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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愛甜品屋 第116章 總裁的契約甜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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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試探與裂痕

自那晚之後,兩人之間的關係陷入了一種微妙而尷尬的境地。

蘇念甜無法再像以前那樣,心安理得地將這視為一場純粹的交易。她開始不由自主地觀察傅瑾舟,試圖從他冰冷的外殼下,找到一絲十年前那個“晦暗”少年的影子。

她發現,他偶爾會對著窗外發呆,眼神裡會掠過一絲她看不懂的、類似於……疲憊甚至脆弱的東西?但轉瞬即逝,快得讓她以為是錯覺。

她開始嘗試著,小心翼翼地,進行一些笨拙的試探。

比如,她會“無意間”提起自己的高中生活,說起學校門口那家好吃的煎餅果子,說起嚴厲的教導主任,說起那次讓她開心的美術比賽……

每當這時,她會偷偷觀察傅瑾舟的反應。

他大多數時候沒什麼表情,隻是安靜地聽著,彷彿在聽一個與他無關的故事。但有一次,當她提到美術比賽後和同學在小巷子裡吃燒烤慶祝時,她敏銳地捕捉到,他端著咖啡杯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下。

蘇念甜的心猛地一跳。

晚上,她鼓起勇氣,做了一盤賣相不算太好的糖醋排骨——這是她高中時最愛吃的一道菜。她端著盤子,走到正在看檔案的他麵前,聲音有些緊張:“我……我做了點夜宵,你要嘗嘗嗎?”

傅瑾舟從檔案中抬起頭,目光掠過那盤色澤深重的排骨,又落在她帶著些許期待和忐忑的臉上。他的眼神有一瞬間的恍惚,隨即又恢複了清明。

“我不餓。”他淡淡地拒絕,重新低下頭,“以後不用做這些。”

蘇念甜端著盤子的手僵在半空,心裡那點微弱的火苗,彷彿被一盆冷水澆滅。她默默地收回手,轉身的瞬間,鼻尖有些發酸。

看,蘇念甜,你在期待什麼呢?就算十年前他真的認識你又怎樣?現在的他,是傅瑾舟,是和你隻有契約關係的陌生人。那些過去,他根本不想提及。

就在她心灰意冷,準備放棄探究時,一個意外的機會,將一道裂痕,猝不及防地展現在她麵前。

那是一次商業論壇後的晚宴。蘇念甜作為女伴陪同出席。一切如常,她扮演著優雅得體的傅太太,直到一個不速之客的出現。

那是一個穿著花哨西裝、帶著幾分流氣的年輕男人,端著酒杯,搖搖晃晃地走到他們麵前,目光輕佻地在蘇念甜身上掃過,然後對著傅瑾舟,露出一個充滿惡意的笑容。

“喲,這不是傅大總裁嗎?真是好久不見,風采依舊啊。”他語帶嘲諷,隨即話鋒一轉,看向蘇念甜,“這位就是新娶的太太?嘖嘖,傅總口味變了啊?不像當年那個……”

他的話沒說完,因為傅瑾舟的臉色在瞬間變得陰沉可怖。那不是他平時那種冰冷的、帶著距離感的冷漠,而是一種近乎實質的、帶著血腥氣的戾氣。

他上前一步,幾乎是用身體隔斷了那男人看向蘇念甜的視線,聲音冷得像冰,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李威,管好你的嘴。否則,我不介意讓你李家,提前退出這個圈子。”

那個叫李威的男人似乎被傅瑾舟的氣勢懾住了,臉色變了幾變,終究沒敢再說下去,悻悻地走了。

但蘇念甜卻清晰地聽到了那個關鍵詞——“當年那個”。

當年哪個?

