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愛甜品屋 第199章 鄉下真千金竟是老祖宗(七)
“噗——”
現實中的沈清瀾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臉色瞬間變得金紙一般,身體晃了晃,向後倒去。
“沈小姐!”賀燼臉色驟變,一個箭步上前,及時扶住了她軟倒的身體。
沈清瀾靠在他懷中,雙眼緊閉,氣息微弱,眉心處,一個與那族譜上一模一樣的、淡粉色的梅花印記,若隱若現,彷彿被剛才的衝擊啟用了一般。
賀燼看著她眉心的梅花印記,又看向桌上那捲殘譜,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他剛才雖然看不到具體的幻象,卻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強大而悲愴的能量從族譜中爆發,湧入了沈清瀾體內!
那個夢……那個穿著明代襖裙在梅林中決絕赴死的女子……就是族譜上這位“沈氏”!
而沈清瀾……她眉心的印記……她和那位沈氏,究竟是什麼關係?!轉世?後人?還是……她就是她?!
“瀾……清瀾!”賀燼的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輕輕拍著她的臉頰,“醒醒!”
沈清瀾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眼。那雙原本清冷的眼眸,此刻充滿了未散儘的悲慟、恍然,以及一種曆經滄桑的疲憊。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賀燼焦急的臉龐,那張與記憶中那個年輕將領依稀重合的臉,聲音沙啞得厲害:“賀……遠……”
賀燼渾身一震!
賀遠!那是族譜上那位先祖的名諱!她真的看到了!
“是你……的先祖。”沈清瀾似乎回過神來,掙紮著想站直身體,卻依舊虛弱。
賀燼扶著她到旁邊的太師椅上坐下,遞上溫水,眼神複雜無比:“你……看到了什麼?那位沈氏……”
沈清瀾閉了閉眼,壓下喉頭的腥甜和心中的翻湧,將記憶中看到的片段,簡略地告訴了賀燼,省略了《蘊靈譜》的具體細節,隻說是沈氏秘法。
“……她為了護住你們賀家的血脈,以自己的性命和神魂為代價,施展了最強的‘蘊靈護運’之術。這術法依托血脈傳承,庇護了賀氏數百年。”沈清瀾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但數百年過去,她的力量在消散,血脈在稀釋,加上現代環境……這護持,終於走到了儘頭。”
真相大白!
賀燼呆立在原地,心中巨浪滔天!原來,賀家數百年來的順遂,竟是建立在一位沈氏女子的犧牲之上!那位名為“沈瀾”(族譜缺失,她或許就叫沈瀾)的先祖婆婆,用如此慘烈的方式,保全了賀家的根苗!
而沈清瀾……她能與這段記憶共鳴,她眉心的梅花印記……她所掌握的沈氏秘法……
一個驚人的猜想在賀燼心中形成。
難道沈清瀾,就是那位先祖婆婆的……轉世?或者,是藉助某種方式,從那個時代歸來?
所以,她才會擁有如此不合常理的古老學識和能力。
所以,她才會對賀氏秘法瞭如指掌。
所以,她才會被周老視為天人。
所以……他才會在初見時,就本能地感到敬畏,脫口而出那句“老祖宗”!
一切,都解釋得通了!
賀燼看向沈清瀾的眼神,徹底變了。那裡麵不再僅僅是合作者的欣賞或對強者的敬畏,更摻雜了一種麵對血脈恩人、麵對家族起源的無比複雜的情緒。
是敬,是愧,是難以言喻的震撼。
沈清瀾沒有在意他複雜的目光,她撫著自己依舊隱隱作痛的胸口和發燙的眉心印記,感受著體內多出來的那一絲微弱卻同源的力量——那是數百年前的那個“她”,殘存在這世間的最後一點印記。
這印記的啟用,不僅讓她看到了真相,似乎……也讓她與這個時代的聯係更加緊密了一些,對那“蘊靈護運”之術的理解,也更深了一層。
“我大概知道,該如何徹底穩固你身上的秘法了。”沈清瀾緩緩開口,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一種篤定。
賀燼猛地看向她。
“需要找到當年她施法的地方,或者……與她氣息最相關的東西。”沈清瀾看向那捲殘譜,“這族譜上有她的氣息,但太微弱。你夢中常出現的梅林,是關鍵。那是她最後……所在的地方。”
賀燼立刻道:“我立刻讓人去查!就算把那片地方翻過來,也要找到!”
