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愛甜品屋 第134章 請對我撒嬌(一)
第1章:資料化相親
時雨覺得,相親大概是人類社會最反社恐的發明,沒有之一。
坐在靠窗的卡座裡,她感覺自己像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指尖冰涼,下意識地用吸管反複戳著杯子裡快要融化的冰塊。檸檬水的酸澀感,彷彿已經從味蕾蔓延到了心裡。她第無數次後悔,為什麼要因為母親那句“你再不結婚我就跳樓”的威脅而妥協。
窗外陽光明媚,卻照不進她內心的半分不安。
“時小姐?”
一個沉穩的男聲響起,像一顆投入死水潭的石子,驚得時雨猛地一顫,差點打翻手邊的水杯。
她抬起頭,飛快地瞥了一眼來人,又立刻垂下眼簾,心跳如擂鼓。
男人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衫和深色休閒褲,身形挺拔,氣質乾淨,像一棵挺拔的白楊。他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眼神卻很專注,帶著一種……一種類似於研究電路板時的嚴謹和審視。
“許、許先生?”時雨的聲音細若蚊蚋。
“是我,許明澈。”他點點頭,在她對麵坐下,動作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服務生過來點單,他隻要了一杯美式咖啡,然後便雙手交疊放在桌上,脊背挺得筆直,目光落在時雨……旁邊的空氣上。
很好,看來對方也不是個善於活躍氣氛的人。時雨心裡稍微鬆了口氣,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尷尬。空氣彷彿凝固了,隻剩下咖啡館裡悠揚的爵士樂和彼此輕微的呼吸聲。
“時小姐是插畫師?”許明澈率先打破了沉默,語氣平穩得像是在做學術報告。
“嗯。”時雨點頭。
“主要擅長什麼風格?”
“兒童繪本,還有一些……商業插畫。”
“工作強度大嗎?”
“還、還好。”
“平時有什麼愛好?”
“畫畫……看書,看電影。”時雨幾乎是在進行條件反射式的回答,每個答案都精簡到不能再精簡。她隻想這場酷刑快點結束。
許明澈似乎也並不在意她的簡短,隻是在她每個回答後,微微頷首,表示收到。他甚至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裡拿出了一個看起來相當專業的筆記本和一支筆——不是用來記錄,但他的指尖無意識地在紙麵上輕點,像是在分析資料。
時雨:“……”這真的是在相親嗎?怎麼感覺像在參加一場非正式的論文答辯?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就在這種一問一答,極度缺乏情感交流的模式下度過。時雨全程盯著自己麵前的檸檬水,數著裡麵還有多少顆沒融化的小氣泡,恨不得自己就是其中一顆,可以“噗”地一聲消失。
終於,許明澈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一塊看起來有些年頭但保養得很好的機械表。
“時小姐,抱歉,我下午三點還有一個專案組會議。”他站起身,動作依舊一絲不苟。
“沒關係,我也……該回去了。”時雨如蒙大赦,趕緊跟著站起來。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咖啡館,站在了初夏有些刺眼的陽光下。時雨正準備說出那句練習了無數次的“再見,今天很高興認識你”,然後徹底逃離。
許明澈卻停下了腳步,轉過身,麵對著她。
他的表情比剛纔在咖啡館裡更加嚴肅,甚至帶上了一種近乎虔誠的認真。他看著時雨,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映著她有些不知所措的臉。
時雨的心莫名地提了起來。
然後,她聽到他用那種彙報工作般的、清晰而平穩的語調,一字一句地說道:
“時小姐,根據剛才一小時零七分鐘的交流,結合我對你外貌、談吐、職業、興趣愛好及基本價值觀的初步觀察與分析,我的內部評估係統顯示,我們的性格互補性、生活模式相容度及未來發展契合概率,高達98%。”
時雨徹底僵住了,大腦一片空白。
他……他在說什麼?資料分析?契合度?98%?