她怔怔地看著傅瑾舟緊繃的側臉,他下頜線繃得死緊,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低氣壓。他甚至沒有看她一眼,隻是緊緊攥著她的手,力道大得讓她感到疼痛。

“我們回去。”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句話,然後不由分說地拉著她,提前離場。

回去的車上,氣壓低得讓人窒息。傅瑾舟一言不發,臉色鐵青,目光沉沉地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

蘇念甜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亂成一團。那個李威的話,像一根刺,紮進了她的心裡。傅瑾舟的過去,似乎並不像她想象的那麼簡單。那個“當年那個”,指的是誰?和他那段“晦暗”的青春有關嗎?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她對這個名義上的丈夫,瞭解得多麼匱乏。而他對那段過去,諱莫如深。

第七章:碎片與拚圖

李威事件像一塊投入深潭的石子,雖然很快沉底,但漣漪卻久久未散。

蘇念甜沒有再直接試探傅瑾舟,她知道那隻會引起他更深的戒備。她換了一種方式,開始利用自己現有的資源,不動聲色地蒐集資訊。

她先是“無意間”向傅瑾舟那位萬能助理打聽,傅總有沒有什麼特彆的喜好,或者不喜歡提到的事情,以免自己觸雷。助理口風很緊,隻含糊地表示傅總不喜歡彆人提他大學之前的事,尤其是高中時期。

高中時期!蘇念甜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又嘗試著接觸了一些傅家旁支的、相對好說話的人,在幾次下午茶的閒談中,旁敲側擊。從那些零碎的話語中,她勉強拚湊出一些模糊的輪廓:

傅瑾舟並非一開始就是天之驕子。他的父親,傅家長子,當年愛上了一個身份普通的女人,並執意娶了她,一度與家族關係緊張。傅瑾舟童年時期,似乎並未在傅家長大,而是跟著父母在外麵生活,據說……過得並不好。直到他父親因意外去世後,他才被傅爺爺接回傅家,那時他已經十幾歲了。

而關於他母親,則眾說紛紜,有人說她受不了打擊精神出了問題,也有人說她早就改嫁了,總之,在傅瑾舟回到傅家後,她就徹底消失在眾人的視野裡。

這些碎片化的資訊,與那張偷拍照背後的“晦暗青春”隱隱對應上了。

一個不被家族認可、跟隨父母在外艱難求生、甚至可能經曆過家庭變故的少年傅瑾舟……這完全顛覆了蘇念甜對“傅瑾舟”這三個字的認知。

她想起照片上那個笑容燦爛的自己。對於身處“晦暗”中的少年而言,那樣毫無陰霾的笑容,或許真的是一種可望而不可即的光芒?

所以,他珍藏那張照片十年。

所以,他在功成名就後,用一紙契約,將她這個“光芒”的源頭,圈禁在身邊?

這個猜測讓蘇念甜感到一陣心悸。如果真是這樣,那傅瑾舟對她,究竟是一種怎樣的感情?是執念?是占有?還是……愛?

她發現自己竟然有些害怕知道答案。

與此同時,傅瑾舟似乎也察覺到了她的變化。她不再像以前那樣,帶著明顯的試探和刻意,反而變得更加安靜,看他的眼神裡,多了幾分他看不懂的複雜情緒,像是……憐憫?還是好奇?

這讓他感到煩躁。他習慣了一切儘在掌控,包括蘇念甜的反應。可現在,他感覺她正在試圖剝開他層層的偽裝,觸碰他內心最不願示人的部分。

那個雨夜的吻,是一個意外,也是一個失控的開始。

書房那晚她蒼白的臉色和可疑的出現在地,是第二個。

而現在,她這種沉默的、帶著探究的目光,是第三個。

他開始更多地待在公司,用無儘的工作麻痹自己,減少與她獨處的時間。可越是逃避,那個穿著校服、笑容明媚的身影,就越是清晰地出現在他的腦海裡,與現在這個安靜地、試圖窺探他內心的蘇念甜,重疊在一起。

矛盾,在他心中滋生、蔓延。

第八章:爆發與真相的邊緣

導火索在一個週末被點燃。

蘇念甜在整理一些舊物時,翻出了自己高中時的畢業紀念冊。鬼使神差地,她開始一頁頁地仔細翻看,試圖在那些青澀的麵孔中,找到一絲屬於傅瑾舟的痕跡。

她看得太過專注,甚至連傅瑾舟什麼時候回來的都沒有察覺。

“在看什麼?”