“不必大動乾戈。”沈清瀾搖頭,“既然與夢境相關,或許……需要你親自去‘感應’。準備一下,等我能下床,我們去京城,去當年甲申之變,北京城破的舊地附近尋找。”
她有一種預感,那片梅林,或許並未完全消失在曆史長河中。
而那裡,不僅藏著徹底解決賀燼身上隱患的鑰匙,也可能藏著……她穿越之謎的最終答案。
兩人離開庫館時,天色已晚。
賀燼親自送沈清瀾回沈家,一路無話,氣氛卻與來時截然不同,充滿了難以言喻的凝重與宿命感。
車子停在沈家附近,沈清瀾準備下車。
“沈小姐。”賀燼忽然開口,聲音低沉而鄭重,“無論您是誰,來自何方。賀家欠沈氏的,賀燼……永世不忘。”
沈清瀾動作頓了頓,沒有回頭,隻淡淡留下一句:
“債,是賀遠欠沈瀾的。”
“我,是沈清瀾。”
說完,她推門下車,背影在夜色中顯得有些單薄,卻又無比挺拔堅韌。
賀燼看著她走進沈家彆墅,久久沒有離開。
他明白她的意思。她不需要賀家因為數百年前的恩情而俯首稱臣,她隻是沈清瀾,活在當下的沈清瀾。
但這份因果,這份源自血脈的牽連,卻已將他們緊緊捆綁在一起。
曆史的迷霧被撥開了一角,顯露出慘烈而悲壯的真相。
前路,似乎更加清晰,卻也……更加莫測了。
沈清瀾因強行讀取殘譜記憶而心神受損,回到沈家後便閉門不出,專心調息。眉心的梅花印記在最初幾日灼熱發燙後,漸漸隱去,隻在她凝神或動用那股新得的力量時,才會若隱若現。
這一次的“回溯”並非沒有好處。她不僅知曉了部分真相,體內那源自前世沈瀾的微薄力量,也讓她對“氣”的感知和掌控,提升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如果說之前是憑借經驗和技巧,那麼現在,則多了一絲本能的呼應。
賀燼那邊的調查也在緊鑼密鼓地進行。他動用了一切能動用的資源,查閱古籍、地方誌,甚至通過特殊渠道調閱了一些未公開的考古勘探資料,試圖定位明末北京城內可能存在過的、規模不小的梅林。同時,他也開始安排京城之行的事宜。
沈家這邊,沈明海和李婉茹雖然好奇沈清瀾為何從賀家庫館回來後就“身體不適”,但見識過她種種不凡後,也不敢多問,隻是吩咐傭人小心伺候。
沈雨晴出院回家了,整個人消瘦了一圈,眼神躲閃,變得沉默寡言,幾乎不敢與沈清瀾對視。那場車禍和輿論的反噬,徹底打掉了她所有的驕縱之氣,隻剩下恐懼和一絲殘留的不甘。沈家似乎暫時進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
一週後,沈清瀾感覺恢複得差不多了,便告知賀燼可以出發。
這次京城之行,賀燼安排得極為低調,隻帶了最信任的助理秦嶼和兩名身手不凡的保鏢,乘坐私人飛機直達。
飛機上,賀燼將整理好的資料遞給沈清瀾。
“根據多方查證,結合明代北京城地圖和一些文人筆記的零星記載,當年在內城西北隅,靠近皇城西苑的位置,確實曾有一片規模可觀的梅林,屬於一位致仕官員的私園。甲申之變時,那片區域曾發生激烈戰鬥,損毀嚴重。清軍入關後,園林荒廢,逐漸被新的建築覆蓋。如今那片地方……”賀燼頓了頓,“是京城著名的酒吧街和商業區的一部分,地麵建築早已麵目全非。”
沈清瀾看著資料上古今對比的衛星圖和模糊的複原圖,眉頭微蹙。數百年滄海桑田,要在鋼筋水泥的現代都市裡尋找一片早已消失的明代梅林,談何容易。
“不過,”賀燼話鋒一轉,指向地圖上一個點,“這片區域的地下,在多年前的一次地鐵施工勘探中,曾發現過古代地基和大量燒灼過的痕跡,以及……一些梅樹根係的化石。位置,大概就在這裡。”
他的手指點在地圖上一個如今是街心公園兼地鐵出口的地方。
“那裡現在是開放式公園,人流密集。”賀燼補充道,“我們隻能晚上過去。”
沈清瀾點了點頭。有具體地點就好辦。隻要那片土地還在,隻要當年的氣息還有一絲殘留,她就有辦法感應到。