許明澈完全無視了她石化的表情,微微前傾了身體,語氣鄭重地如同在申請一個至關重要的科研專案:
“所以,請問,我可以基於這份分析報告,正式向你申請,成為你的男朋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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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宕機的大腦
風吹過街邊的香樟樹,樹葉沙沙作響,伴隨著遠處模糊的車流聲。
時雨站在原地,感覺自己的cpu被這突如其來的、過於硬核的“告白”給乾燒了。
她設想過無數種相親結束的方式——尷尬的、禮貌的、甚至是對方看不上她直接走人的——但絕不包括眼前這種!
用資料分析戀愛契合度?還98%?這算什麼?人工智慧擇偶嗎?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比如“你是不是搞科研搞傻了”,或者“這個玩笑一點也不好笑”,但看著許明澈那雙無比認真、甚至帶著點期待(或許是她看錯了?)的眼睛,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裡。
臉,不受控製地開始發燙。
“你……”她艱難地發出一個音節。
“我的分析考慮了多個維度的權重。”許明澈似乎以為她在質疑資料的可靠性,竟然開始瞭解釋,“包括但不限於:情緒穩定性(觀測到你全程緊張但努力保持禮貌,加分)、職業匹配度(我從事嚴謹工程,你從事創意藝術,互補性高)、社交偏好(你我均表現出對無效社交的低需求,一致性高)……”
“停!”時雨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帶著一絲羞惱打斷了他。
許明澈從善如流地閉上了嘴,依舊專注地看著她,等待她的“審批結果”。
時雨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他英俊,體麵,職業光鮮,看起來不像是個精神病。但他的行為邏輯……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範圍。
“許先生,”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謝謝你的……‘資料分析’。但是,感情不是做數學題,沒有辦法用百分比來計算。”
她頓了頓,鼓起勇氣直視他的眼睛:“而且,我們才第一次見麵。”
“我明白。”許明澈點頭,“所以這隻是一份初步申請。後續我們可以通過增加樣本量(更多次的約會接觸)和延長觀測週期(更長時間的瞭解)來驗證和修正這個模型,必要時可以進行a\\/b測試……”
“等等!”時雨感覺頭又開始暈了,“什麼a\\/b測試?”
“例如,在不同場景下進行互動,觀測情緒反饋的差異性……”許明澈一本正經。
“不用了!”時雨幾乎是脫口而出,她感覺自己再聽下去,腦子裡的插畫色彩都要被格式化成二進製程式碼了。“我、我覺得我們不合適!真的!非常不合適!”
說完,她不敢再看許明澈的表情,匆匆丟下一句“再見”,幾乎是落荒而逃。高跟鞋敲擊著人行道的地磚,發出淩亂的聲響,如同她此刻的心跳。
跑出很遠,直到拐過一個街角,確信對方沒有追上來,時雨才扶著牆壁,大口喘氣。
臉頰依然滾燙。
98%的契合度?
男朋友申請?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她拍了拍自己的臉,試圖把那個穿著白襯衫、一臉嚴肅說著“資料分析”的身影從腦海裡驅逐出去。
真是個……奇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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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笨拙的“程式碼式”追求
時雨以為,這場荒誕的相親會像她人生中許多不愉快的插曲一樣,迅速翻篇,沉入記憶的湖底。
然而,她低估了一位航天工程師的執行力和……固執。
第二天早上,她剛開機,就收到了一條微信好友申請。備注隻有言簡意賅的三個字:許明澈。
時雨的手指在“通過”和“拒絕”之間猶豫了足足五分鐘。最終,出於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好奇,或者僅僅是基本的禮貌,她點了通過。
幾乎是在通過驗證的下一秒,對方就發來了資訊。
不是“你好”,也不是“在嗎”。
而是一條極其規整的,類似於日程安排的資訊:
【許明澈·互動資料采集計劃(初版)】
1.
