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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愛甜品屋 第188章 誰在說朕壞話(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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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棠的腦子“嗡”地一聲,像被投入了一顆炸雷,瞬間一片空白。

他能聽到?!他怎麼可能聽到?!他不是隻能單向接收她的心聲嗎?難道……難道這讀心術是雙向的?!還是說,他隻是在詐她?憑借著他那驚人的洞察力和多疑的本性,從她一係列不合常理的舉動中推斷出來的?

巨大的恐懼攫住了她,讓她四肢冰涼,連牙齒都開始不受控製地打顫。她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俊臉,那雙墨眸深不見底,裡麵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暗流,彷彿下一秒就要將她徹底吞噬。

否認?在他如此篤定的目光下,否認還有用嗎?狡辯隻會讓他更加確信,然後……死得更慘。

承認?承認她能聽見皇帝的心聲?這簡直是自尋死路!任何一個帝王,都不可能允許這樣一個能窺探自己內心最隱秘想法的人活在世上!

進退維穀,左右都是死路。

蘇棠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巨大的絕望和恐懼讓她眼前陣陣發黑,幾乎要暈厥過去。

看著她這副瀕臨崩潰的模樣,軒轅辰眼底的銳利稍稍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的、帶著玩味的審視。他直起身,拉開了些許距離,但那壓迫感並未減少分毫。

“看來,是朕猜對了。”他淡淡地說道,語氣平靜得可怕,彷彿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果然如此。從冷宮那次開始,她就不對勁。她能知道朕心中所想。這究竟是何等妖術?還是……天意?】

他內心的聲音帶著震驚過後的冷靜分析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蘇棠癱軟在地,冷汗已經浸透了裡衣。完了,他不僅猜到了,連起始點都摸清了。

“奴婢……奴婢不知道陛下在說什麼……”她垂死掙紮,聲音細若蚊蚋,帶著哭腔。

軒轅辰沒有理會她的否認,他踱步回到書案後,重新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光滑的桌麵,發出規律的輕響,每一下都敲在蘇棠緊繃的神經上。

“不知道?”他輕笑一聲,那笑聲裡沒有半分暖意,“那你告訴朕,方纔張侍郎失儀,朕欲治其罪時,你為何恰好出來,又恰好打翻茶盞?”

“奴婢……奴婢是真的手滑……”

“手滑?”軒轅辰打斷她,目光如炬,“那你初次見朕,在冷宮發笑,又是為何?因為朕像你老家門口的大黃狗?”

蘇棠:“……”

“朕批閱奏摺時,心中煩悶,你便‘恰好’自言自語什麼酸辣湯粉開胃。朕覺得茶水稍燙,你下一次奉上的便溫度適中。蘇棠,”他念著她的名字,語調平緩,卻帶著千鈞之力,“一次是巧合,兩次是偶然,三次、四次……你當朕是那昏聵無能的庸君,可以隨意糊弄嗎?”

每一句質問,都像一把重錘,砸在蘇棠的心上,將她所有的僥幸和偽裝砸得粉碎。她無力地伏在地上,身體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原來,她自以為是的小聰明和試探,在他眼裡,早已破綻百出。

“奴婢……萬死……”她終於放棄了抵抗,隻剩下無邊的恐懼和認命。

禦書房內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隻有軒轅辰手指敲擊桌麵的聲音,以及蘇棠壓抑的、細微的抽氣聲。

【萬死?】軒轅辰內心的聲音帶著一絲嘲弄,【若真想讓你死,你早已死了十次八次了。】

蘇棠猛地一怔,抬起淚眼朦朧的臉,難以置信地看向書案後那個神色莫辨的年輕帝王。

他……不打算殺她?

軒轅辰迎上她驚疑不定的目光,緩緩開口,聲音依舊聽不出情緒:“你這‘妖術’,從何而來?”