入夜,京城燈火璀璨,酒吧街喧囂震天。而與之相鄰的街心公園,則顯得相對安靜許多,隻有零星的遊客和散步的居民。
沈清瀾和賀燼一行人偽裝成普通遊客,來到公園內那個指定的位置。這裡靠近地鐵出口,地麵是平整的石板鋪裝,周圍是現代化的綠化灌木和長椅,絲毫看不出數百年前的痕跡。
“就是這裡了。”賀燼低聲道。
沈清瀾閉上雙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排除掉現代都市各種混雜的氣息(尾氣、香水、食物味道等),將心神沉靜下來。她悄然運轉體內那股微弱卻同源的力量,眉心的梅花印記在夜色中泛起一絲隻有她自己能感知的溫熱。
她蹲下身,將手掌輕輕按在冰涼的石板上。
起初,隻有城市地下管網傳來的微弱震動和雜亂的磁場。
她屏息凝神,將感知如同蛛網般細細蔓延開去,穿透冰冷的水泥和石板,深入下方潮濕的土壤。
一秒,兩秒……
就在她心神耗損,額頭微微見汗之時——
一股極其微弱、幾乎被歲月磨滅的悲愴、決絕,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梅花冷香,如同沉入深海的一縷微光,被她敏銳地捕捉到了!
是這裡!就是這裡!
當年那片梅林的核心區域,就是在此地之下!
與此同時,站在她身邊的賀燼,也猛地捂住了胸口,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一股難以言喻的心悸和悲傷毫無征兆地襲來,比他以往任何一次夢境都要強烈!他彷彿聽到了金戈交擊的巨響,聞到了硝煙與血腥中夾雜的冷冽梅香,看到了那個決絕的、逐漸消散在光芒中的背影……
“呃……”他悶哼一聲,身體晃了晃。
“賀總!”秦嶼連忙扶住他。
沈清瀾睜開眼,看到賀燼的狀況,立刻明白他也受到了此地殘留氣息的強烈衝擊。她站起身,一手依舊按著地麵維持感應,另一隻手快速在賀燼背心幾個穴位拂過,注入一絲溫和的力量。
“凝神!彆被殘留的情緒吞噬!那是過去!”沈清瀾低喝一聲,聲音帶著清心咒的力量。
賀燼猛地一個激靈,從那幾乎要將他淹沒的悲愴幻象中掙脫出來,大口喘息著,冷汗已經浸濕了後背。他看向沈清瀾,眼中殘留著驚悸。
“感應到了?”他聲音沙啞地問。
“嗯。”沈清瀾點頭,目光銳利地掃視著腳下這片區域,“殘留的氣息很微弱,但核心點……就在我們正下方,大約地下七八米處。那裡……似乎有一個被掩埋的、相對完整的空間結構。”
一個被掩埋的空間?難道是當年梅苑的地窖或者密室?
“能進去嗎?”賀燼立刻問。
沈清瀾搖了搖頭:“地表被完全封死了,強行挖掘動靜太大,而且可能會破壞裡麵殘存的關鍵氣息。”
她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決斷:“我需要藉助你身上的‘蘊靈護運’之術作為引子,我的力量作為橋梁,嘗試與地下殘留的沈瀾之力進行深層共鳴。或許能‘看’得更清楚,甚至……引匯出一些東西。”
這是一個大膽的嘗試,風險未知。
賀燼沒有任何猶豫:“需要我怎麼做?”
“坐下,放鬆,將你所有的精神集中在你體內那股被暫時穩固的力量上,想象它是一盞燈。”沈清瀾指導著,“無論發生什麼,守住這盞燈不滅。”
賀燼依言盤膝坐下,閉上雙眼,全力催動體內那溫和了許多的秘法力量。
沈清瀾則站在他身後,雙手結出一個古老複雜的手印,指尖縈繞著微不可查的氣流。她將精神力高度集中,眉心的梅花印記再次浮現,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她以自身為媒介,一邊連線著賀燼身上源自沈瀾的護運之術,一邊溝通著地下那微弱卻同源的殘留氣息。
“以血為引,以魂為橋,溯本歸源,顯!”