日期:本週六上午10:00
2.
地點:市科技館(備注:當前有航天主題巡展,我認為你可能感興趣。)
3.
活動內容:參觀展覽,進行不低於60分鐘的麵對麵交流,采集關於科學認知、審美傾向等維度資料。
4.
備注:我已查詢天氣預報,週六晴,氣溫22-28度,適宜出行。另,科技館周邊有評價4.8分以上的粵式茶餐廳,可作為午餐備選。
時雨盯著手機螢幕,半天沒回過神來。
這……這算什麼?約會邀請?有誰會把約會邀請寫成專案計劃書的格式啊喂!
她哭笑不得,回複:「許先生,我想我昨天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許明澈:「是的。但98%的契合度是一個極高的數值,具有重大的研究價值。輕易放棄高概率成功專案,不符合效率原則。請給我一次驗證資料的機會。」
時雨:「……」
她發現自己根本無法用正常人的邏輯跟他溝通。
她決定冷處理,不回複。
然而,許明澈的“攻勢”並沒有停止。他似乎把她當成了一個需要耐心除錯的複雜係統,每天都會定時定點地發來一些……奇怪的資訊。
有時是分享他看到的,認為她可能會喜歡的插畫風格解析文章,附上評論:「該作品色彩飽和度與構圖邏輯,與你的風格有32.5%的相似度,但情感表達維度略顯不足。」
有時是提醒她天氣變化:「氣象資料分析顯示,三小時後降雨概率為87%,建議你攜帶雨具。如需,我可提供最優路徑導航服務。」
甚至在她某天深夜發了一條關於“截稿日地獄”的朋友圈後,他直接發來了一份《基於時間管理與任務拆解的高效工作流程建議.pdf》。
時雨點開那份pdf,看著裡麵詳儘的甘特圖、流程圖和數學模型,心情複雜得像打翻了調色盤。
這個男人,他好像不是在開玩笑。他是真的,在用他唯一熟悉和信任的方式——邏輯、資料、分析——笨拙地,試圖靠近她。
這種追求方式,奇葩得前無古人,卻又……莫名地有點可愛?
至少,他不像她以前遇到的那些人,要麼對她的社恐表現出不耐煩,要麼試圖用輕浮的玩笑來拉近距離,結果隻會讓她更想縮回自己的殼裡。
許明澈的“直球”雖然硬核,卻帶著一種純粹的坦誠。他不繞彎子,不玩曖昧,所有的意圖都明明白白地擺在台麵上,像一段乾淨利落的程式碼。
她開始偶爾回複他的資訊,雖然大多還是簡單的“謝謝”、“不用了”。
但許明澈似乎能從她任何微小的反饋中提取到“正向訊號”,並據此優化他的“互動策略”。
比如,他發現直接邀約成功率低,轉而開始分享一些他工作中有趣的小事——當然,依然是充滿工程師風格的描述。
「今天火箭發動機試車成功,資料曲線完美符合預期。看著那條曲線,感覺像看到了世界上最美的畫。」後麵附上一張密密麻麻布滿資料點的圖表。
時雨看著那條資訊,忍不住笑了。她看著那張天書般的圖表,第一次試圖去理解他眼中的世界。
她回複:「比我的畫還美嗎?」
資訊發出去她就後悔了,這聽起來像是在撒嬌。她立刻想撤回。
但許明澈的回複更快:「定義‘美’的維度不同。你的畫作引發的是多巴胺與內啡肽的協同分泌,屬於情感與審美層麵的愉悅。發動機資料曲線代表的是物理規律與工程智慧的被驗證,屬於邏輯與成就層麵的滿足。兩者不具備可比性,但均可觸發我的積極情緒反饋。」
時雨看著這一長串解釋,再次失笑。
