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愛甜品屋 第51章 彈幕爆了！頂流他在戀綜裡叫我寶貝（下）
杯底歪歪扭扭地刻著兩個字母，被泥漿半遮半掩。
x.a.r.
夏安然名字的縮寫。
她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驟然停跳了一拍。
呼吸停滯。
他……
“看什麼？”
顧宸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夏安然像做壞事被抓包的孩子，猛地直起身，心臟狂跳，臉頰不受控製地發燙。
他手裡拿著兩條乾淨的濕毛巾，遞給她一條。
“沒什麼。”她接過毛巾，胡亂地擦著手上的泥點，不敢看他的眼睛。
心跳如擂鼓。
那個刻在杯底的縮寫，像一枚燒紅的烙鐵，燙在她的心尖上。
約會日在一種極其微妙和心照不宣的氛圍中結束了。
網路上的猜測和討論愈發甚囂塵上。cp粉的隊伍空前壯大，各種顯微鏡摳糖，時間線梳理得頭頭是道。唯粉則堅持是劇本，是惡意剪輯，是夏安然方蹭熱度。
節目熱度一路飆升至頂峰。
終於，迎來了最關鍵的一期——直播最終選擇夜。
沒有剪輯，沒有後期，一切真實呈現。
演播廳被佈置得浪漫而盛大，燈光璀璨。嘉賓們盛裝出席，依次發表最終感言，然後走向代表選擇的心動走廊，在那裡，他們將做出最終的選擇，是牽手成功，還是獨自離開。
夏安然穿著一條簡單的白色連衣裙，坐在後台休息室，看著螢幕上實時滾動的彈幕和現場畫麵，手心全是冷汗。
心臟跳得快要超出負荷。
她知道，今晚註定不會平靜。
果然，在直播進行到中途，主持人正在串場時，一個被抽中的、“幸運”連線進來的“觀眾”的聲音，通過麥克風，清晰地響徹了整個演播廳，也傳到了無數看直播的網友耳中。
那是一個帶著明顯惡意的、尖銳的女聲。
“我想問顧宸老師一個問題！”
“網上都說你和夏安然小姐三年前關係匪淺，請問你們當年到底為什麼分手？是不是像傳聞說的那樣，是夏小姐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情，你纔不告而彆的？！”
轟——！
如同一顆驚雷炸響！
全場嘩然！
所有嘉賓的臉色都變了。
導演組在後台嚇得魂飛魄散，想要切掉連線，卻已經來不及了！
直播彈幕瞬間爆炸，密密麻麻完全覆蓋了螢幕！
【臥槽！！！黑粉？！】
【真的敢問啊！牛逼！】
【節目效果？這麼刺激？】
【終於有人問出來了！！！】
【導演組死了嗎？不攔著？】
【切畫麵啊！操！】
【顧宸會回答嗎？】
【這問題太毒了吧？！】
所有鏡頭，所有目光，瞬間全部聚焦在顧宸身上。
他站在舞台中央，燈光落在他身上，將他俊美的臉龐照得有些蒼白。
他抿著唇，下頜線繃得極緊。
夏安然在後台，猛地捂住了嘴，臉色煞白，渾身控製不住地發抖。
來了。
終究還是來了。
她甚至不敢去看螢幕，不敢去聽他的回答。
他會怎麼說？
把所有的過錯都推給她嗎？像當年那樣，一走了之，留她一個人承受所有？
在死一般的寂靜和億萬觀眾的注視下，顧宸緩緩抬起了頭。
他的目光並沒有看鏡頭，而是越過了所有人，精準地、堅定地，看向了後台入口的方向。
彷彿能穿透那厚厚的隔板，看到那個驚慌失措的她。
他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來，低沉，清晰，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沒有任何迴避和猶豫。
“不是。”
他斬釘截鐵地否定了那個惡意的猜測。
“三年前，是我。”
“是我像個可恥的逃兵，因為一些愚蠢的原因和莫須有的驕傲，選擇了最糟糕的方式離開。”
“是我對不起她。”
“是我……弄丟了她。”
全場死寂。
落針可聞。
連彈幕都出現了瞬間的空白。
所有人都驚呆了。
包括那個提問的黑粉，似乎也沒料到會得到這樣一個答案。
顧宸……內娛最高冷、最注重隱私、從不解釋的頂流顧宸……竟然在直播中，當著無數人的麵，承認了自己是過錯方，承認了自己當年的不堪？
夏安然呆立在後台，忘記了呼吸，忘記了心跳。
耳朵裡嗡嗡作響，隻剩下他那一句句“是我”。
像驚雷，一遍遍劈開她塵封了三年的心防。
為什麼……
他為什麼要承認？
直播事故般的插曲之後，現場一片混亂。