低沉的聲音自身後響起,嚇了她一跳。她下意識地想合上紀念冊,但已經來不及了。

傅瑾舟的目光已經落在了她翻開的那一頁——正是她所在班級的那一頁,她的照片赫然在目。

他的眼神驟然一變,像是被什麼東西刺痛了,猛地伸手,近乎粗暴地從她手中抽走了那本紀念冊。

“誰讓你看這個的?”他的聲音冷得掉冰渣,帶著一種被侵犯領地的慍怒。

蘇念甜被他突如其來的怒火嚇了一跳,隨即一股委屈和不服湧上心頭:“這是我自己的畢業紀念冊,我不能看嗎?”

傅瑾舟緊緊攥著那本冊子,指節泛白,他盯著她,眼神銳利如刀:“蘇念甜,你最近到底在搞什麼鬼?旁敲側擊,打聽我的過去,現在又翻出這些東西?你想知道什麼?嗯?”

他一步步逼近她,周身散發著危險的氣息:“是不是覺得,我對你稍微好了點,你就有了可以窺探我隱私的資格?”

他的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紮進蘇念甜的心口。原來她所有小心翼翼的試探,在他眼裡,都成了不知分寸的窺探和僭越。

長久以來積壓的疑惑、委屈、以及得知部分真相後的複雜心情,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她猛地抬起頭,眼眶泛紅,卻倔強地不讓眼淚掉下來,聲音帶著顫抖:“是!我是想知道!我想知道你為什麼會有我高中時的照片!我想知道你為什麼要在背後寫那樣的話!我想知道你到底是誰!這場婚姻,對你來說到底算什麼?是你傅大總裁一時興起的遊戲,還是你為了彌補你那所謂‘晦暗青春’的……一個執念?!”

她幾乎是吼出了最後那句話。

空氣,在這一刻凝固了。

傅瑾舟臉上的怒意瞬間僵住,轉而化為巨大的震驚和……一絲狼狽。他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看著蘇念甜,彷彿聽到了這世界上最不可思議的話。

她……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哪張照片?!

看到了……那句話?

他精心隱藏了十年的秘密,他內心最深處、最不堪也最珍貴的角落,就這樣,被她猝不及防地、粗暴地掀開了一角。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他。不是憤怒,而是害怕。害怕她看到那個卑微、陰暗、不配擁有光亮的自己。

他的沉默,他臉上毫不掩飾的震驚與狼狽,無疑是對蘇念甜質問的最好回答。

蘇念甜看著他瞬間蒼白的臉色和那雙驟然失去所有防禦、隻剩下慌亂的眼睛,心中的怒火奇異地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悲哀和……心疼。

她猜對了。

原來,真的是這樣。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哭過後的沙啞,卻異常清晰:“傅瑾舟,我不是你青春回憶裡的一個符號,也不是你用來填補遺憾的替代品。我是蘇念甜,一個活生生的人。”

她看著他,一字一句地問:

“你透過我,看到的,究竟是現在的我,還是十年前你記憶裡的那個幻影?”

傅瑾舟的呼吸似乎停滯了。

辦公室裡隻剩下兩人交錯的、並不平穩的呼吸聲。蘇念甜那句“你看到的究竟是現在的我,還是十年前那個幻影”如同最鋒利的針,精準地刺破了他包裹了十年的堅硬外殼,觸及了內裡最柔軟、也最不敢示人的部分。

他眼中的慌亂和狼狽隻持續了極短的一瞬,快得像是蘇念甜的錯覺。隨即,那層冰冷的、用以防禦的麵具迅速重新覆蓋上來,甚至比以往更厚,更冷。

但他緊握著那本畢業紀念冊、指節泛白的手,泄露了他內心的驚濤駭浪。

“我不知道你在胡說八道什麼。”他猛地轉身,背對著她,聲音嘶啞,帶著一種被逼到絕境的困獸般的低吼,“出去。”