好吧,這很許明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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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心動的“bug”
不知不覺,時雨發現自己對許明澈的“騷擾”竟然漸漸習慣了。甚至有一天,他沒有按時發來他雷打不動的“天氣與著裝建議”,她心裡還隱隱有些失落。
她開始會在他的“資料分析報告”裡挑刺。
比如,當他再次用百分比描述她某張畫作的“藍色憂鬱情緒濃度”時,她會反駁:「情緒不能被量化,藍色也不隻代表憂鬱。」
許明澈會認真地思考一會兒,然後回複:「收到。將引入模糊數學概念對情感色彩維度進行重新建模。」
時雨彷彿能看到他在螢幕那頭,皺著眉頭,嚴肅地記錄下這個“係統bug”的樣子。
這種互動,成了她社恐生活中一種奇特的安全感。她不需要強迫自己說很多話,不需要擔心冷場,因為許明澈自己就是個“冷場王”,但他似乎毫不在意。他創造了一個屬於他們兩個人的、節奏奇怪的交流空間。
真正的轉折點,發生在一個下雨的傍晚。
時雨去城西取畫稿,回來時碰上下班高峰,又遇上天降暴雨,打車軟體排隊到了兩百多位。她抱著畫筒,瑟縮在公交站台狹窄的頂棚下,衣服還是被斜刮進來的雨打濕了大半,又冷又狼狽。
手機響起,是許明澈。
她猶豫了一下,接了起來。
“你在哪裡?”他的聲音透過雨聲傳來,依舊平穩,卻似乎比平時快了一點。
“在……城西這邊,等車。”
“具體坐標?”
時雨報出了自己的位置。
“原地不動。我的導航係統顯示,我距離你當前位置車行距離7.3公裡,預計到達時間16分鐘。考慮到降雨和擁堵,誤差範圍正負3分鐘。”他頓了頓,補充道,“我車上有乾毛巾和備用外套。”
沒有多餘的問候,隻有清晰的指令和解決方案。
時雨握著手機,看著眼前模糊的雨幕和擁堵的車流,心裡某個堅硬的角落,突然柔軟了一下。
十五分鐘後,一輛黑色的suv精準地停在了公交站前。車門開啟,許明澈撐著一把黑色的大傘下車,快步走到她麵前。
他先是迅速掃了她一眼,眉頭微蹙:“體溫流失跡象明顯。濕度超過舒適閾值。”
然後,他把傘大部分傾向她,接過她手裡的畫筒,另一隻手從車裡拿出乾毛巾和一件他的薄外套,動作流暢地披在她身上。
“上車,空調已設定為26度暖風。”
整個過程快得像一段預設好的應急程式,沒有一句廢話,卻有效地驅散了她的寒冷和無助。
車上很安靜,隻有雨刮器規律擺動的聲音和溫暖的空氣。許明澈專注地開著車,沒有試圖聊天。
時雨裹著他的外套,上麵有淡淡的洗衣液清香,還有一種……類似於金屬和機油的味道,並不難聞,反而讓人覺得踏實。
她偷偷側過頭,看他線條利落的側臉。他開車的樣子也很認真,像在操作什麼精密儀器。
“謝謝。”她輕聲說。
“不客氣。這是最優解。”他目視前方,回答道。
過了一會兒,他像是完成了某個計算,再次開口:“另外,根據剛才的情景資料,我需要更新我的模型。”
“什麼?”
“你處於弱勢環境時,對我的依賴度提升了15%。而我對你提供幫助後,獲得的滿足感指數超出了預期基準值38%。這表明,我們之間的情感紐帶強度正在增加。”他語氣平靜地陳述,“所以,我再次確認,98%的契合度預估是可靠的。”
時雨的臉“唰”地紅了。
這個人……為什麼總能麵不改色地說出這種讓人臉紅心跳的話啊!