蘇棠大腦飛速運轉,她知道這是最關鍵的問題,回答得好,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回、回陛下,奴婢不知……那日奴婢在冷宮感染風寒,高燒不退,險些……險些死了過去,醒來後,便、便偶爾能聽到一些……奇怪的聲音……”她半真半假地說道,將一切推給無法考證的“瀕死體驗”和高燒後遺症。

【高燒?瀕死?】軒轅辰微微蹙眉,似乎在判斷她話語的真偽。【古籍中倒是有記載,有人經曆大變,或可開啟天眼,通曉鬼神……難道她便是此種情形?】

蘇棠屏住呼吸,等待著他的宣判。

片刻後,軒轅辰再次開口:“除了朕,你還能聽見何人之心聲?”

“不能!隻有陛下!”蘇棠趕緊否認,語氣急切而肯定,“奴婢隻能隱約聽見陛下您的心聲,其他人的,一概聽不見!”她必須強調這一點,表明自己的能力對他來說是“特殊”的,但又是“有限”的,不會威脅到他掌控整個皇宮。

【隻有朕?】軒轅辰眸色微動,【這倒是有趣。是朕真龍天子,與眾不同?還是這妖術……隻對朕有效?】

他沉吟著,手指停止了敲擊。

蘇棠的心懸在半空,七上八下。

終於,軒轅辰做出了決定。他看向蘇棠,目光深邃難測:“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朕知。若敢泄露半句,朕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冰冷的威脅,卻讓蘇棠如同聽到了天籟!他不殺她!他暫時不殺她!

“奴婢發誓!奴婢絕不敢泄露半分!若有違背,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她連忙磕頭發誓,語氣無比虔誠。

【暫且留著你。】軒轅辰內心的聲音冷靜而理智,【你這能力,雖詭異,但若運用得當,或許……另有用處。】

他揮了揮手,語氣帶著一絲疲憊:“今日之事,到此為止。出去吧。記住你的本分。”

“是!謝陛下不殺之恩!謝陛下!”蘇棠幾乎是連滾爬爬地退出了禦書房,直到回到狹小的茶水間,關上門,背靠著冰冷的牆壁,她纔敢大口大口地喘氣,整個人如同虛脫了一般,渾身都被冷汗濕透。

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巨大的後怕交織在一起,讓她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住。

她知道,她隻是暫時保住了一條小命。從今往後,她就像走在萬丈懸崖邊的鋼絲上,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複。而握著鋼絲另一端的人,就是那個內心戲精、外表暴君的軒轅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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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攤牌之後,蘇棠在禦前的日子,進入了一種詭異的“新常態”。

軒轅辰沒有再提起讀心術的事,表麵上待她與彆的宮女並無不同,依舊是那個挑剔、難伺候的暴君。但蘇棠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層看不見的試探和監視,變得更加嚴密了。她彷彿生活在一個透明的籠子裡,一言一行,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她變得更加謹小慎微,除了必要的奉茶,幾乎像個隱形人。但與此同時,她也開始更仔細地“聆聽”和“分析”軒轅辰的心聲。

她發現,這位年輕的皇帝,內心世界遠比她想象的還要……豐富多彩。

批閱奏摺時,他一邊用朱筆寫下殺氣騰騰的批語,一邊在心裡瘋狂吐槽大臣們的文筆和邏輯。

【這寫的什麼狗屁不通的東西!語句不通,錯字連篇!就這水平也能當上四品官?吏部是乾什麼吃的!】

【嘖,又是請安摺子,廢話連篇,浪費朕的筆墨!駁回!下次再寫這種沒營養的,罰俸半年!】

接見大臣時,他表麵威嚴深沉,內心卻在瘋狂刷屏。

【王愛卿這發際線是越來越往後了,看來為朕分憂,確實辛苦(笑)。】

【陳將軍這大嗓門,震得朕耳朵疼!能不能小點聲!朕聽得見!】

甚至在他獨自用膳、看書、或者隻是望著窗外發呆時,那些瑣碎的、帶著個人情緒的心聲也會源源不斷地傳來。

【禦膳房今天這盤炙羊肉火候過了,有點柴,差評。】

【這本雜記寫得倒是有趣,比那些酸腐的經義文章好看多了。】

【外麵那棵海棠花開得不錯,可惜朕沒空欣賞。】

蘇棠聽著這些,漸漸地在腦海裡拚湊出一個更加立體、也更加……“人”的軒轅辰。

他不是一個符號化的暴君,他有喜怒哀樂,有偏好厭惡,會累會煩,會偷偷吐槽,也會因為一點小事(比如吃到合胃口的點心)而心情變好。他勤政,但也厭政;他手握生殺大權,但內心似乎也藏著不為人知的孤獨和壓力。