蘇念甜看著他那彷彿瞬間豎起了無數尖刺的背影,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又酸又澀。她沒有得到答案,反而將他推得更遠了。

“傅瑾舟……”她還想說什麼。

“我讓你出去!”他猛地提高音量,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甚至……一絲不易察覺的祈求。

蘇念甜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她看著他那緊繃的、彷彿一碰就會碎掉的背影,最終什麼也沒說,默默地轉身,離開了書房。

門被輕輕帶上的那一刻,傅瑾舟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高大的身軀晃了一下,重重地靠在了冰冷的書桌上。他閉上眼,濃密的睫毛劇烈地顫抖著,手中那本廉價的、帶著歲月痕跡的紀念冊,此刻卻重逾千斤。

她知道了。

她看到了那個卑微的、躲在陰暗角落裡,偷窺著光明的自己。

“晦暗青春”——那四個字如同烙印,燙得他靈魂都在發痛。

那段被家族排斥、跟著不得誌的父親和鬱鬱寡歡的母親在底層掙紮、在學校裡因為格格不入的衣著和沉默陰鬱的性格而被孤立、甚至被李威那類人霸淩的歲月……是他拚儘全力想要埋葬的過去。

而蘇念甜,是那段灰暗時光裡,唯一不經意間闖入的一抹亮色。她永遠笑容燦爛,像個小太陽,身邊總是圍繞著朋友,和他彷彿是活在兩個世界的人。他隻能躲在樹後,躲在人群的陰影裡,像一隻見不得光的老鼠,偷偷記錄下她那不被世事陰霾所染的笑容。

那張照片,是他鼓起畢生勇氣,用攢了很久的錢買的二手相機,偷偷拍下的。背後的字,是他內心最深處、最不敢宣之於口的秘密和……奢望。

他從未想過,十年後,他會以這樣一種方式,將她帶到自己身邊。用一紙冰冷的契約,捆綁住這抹他渴望了十年的陽光。

他以為他可以掌控一切,可以冷靜地將她圈禁在身邊,哪怕隻是看著她,哪怕她永遠不知道真相。可他低估了她的鮮活,低估了她一點點侵入他冰冷世界的能量,更低估了自己那顆早已為她躁動不安的心。

那個失控的吻,就是證明。

而現在,她尖銳的質問,更是將他逼到了懸崖邊上。

他該怎麼辦?

承認那不堪的過去,承認自己卑劣的佔有慾?

還是繼續用冷漠將她推開,維持這可悲的、一觸即破的假象?

傅瑾舟睜開眼,眼底是一片深不見底的疲憊和掙紮。他拉開那個帶鎖的抽屜,將畢業紀念冊小心翼翼地放了進去,和那張舊照片放在一起。指尖拂過照片上女孩的笑臉,他的眼神複雜難辨。

第九章:僵局與外力

自那天的激烈衝突後,公寓裡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傅瑾舟幾乎徹底變成了一個工作機器,早出晚歸,甚至連續幾天不回家。即使偶爾碰麵,他也視蘇念甜如無物,眼神淡漠地掠過她,彷彿她隻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傢俱。

蘇念甜也賭著一口氣,不再試圖與他溝通。她照常去工作室上班,努力讓自己的生活充實起來,可心裡總像是缺了一塊,空落落的。那個關於“幻影”的問題,像一根刺,紮在心底,時不時就冒出來刺痛她。

她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也許不該那麼衝動地揭開他的傷疤?可如果不去揭開,難道就要永遠活在一個“替身”的陰影裡嗎?