她扭過頭看向窗外,嘴角卻忍不住微微彎起。
心跳,好像漏了一拍。
她意識到,自己這個龐大的、複雜的、充滿非理性“bug”的係統,好像真的被這個執著於用程式碼解讀世界的工程師,找到了一個隱秘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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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ppt護妻:你是我的星辰大海
就在時雨以為,自己的生活終於被一抹不一樣的色彩點亮時,過去的陰影卻不期而至。
一次小範圍的高中同學聚會,她被一位熱心(或許隻是八卦)的同學硬拉了去。本以為隻是簡單的吃頓飯,卻在餐廳門口,撞見了她最不想見到的人——前男友周凱,和他那群狐朋狗友。
周凱當年追她追得轟轟烈烈,分手時卻也傷她至深。理由是她“太悶”、“太無趣”、“像塊木頭,連撒嬌都不會”,和他想象中的戀愛完全不一樣。
“喲,這不是時雨嗎?”周凱上下打量著她,眼神輕佻,“還是老樣子,低著頭,不敢看人?怎麼,一個人來吃飯?”
時雨攥緊了衣角,感覺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稀薄起來。那些被刻意遺忘的貶低和嘲諷,再次湧上心頭,讓她呼吸困難。
“我……有朋友在裡麵。”她低聲說,想繞開他。
“朋友?”周凱嗤笑一聲,“彆逗了,你還能有什麼朋友?當年要不是我追你,我們班誰願意跟你這個悶葫蘆多說兩句話?”
他旁邊的朋友也跟著鬨笑起來。
“就是,凱哥,你當初怎麼看上她的?”
“除了臉還能看,性格真是乏善可陳。”
刻薄的話語像針一樣紮進時雨的耳朵裡。她臉色蒼白,身體微微發抖,那些練習了無數次的、想要反駁的話,全都堵在胸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社恐在這一刻變成了致命的弱點,將她牢牢釘在原地,任由羞恥和難堪淹沒。
就在她幾乎要窒息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身影毫無預兆地出現在她身邊。
是許明澈。
他今天本來要加班,怎麼會在這裡?
許明澈沒有看周凱他們,他的目光首先落在時雨蒼白的臉上,眉頭立刻鎖緊。他上前一步,不著痕跡地將她護在身後,隔開了那些不懷好意的視線。
然後,他才轉向周凱,眼神平靜,卻帶著一種冰冷的銳利,像在審視一個不合格的零部件。
“你是誰?”周凱被他的氣勢懾了一下,但很快又強裝鎮定。
“許明澈。”他報上名字,然後直接問道,“你剛才,在對我女朋友進行人格層麵的貶低?”
“女朋友?”周凱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誇張地笑了,“就她?你知不知道她有多無趣?連句好聽的話都不會說,跟她談戀愛能悶死你!”
時雨躲在許明澈身後,感覺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她幾乎彎下腰。
許明澈卻沒有動怒,他甚至點了點頭,語氣冷靜得像在學術討論:“我注意到你對‘有趣’的定義存在認知偏差和邏輯謬誤。並且,你基於片麵觀察和主觀臆斷,對我女朋友的價值進行了嚴重低估。”
周凱被他這一串專業術語砸得有點懵:“你、你胡說八道什麼?”
“基於事實和資料的判斷,不屬於胡說八道範疇。”許明澈說著,竟然從他那幾乎從不離身的公文包裡,拿出了一個輕薄款的膝上型電腦。
在周圍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他就在餐廳門口,找了一張空閒的等候區小桌,開啟了電腦。
“正好,我最近完成了一份初步分析報告。”許明澈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或許可以幫你修正一下你的錯誤認知。”
他點開一個檔案,然後將電腦螢幕轉向周凱和他那群朋友,也示意時雨看。
螢幕上,赫然是一個製作精良的ppt!
