起手,他的手指修長而骨節分明,在空中舒展、交疊,動作流暢而優雅,帶著一種獨特的力量感和美感。

那不是一個一個字的拚寫。

那是一個專有的、連貫的、似乎隻屬於他一個人的手勢。

簡潔,卻充滿韻味。

林梔子看呆了。她學過基礎手語,知道這不是標準的拚寫方式。

“這……這是你的名字?”她輕聲問,“專屬的手語名字?”

顧言深看著她,輕輕點頭。眼神裡,有什麼東西在破土而出,熾熱得幾乎要將她灼傷。

他猶豫了一下,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再次抬起手。

這一次,動作更慢,更清晰,彷彿要將這個手勢,刻進她的腦海裡。

他先比劃了那個專屬的“顧言深”。

然後,他的手指輕輕點向自己的胸口。

最後,那修長的食指,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顫抖,緩緩地、堅定地,指向了她——林梔子。

他看著她,深邃的眼眸中翻湧著太多複雜的情感:試探、期待、一絲長久禁錮後的掙紮,以及……一種近乎孤注一擲的溫柔。

林梔子的心,在那一刻,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停止了跳動。

她看懂了這個句子。

這個由三個簡單動作組成的,無聲的句子。

【顧言深,愛,林梔子。】

陽光透過藤蔓,在地上投下搖曳的光影,周圍安靜得能聽到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她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他……“說”……愛她?

用一個他專屬的名字,和一個最簡單直白的動詞。

這個沉默得像一座孤島的男人,用他最沉默的方式,向她發出了最震耳欲聾的告白。

林梔子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看著他眼中那抹小心翼翼的、幾乎快要破碎的期待,看著他因為緊張而微微繃緊的下頜線。

巨大的震驚和洶湧的感動,像海嘯般將她淹沒。

她該怎麼辦?

她該回應什麼?

而他,一個創傷性失聲的人,究竟經曆過怎樣的過去,才會在此時,用這樣一種無聲卻驚天動地的方式,向她袒露他深藏的心跡?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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