就在兩人關係陷入僵局之時,外力介入打破了平衡。

傅爺爺突然病重,住進了醫院。

訊息傳來時,傅瑾舟正在開一個極其重要的跨國會議。他幾乎是立刻中斷了會議,臉色陰沉地衝出辦公室,甚至忘了拿外套。

蘇念甜接到他助理電話時,也嚇了一跳。雖然和傅爺爺接觸不多,但那位老人的慈祥和對她真誠的喜愛,讓她無法無動於衷。她立刻請了假,趕往醫院。

vip病房外,聚集了不少傅家的人。傅美琳也在,看到蘇念甜,她撇了撇嘴,沒說什麼,但眼神裡的輕蔑絲毫不減。

傅瑾舟站在病房門口,正低聲和主治醫生交談著。他眉頭緊鎖,側臉線條繃得死緊,蘇念甜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周身散發出的焦慮和擔憂。

看到她過來,傅瑾舟的眼神微微動了一下,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但很快又恢複了平靜。他結束和醫生的談話,走到她麵前。

“爺爺剛睡著,情況暫時穩定了,是舊疾複發,需要靜養。”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那就好。”蘇念甜鬆了口氣。

這時,傅美琳扭著腰走了過來,語氣帶著幾分刻薄:“瑾舟啊,不是姑姑說你,老爺子都病成這樣了,最惦記的就是抱曾孫。你和念甜這結婚也有一段時間了,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該不會是……感情不好吧?”

這話一出,周圍幾個傅家旁支的人也投來了探究的目光。

傅瑾舟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蘇念甜的心也提了起來。在這種時候,任何關於他們婚姻不和的流言,都可能刺激到病中的爺爺。

就在傅瑾舟要開口之際,蘇念甜忽然上前一步,自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身體微微靠向他,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帶著些許羞澀和擔憂的表情:“姑姑說笑了,我和瑾舟隻是覺得還年輕,想多過幾年二人世界。爺爺會理解我們的。”

她感覺到傅瑾舟的手臂僵硬了一瞬。

傅美琳被噎了一下,顯然不信,但也不好再說什麼。

傅瑾舟低頭,看著身邊小鳥依人、演技精湛的“妻子”,她溫熱的手臂緊貼著他,身上淡淡的馨香縈繞在鼻尖。在這種焦頭爛額的時刻,她的出現和此刻的維護,像是一股細微卻堅定的暖流,悄然融解著他心頭的堅冰。

他沒有推開她,反而就著她的手勢,將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動作算不上親密,卻是一種無聲的認可和同情。

“爺爺需要休息,這裡人多嘴雜,沒什麼事就都回去吧。”傅瑾舟抬眼,目光冷冽地掃過傅美琳等人,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等人群散去,走廊裡隻剩下他們兩人。

蘇念甜想鬆開手,卻被傅瑾舟不著痕跡地按住了。他的手掌覆蓋在她的手背上,溫度透過布料傳來。

“謝謝。”他低聲說,目光看著病房的門,聲音很輕,但蘇念甜聽清楚了。

她微微一怔。這是衝突過後,他第一次心平氣和地跟她說話。

“應該的。”她輕聲回應,“契約精神。”

聽到“契約”二字,傅瑾舟的嘴角幾不可察地抿了一下,眼底掠過一絲自嘲。又是契約。

但此刻,他卻沒有力氣再去糾結這個問題。爺爺的病情讓他心力交瘁,而身邊這個名義上的妻子,成了他此刻唯一可以短暫依靠的、真實的存在。

第十章:守護與裂痕的彌合

傅爺爺住院期間,蘇念甜幾乎每天都去醫院探望。她不是去作秀,是真心感念老人的好。

她會細心地幫爺爺調整靠枕,讀報紙給他聽,甚至學著煲一些溫補的湯水。她不像其他傅家人那樣,帶著各種目的性的關懷,隻是安靜地陪著,說些家常趣事,逗老人開心。

傅瑾舟將這一切看在眼裡。

他看到了她麵對爺爺時,發自內心的溫柔和耐心;看到了她在他被家族事務纏身、焦頭爛額時,默默遞過來的一杯溫水;看到了她在傅美琳等人再次刁難時,不卑不亢、卻又能巧妙化解的聰慧。