她低叱一聲,咬破舌尖,一滴殷紅的血珠滲出,並未滴落,而是懸浮在她指尖,化作一縷極淡的血色霧氣,融入了她結印的手勢之中。
嗡——!
一股無形的波動以她為中心擴散開來!
這一次,不僅是沈清瀾和賀燼,連旁邊的秦嶼和保鏢都感覺到周圍的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溫度彷彿下降了幾度,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感掠過心頭。
沈清瀾的“視野”變了。
不再是漆黑的地下,而是穿透了土層,
“看”到了一個被泥土和碎石半掩埋的、磚石結構的狹小空間。空間中央,似乎有一個石台,石台上放著一個……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一道陰冷、汙穢、充滿惡意的氣息,如同潛伏在暗處的毒蛇,猛地從地底某個角落竄出,沿著沈清瀾建立的精神橋梁,惡狠狠地朝著她和賀燼反噬而來!
這氣息與沈瀾那悲愴決絕的力量截然不同,充滿了腐朽、怨毒與貪婪!
“小心!”沈清瀾臉色一變,瞬間切斷與地下的精神連線,手印一變,在身前佈下一道無形的屏障!
但那道惡意氣息速度極快,大部分被屏障擋住,卻仍有一絲如同跗骨之蛆,繞過了屏障,直撲正在全力維持“燈盞”的賀燼!
賀燼隻覺得一股冰寒刺骨的邪氣侵入體內,原本穩定的秘法力量瞬間劇烈震蕩起來,剛剛被撫平的心悸和混亂感再次爆發,甚至更甚!他喉頭一甜,一絲鮮血從嘴角溢位。
“賀總!”秦嶼大驚。
沈清瀾眼神一厲!竟然有邪物藉助此地殘留的戰場煞氣和沈瀾力量的衰弱,盤踞在此,守株待兔!
“放肆!”
她清喝一聲,並指如劍,指尖那縷未曾完全消散的血色霧氣瞬間凝聚,帶著一股凜然正大、破邪誅穢的意念,快如閃電般點向那道侵入賀燼體內的陰邪之氣!
嗤——!
彷彿冷水滴入滾油,那絲陰邪之氣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嘯,在沈清瀾蘊含本源力量的指力下,瞬間消融瓦解。
但賀燼也受到了衝擊,悶哼一聲,身體軟倒下去,被秦嶼及時扶住,臉色灰敗,氣息紊亂。
沈清瀾來不及檢視賀燼的情況,她目光如電,鎖定剛才那惡意氣息竄出的地下方位。那裡,除了沈瀾的殘留力量,竟然還隱藏著一個極其隱晦的……封印?或者說,是某種鎮壓之物?
剛才那道陰邪氣息,似乎就是從被鎮壓的狀態下,趁機泄露出來的一絲!
這片梅林遺址之下,不僅藏著沈瀾的遺澤,竟然還鎮壓著彆的東西?!
沈清瀾心中警鈴大作。
她扶起賀燼,對秦嶼沉聲道:“立刻離開這裡!此地不宜久留!”
一行人迅速撤離了公園。
回酒店的路上,賀燼靠在車座椅上,呼吸急促,顯然剛才那番變故讓他本就未完全穩固的根基再次動搖。
沈清瀾麵色凝重地為他行針疏導,壓製他體內再次躁動起來的秘法力量和那絲邪氣入侵帶來的負麵影響。
“地下……不止有沈瀾先祖的力量。”沈清瀾一邊施針,一邊沉聲道,“還有一股被鎮壓的邪物。剛才我們的共鳴,似乎驚動了它。你身上的‘蘊靈護運’之術,對那種邪物而言,是大補之物。”
賀燼艱難地睜開眼,聲音虛弱:“那……找到解決之法了嗎?”
沈清瀾手下不停,眼神卻亮得驚人:“雖然被乾擾了,但我‘看’到了!那個被掩埋的空間裡,石台上放著的……是一個紫檀木盒。裡麵散發出的,是至純至正的沈氏本源氣息!那很可能就是徹底穩固你身上秘法,甚至補全其根源的關鍵!”
她頓了頓,語氣斬釘截鐵:“我們必須拿到那個木盒!”
但是,如何在不驚動地下那未知邪物、不引起外界注意的情況下,拿到深埋地下近十米的木盒?
這成了一個幾乎不可能完成的難題。
京城之行,找到了目標,卻也引出了更大的麻煩和危機。
前路,似乎更加凶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