這個發現,讓蘇棠在恐懼之餘,又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感覺。就好像……你突然發現自己那位高高在上、隨時能開除你的霸道總裁ceo,背地裡其實是個會在匿名論壇吐槽公司、偷偷摸魚看小說的社畜同僚。

距離感,似乎在不知不覺中被拉近了一點點。當然,僅限內心。

而軒轅辰,似乎也在適應和“使用”她的這種能力。

他不再需要刻意掩飾自己的一些真實情緒(反正她也聽得見),甚至偶爾會利用這一點。

比如,某次一位宗室王爺前來哭窮,請求增加封地賞賜,說得聲淚俱下,感人肺腑。軒轅辰麵無表情地聽著,內心卻在冷笑:【嗬,去年才賞了你三千戶,今年就又不夠了?你王府裡新納的側妃、新修的園子,當朕不知道?】

蘇棠正好在一旁奉茶,清晰地“聽”到了這句。她下意識地抬眼,正好對上軒轅辰瞥過來的目光。他幾不可察地對她挑了一下眉梢。

蘇棠心領神會,在上前更換茶盞時,故意手一抖,幾滴滾燙的茶水濺到了那位王爺華麗的錦袍上。

“哎呀!奴婢該死!”蘇棠驚呼著跪下。

王爺被燙得齜牙咧嘴,剛要發作,卻見軒轅辰沉下臉,對著蘇棠斥道:“毛手毛腳!衝撞了皇叔,還不滾下去領罰!”

“是是是,奴婢這就滾!”蘇棠連忙磕頭,慌慌張張地退下。

經此一打岔,王爺哭窮的氣氛全沒了,自己袍子濕了一大片,頗為狼狽,又見皇帝似乎動了怒,也不敢再糾纏,悻悻地告退了。

事後,軒轅辰並沒有真的懲罰蘇棠,甚至在她再次奉茶時,她“聽”到他內心輕快地哼了一聲:【算你機靈。】

蘇棠:“……”

好吧,被當成工具人就用吧,總比被當成死人強。

類似的“默契”還有幾次。有時是他對某個大臣的提議不置可否,內心卻在瘋狂反對,蘇棠便會“恰好”在奉茶時表現出一點點異樣(比如微微蹙眉,或者輕輕搖頭),雖然什麼都沒說,但軒轅辰便能順勢借題發揮,將話題引向對自己有利的方向。

這種無需言語的“配合”,讓蘇棠在禦前的地位變得有些微妙。李德全看她的眼神越來越複雜,帶著探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其他的宮人更是對她敬而遠之,覺得這個從冷宮出來的宮女邪門得很,似乎格外受陛下“關注”(雖然不一定是好事)。