那個十年前陽光燦爛的少女形象,漸漸與眼前這個真實、鮮活、善良、甚至帶著點小倔強的女人重合在一起。

他發現自己無法再僅僅將她視為一個“幻影”。她早已在不知不覺中,以一個獨立、鮮活的個體,強勢地進駐了他的生活,甚至……他的心裡。

一天晚上,蘇念甜煲了湯送來醫院。傅瑾舟正好也在,他這幾天明顯憔悴了不少,眼下有著濃重的青黑。

送她回去的路上,車內一片沉默。快到公寓時,傅瑾舟忽然開口:“這幾天,辛苦你了。”

蘇念甜搖搖頭:“不辛苦,爺爺對我很好。”

又是一陣沉默。

車子停在公寓樓下,蘇念甜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

“蘇念甜。”傅瑾舟叫住了她。

她回頭看他。車內光線昏暗,他的側臉輪廓在陰影裡顯得有些模糊。

“那天……”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聲音低沉沙啞,“那天在書房,我的態度不好。”

蘇念甜的心猛地一跳,握著手包的指尖微微收緊。他終於……願意麵對了嗎?

“關於那張照片……”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目光轉向她,黑暗中,他的眼眸格外深邃,“那不是幻影。”

蘇念甜屏住了呼吸。

“那是……我曾經真實渴望過,卻不敢靠近的光。”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近乎坦誠的脆弱,“但我很清楚,我現在麵對的,是真實的你。不是十年前那個符號。”

他看著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我分得清。”

簡單的三個字——“我分得清”,像是一把鑰匙,瞬間開啟了蘇念甜心中那把沉重的鎖。所有的委屈、猜疑和不安,在這一刻,奇異地煙消雲散。

他沒有把她當替身。

他看到了真實的她。

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上來,模糊了她的視線。她慌忙低下頭,不想讓他看見。

傅瑾舟看著她微微顫抖的肩膀,心中一陣抽緊。他伸出手,有些笨拙地、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動作帶著前所未有的小心翼翼。

“對不起。”他低聲說,為那天的惡劣態度,也為這十年隱秘的窺視和如今將她捲入的這場交易。

蘇念甜搖了搖頭,眼淚卻掉得更凶了。不是委屈,而是一種如釋重負的宣泄。

“傅瑾舟,”她帶著濃重的鼻音,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你的過去,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我們的現在,和……以後。”

她的目光清澈而勇敢,帶著一絲孤注一擲的期待。

傅瑾舟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一股洶湧的熱流瞬間席捲了他的四肢百骸。他看著她濕潤的眼睫,泛紅的鼻尖,以及那雙映著微光、無比認真的眼睛。

所有的理智、防備和猶豫,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他俯身,準確地攫取了她的唇。

這個吻,不同於雨夜那個帶著酒氣和失控的吻。它溫柔、繾綣,帶著遲來的歉意、確認和一種近乎虔誠的珍惜。他小心翼翼地舔去她眼角的淚痕,如同對待稀世珍寶。

蘇念甜閉上眼,伸出手,回應了這個吻。

車內的空氣漸漸升溫,曖昧的氣息交織。直到蘇念甜因為缺氧而輕輕推了推他的胸膛,傅瑾舟才戀戀不捨地放開她。他的額頭抵著她的,呼吸交融,彼此都能聽到對方如擂鼓般的心跳。

“蘇念甜,”他抵著她的唇瓣,低聲呢喃,像是在立下一個鄭重的誓言,“我們……重新開始。”