標題是:《關於時雨小姐多維價值分析與特優性論證報告》。
時雨驚呆了。
周凱和他的朋友們也目瞪口呆。
許明澈開始操作ppt,語氣平穩,條理清晰,如同在做一個重要的專案彙報:
“第一頁,藝術成就維度。這是時雨小姐近三年發表的主要插畫作品,累計瀏覽量超過【資料加密】,獲得行業內部獎項【資料加密】項。其作品情感細膩度,經我構建的模型分析,超過市麵上85%的同型別作品。”
螢幕上展示著時雨的一些畫作,旁邊附有詳細的資料分析和曲線圖。
“第二頁,性格特質維度。你所謂的‘無趣’,在資料分析中體現為‘情緒穩定性高’、‘內心世界豐富’、‘共情能力強’。根據心理學大五人格模型,她的宜人性與神經質維度得分顯著優於常模。具體表現為……”
他列舉了幾件時雨自己都沒在意過的小事,比如她會固定餵食小區裡的流浪貓,會在截稿壓力巨大的情況下,依然耐心傾聽編輯的修改意見。
“第三頁,生活技能與審美維度。她獨立打理個人工作室,收支平衡度良好。其家居環境佈置,在色彩協調性與空間舒適度上,符合黃金分割比例……”
許明澈一頁一頁地翻下去,從各個角度,用詳細的資料、圖表、案例,將時雨一點一點,無比清晰地剖析開來。那些連時雨自己都未曾發覺的閃光點,在他冷靜客觀的敘述下,變成了無可辯駁的證據。
他不是在感性地說“她很好”,而是在理性地證明“她為什麼這麼好,好在哪裡,好到什麼程度”。
周凱和他的朋友從一開始的譏笑,到後來的震驚,再到最後的啞口無言,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最後,許明澈翻到總結頁,目光銳利地看向周凱:
“綜上所述,你的評價體係本身存在嚴重缺陷,無法準確度量時雨小姐的價值。她的優秀,如同特定頻率的光,需要匹配的感測器才能捕捉。而你,顯然不在這個頻段範圍內。”
他合上電腦,看向已經徹底傻掉的周凱,下了最終結論:
“所以,不是你評價她,而是你,根本不具備評價她的資格。”
他拉起同樣處於呆滯狀態的時雨的手,聲音放緩:“我們走吧,這裡的邏輯汙染指數超標了。”
直到被許明澈牽著走出很遠,時雨纔回過神來。
她看著他挺拔的背影,看著他手裡那個剛剛展示了“驚世駭俗”的ppt的電腦包,心臟被一種前所未有的、洶湧的情緒填滿。
那不是資料,那是他一點一點,默默觀察、收集、分析,將她放在心上仔細丈量過的證明。
他把她從那個令人窒息的話語泥潭裡,用他最擅長的方式,乾淨利落地撈了出來,並為她加冕。
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上來。
“許明澈……”她哽咽著喊他的名字。
許明澈停下腳步,轉過身,看到她臉上的淚水,明顯愣了一下,隨即眉頭緊鎖,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
“資料模型顯示,此刻你應該感到高興。為什麼眼淚分泌量增加?”他有些無措地問,下意識地想抬手幫她擦眼淚,又似乎覺得不合規矩,手僵在半空。
時雨看著他笨拙的樣子,又哭又笑。
她主動上前一步,輕輕抱住了他。
許明澈的身體瞬間僵硬,像一根被焊在地上的柱子。
“謝謝……”她把臉埋在他帶著清冽氣息的襯衫裡,聲音悶悶的,“還有……對不起。”
“為什麼道歉?”
“我以前……總覺得你的方式很奇怪。”
“現在呢?”
“現在覺得……”時雨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嘴角卻帶著最真實的笑容,“你是全世界,最獨一無二的工程師。”
許明澈怔怔地看著她的笑容,耳根悄悄爬上了一抹紅色。
他體內的資料分析係統,似乎第一次遇到了無法處理的異常情況。
心跳過速,體溫上升,邏輯混亂。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非常嚴謹地得出了一個結論:
“嗯。你的笑容,對我的係統殺傷力……是百分之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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