蘇棠自己也如履薄冰。她知道,這種“有用”是極其脆弱的。一旦她的讀心術失效,或者一旦她失去了這份“默契”,或者一旦軒轅辰覺得她知道了太多……她的死期也就到了。

她必須想辦法,讓自己變得“更有用”,或者,至少讓他覺得,留下她,利大於弊。

機會很快來了。

這日午後,邊境傳來八百裡加急軍報。北方的狄戎部落集結重兵,突襲了邊境重鎮雲州,守將殉國,雲州岌岌可危。

訊息傳來,整個朝堂震動。軒轅辰立刻召集群臣在禦書房商議。

蘇棠作為禦前宮女,需要在旁伺候茶水。她清晰地感受到禦書房內凝重得幾乎讓人窒息的氣氛。武將主戰,文官主和,雙方爭論不休,唾沫橫飛。

軒轅辰坐在龍椅上,麵色陰沉如水,手指用力按著太陽穴,薄唇緊抿,一言不發。

但蘇棠“聽”到的,是他內心如同沸水般的翻騰。

【打!必須打!狄戎狼子野心,此次若退讓,下次他們便敢直逼京城!】

【國庫空虛,糧草不濟,此時開戰,勝算幾何?若敗,動搖國本!】

【這幫文臣,隻會空談!割地?賠款?簡直喪權辱國!】

【這些武將,倒是熱血,可糧餉從何而來?後續兵力如何補充?】

【頭疼……吵得朕頭疼!】

各種矛盾的想法在他腦海中激烈碰撞,讓他煩躁不堪。蘇棠看著他一動不動、卻青筋微跳的側臉,心裡也替他感到一陣窒息。這就是帝王的壓力,一言一行,關係著天下蒼生。

爭論持續了近兩個時辰,依舊沒有結果。眼看天色漸晚,大臣們也吵得口乾舌燥,精疲力儘。軒轅辰揮了揮手,聲音沙啞:“今日暫且到此,諸位愛卿回去再細細思量,明日早朝再議。退下吧。”

大臣們行禮告退,禦書房內終於恢複了安靜,隻留下滿室的壓抑和軒轅辰周身散不去的低氣壓。

李德全示意蘇棠換上安神茶。

蘇棠端著茶盞,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她能“聽”到軒轅辰內心依舊是一片混亂的戰場,各種擔憂、憤怒、權衡交織在一起。

【雲州地勢險要,若能守住……但守將已殉國,誰能擔此重任?】

【軍餉……戶部那邊……】

【若是父皇在位,會如何決斷?】

他內心的聲音充滿了疲憊和一種深藏的、不易察覺的……茫然。

蘇棠將茶盞輕輕放在他手邊,動作比平時更加輕柔。看著他緊蹙的眉頭和眼底的青黑,她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一個或許能稍微幫他理清思路,也能體現自己“價值”的念頭。

她退回原位,垂著頭,用極低的聲音,如同夢囈般喃喃自語,確保那聲音能恰好“飄”進他的感知範圍:

“要是能有個沙盤就好了……敵我形勢,山川河流,一眼便知,總比空想著地圖清楚……”

她說完,立刻屏住呼吸,心臟怦怦直跳。這是她最大膽的一次“引導”。軍國大事,豈是她一個小小宮女能置喙的?

軒轅辰端茶的動作猛地一頓。

【沙盤?】

他內心的嘈雜瞬間安靜了片刻。這個詞像一道光,劈開了他混亂的思緒。

【對啊!沙盤!朕怎麼忘了!工部那些匠人,不是最擅長此道嗎?用沙土模擬雲州地形,敵我兵力部署其上,豈不比對著平麵地圖空想直觀得多?!】

他豁然抬頭,目光如電,直射向正準備退下的蘇棠。

蘇棠嚇得一哆嗦,趕緊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

【又是她!】軒轅辰內心的聲音帶著震驚和一絲恍然,【她怎麼會想到沙盤?巧合?還是……】

他盯著蘇棠看了半晌,眼神變幻莫測。

蘇棠感覺自己快要被那目光烤化了,手心裡全是汗。

終於,軒轅辰收回目光,沒有說什麼,而是立刻對李德全吩咐道:“傳朕旨意,即刻召工部營造司擅長製作沙盤模型的匠人入宮!要快!”

“是!陛下!”李德全雖然不明所以,但見皇帝神色嚴肅,不敢怠慢,立刻領命而去。

禦書房內再次剩下他們兩人。

軒轅辰沒有再看蘇棠,也沒有再說話,隻是用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蘇棠惴惴不安地站著,度秒如年。

不知過了多久,軒轅辰忽然開口,聲音平靜無波,卻讓蘇棠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蘇棠。”

“奴婢在。”

“你,過來。”

蘇棠硬著頭皮,一步步挪到書案前。

軒轅辰抬起眼眸,那雙墨色的瞳孔深不見底,彷彿兩個漩渦,要將人的靈魂都吸進去。他看著她,緩緩地、清晰地問道:

“告訴朕,你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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