不是基於契約,不是源於執念。

而是以傅瑾舟和蘇念甜的身份,真正地,重新開始。

第十一章:不是結局的結局

關係的轉變,像春風融化了最後一塊堅冰。

公寓裡不再冰冷,開始有了真正的煙火氣。傅瑾舟回家的時間變早了,甚至會推掉一些不必要的應酬。他依然話不多,但看向蘇念甜的眼神,不再冰冷,而是帶著專注的溫柔和暖意。

他會在她熬夜畫圖時,默默給她端來一杯熱牛奶。

她會在他工作疲憊時,幫他按摩緊繃的太陽穴。

他們會在週末的早晨,一起在廚房準備早餐,雖然大部分時候還是傅瑾舟主廚,蘇念甜打下手,偶爾還會因為笨手笨腳被他“嫌棄”地感到一邊,但空氣中彌漫的,是甜膩的溫馨。

那張書房的抽屜,傅瑾舟沒有再鎖。有時,蘇念甜甚至會看到他拿著那張舊照片,眼神裡不再是陰鬱和執念,而是一種釋然的、帶著笑意的懷念。

他偶爾會跟她提起一些過去的碎片,不再避諱。說起那個沉默陰鬱的少年,說起那段艱難的歲月。蘇念甜隻是安靜地聽著,握緊他的手,用行動告訴他,那些都過去了。

契約,早已名存實亡。

一年之期將至。

蘇念甜幾乎快要忘了那個最初的約定。直到某天,她無意中翻看日曆時,才恍然驚覺。

心裡,不由得泛起一絲隱秘的緊張。他會提嗎?他會讓這契約自然終止,還是……

晚上,傅瑾舟回來,手裡拿著一個厚厚的檔案袋。

蘇念甜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是……離婚協議嗎?雖然他們現在關係很好,但法律上,那紙契約確實快到期了。

傅瑾舟看著她瞬間緊繃的小臉,眼底掠過一絲瞭然的笑意。他沒有說話,隻是將檔案袋遞給她。

蘇念甜遲疑地接過,深吸一口氣,開啟。

裡麵並不是她想象中的離婚協議,而是一份……股權轉讓書?以及一份新的、標題為

《傅太太終身任職合同》

的檔案?

她愕然地抬頭看他。

傅瑾舟走到她麵前,單膝跪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絲絨盒子,開啟,裡麵是一枚設計簡約卻璀璨奪目的鑽戒。

他仰頭看著她,目光深邃如海,裡麵盛滿了毫不掩飾的愛意和鄭重。

“蘇念甜,一年前,我用一紙冰冷的契約將你綁在身邊,是我自私,也是我卑劣。”

“但現在,我想用我餘生的所有熱情和忠誠,請求你,正式就任‘傅太太’這個職位。”

“任期是,一輩子。”

“你……願意嗎?”

蘇念甜的視線瞬間被淚水模糊。她看著眼前這個卸下了所有冰冷偽裝,眼中隻有真誠和忐忑的男人,看著他手中那枚象征著承諾的戒指,看著那份搞怪卻無比認真的“終身任職合同”。

所有的忐忑和不確定,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她用力點頭,眼淚卻笑得無比燦爛,伸出手:“我願意!傅先生,以後請多指教!”

傅瑾舟也笑了,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溫暖而耀眼。他小心翼翼地將戒指套上她的無名指,尺寸完美契合。然後,他站起身,將她緊緊擁入懷中,像是擁住了失而複得的全世界。

“謝謝你,還願意愛我。”他在她耳邊低語。

“也謝謝你,終於學會了愛我。”蘇念甜回抱住他,將臉埋在他溫暖的胸膛,感受著前所未有的安心和幸福。

契約伊始,或許源於一場蓄謀。

但愛情降臨,從來不講道理。

他們以為,這就是最圓滿的結局。王子和公主終於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然而,他們都忽略了一個人——那個在李威口中,欲言又止的

“當年那個”。

就在傅瑾舟和蘇念甜沉浸在即將到來的新婚喜悅中時,一封沒有署名、措辭優雅卻帶著隱隱挑釁意味的邀請函,被送到了蘇念甜的工作室。

邀請函的內容,是邀請傅瑾舟先生及夫人,參加一場頂尖的藝術品拍賣會。

而寄出邀請函的落款,是一個陌生的英文名字:serena

li。

附言隻有一行字:

“瑾舟,多年不見。聽說你結婚了,我很‘驚喜’。期待與你……和你的新夫人,重逢。”

蘇念甜拿著這張質地精良的邀請函,看著那個陌生的落款,心裡莫名地升起一股不安的預感。

serena

li……李?

和李威有關嗎?

“當年那個”……是她嗎?

她回來了?

在這個關鍵時刻?

蘇念甜抬起頭,望向窗外繁華的城市景象,剛剛戴上的鑽戒在陽光下閃爍著璀璨的光芒,卻無法完全驅散她心頭悄然籠罩的那片陰雲。

他們的幸福,似乎……才剛剛開始接受真正的考驗。

蘇念甜拿著那張帶著淡淡香氣的邀請函,指尖微微發涼。serena

li……這個名字像一顆投入湖麵的石子,在她剛剛平靜下來的心湖裡,激起了層層不安的漣漪。

她反複看著那行附言:“瑾舟,多年不見。聽說你結婚了,我很‘驚喜’。期待與你……和你的新夫人,重逢。”

“驚喜”二字被刻意加了引號,透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嘲諷和敵意。而“重逢”這個詞,更是昭示著對方與傅瑾舟非同一般的關係。

她幾乎可以肯定,這個serena

li,就是李威口中那個未儘的“當年那個”。

傅瑾舟回來時,蘇念甜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對著那張邀請函出神。燈光下,她新戴上的鑽戒閃爍著光芒,卻映不亮她眉宇間那抹輕愁。

“怎麼了?”傅瑾舟脫下西裝外套,自然地走到她身邊坐下,手臂攬過她的肩膀,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卡片上,“誰寄來的?”

他的語氣很隨意,直到看清了落款的名字和那行附言。

蘇念甜清晰地感覺到,在她肩頭的手臂瞬間僵硬了。他周身那股放鬆溫和的氣息驟然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熟悉的、冰冷的緊繃感。

雖然隻有一瞬,但他迅速控製住了,快得像是她的錯覺。可蘇念甜太熟悉他這種反應了——每次觸及他不願麵對的過去,他都是這樣。

“serena

li,”蘇念甜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你認識,對嗎?”

傅瑾舟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避開了她探究的目光,伸手拿過那張邀請函,語氣淡漠:“嗯,一個……很多年沒見的人。”

“李威的……?”蘇念甜試探著問。

“……姐姐。”傅瑾舟給出了答案,聲音低沉。

果然。蘇念甜的心沉了沉。李威的姐姐,和傅瑾舟是舊識,而且從這邀請函的語氣看,關係絕非普通朋友那麼簡單。

“她好像,對你結婚這件事,挺‘驚喜’的。”蘇念甜刻意模仿了那個帶著引號的詞,仔細觀察著傅瑾舟的反應。

傅瑾舟的眉頭蹙起,將邀請函隨手扔在茶幾上,彷彿那是什麼燙手山芋。他重新將蘇念甜攬緊,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都是過去的事了。不用理會。”

他想輕描淡寫地揭過,但蘇念甜能感覺到他心跳的異常。

“那這個拍賣會,我們去嗎?”她在他懷裡輕聲問。

傅瑾舟沉默了片刻。他知道,逃避解決不了問題。serena既然回來了,還發出了這樣的邀請,就是衝著他來的。躲,隻會顯得他心虛,也將蘇念甜置於更被動的位置。

“去。”他最終開口,聲音恢複了平日的冷靜和決斷,“為什麼不去?正好,正式介紹我的傅太太給她認識。”

他低下頭,看著蘇念甜眼中殘留的不安,放柔了聲音,指腹摩挲著她無名指上的鑽戒:“彆擔心,有我在。”

他的保證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蘇念甜點了點頭,將臉埋進他懷裡,汲取著他身上的溫暖和堅定。但心底深處,那個名叫serena

li的陰影,已經悄然投下。

她有一種預感,這個女人的出現,絕不會隻是簡單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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