導演組終於切斷了連線，主持人慌忙上台救場，流程被強行推進。
但所有人的心思，顯然都已經不在節目本身了。
網路上早已天翻地覆。
#顧宸
道歉#
#顧宸
三年前#
#心動的選擇直播#
等詞條以爆裂的姿態屠榜熱搜。
【我傻了……顧宸真的承認了？！】
【所以真的是他甩了夏安然？還是用不告而彆的方式？】
【臥槽！頂流形象不要了？這算是塌房了吧？】
【這哪是塌房！這是自己親手把房子炸了！就為了給夏安然澄清？！】
【黑粉臉疼嗎？人家頂流親自下場打臉！】
【所以到底是什麼愚蠢的原因啊？急死我了！】
【媽的，我竟然有點感動……他明明可以含糊過去的……】
【夏安然呢？夏安然什麼反應？鏡頭給她啊！】
最終選擇環節就在這種極度混亂和亢奮的氣氛中到來。
心動走廊儘頭，燈光朦朧。
男女嘉賓需要分彆從兩端進入，做出最終選擇。若互相選擇，則燈光亮起，牽手成功；若一方未選擇，則燈光熄滅，獨自離開。
夏安然的大腦一片空白，憑借著本能走向屬於自己的那個入口。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完那段路的。
腦海裡反複回蕩著顧宸剛才的話，他那雙深邃的、盛滿了痛苦和悔意的眼睛。
三年來的委屈、不甘、怨恨，像被戳破的氣球，嘶嘶地漏著氣，隻剩下一種巨大的、近乎麻木的茫然。
她站定在選擇台前。
麵前有兩個按鈕，一個代表選擇，一個代表放棄。
主持人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來，引導著流程。
“現在，請我們所有的嘉賓，做出你們最終的決定——倒計時，五、四、三、二、一！”
夏安然閉上眼睛，手指顫抖著，近乎本能地，按下了那個代表選擇的按鈕。
與此同時。
走廊另一端。
幾乎在她按下按鈕的同一瞬間，顧宸也毫不猶豫地、用力地按下了選擇的按鈕。
“叮——”
清脆的提示音響起。
通道儘頭那扇象征牽手成功的門，緩緩開啟。
明亮的燈光傾瀉而出。
門後，站著同樣怔忪的夏安然。
四目相對。
空氣彷彿凝固了。
直播彈幕在這一刻達到了前所未有的**。
【選了！雙向選擇！！！】
【啊啊啊啊啊！我就知道！】
【破鏡重圓！真的是破鏡重圓！】
【直播道歉
雙向奔赴！這是什麼偶像劇劇情！】
【顧宸看她的眼神！拉絲了！拉絲了！】
【節目組搞事！鏡頭拉近啊！】
按照流程，牽手成功的嘉賓需要一起走到舞台中央，接受祝福。
顧宸一步步走向夏安然。
他的目光緊緊鎖著她，深邃的眼底翻湧著太多複雜的情緒，像是失而複得的珍寶，又像是小心翼翼的試探。
他朝她伸出手。
掌心向上，手指修長，帶著細微的、不易察覺的顫抖。
夏安然看著那隻手，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脹得發疼。
三年前，他也是這樣向她伸出手，將她從練習生的枯燥和疲憊中拉出來，帶給她全世界最絢爛的夢。
然後，又親手打碎。
現在……
她遲疑著，指尖微微顫動。
最終，還是緩緩地，將自己的手，放入了他的掌心。
他的手指瞬間收攏，將她的手牢牢包裹住。
溫熱、有力，甚至帶著一絲潮濕的汗意。
他握得很緊，緊到幾乎弄疼了她，彷彿生怕一鬆手，她就會再次消失。
兩人並肩，在漫天飛舞的彩帶和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中，走向舞台中央。
他的手心滾燙，溫度透過麵板，一路灼燒到她的心底。
一切都像是一場光怪陸離的夢。
直播終於在一片混亂和爆炸性的效果中結束。
鏡頭一關閉，夏安然幾乎是立刻抽回了自己的手。
掌心的溫度驟然消失，顧宸的手指蜷縮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工作人員湧上來，嘈雜的祝賀聲、議論聲包圍了他們。
夏安然低著頭，避開所有人的目光，隻想儘快逃離這個地方。
“安然。”顧宸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夏安然腳步一頓，卻沒有回頭。
他快步走到她身邊，壓低聲音，語速很快：“後台第三休息室，等我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說完，不等她回答，就被他的經紀人和保鏢簇擁著，迅速離開了喧鬨的現場。
夏安然站在原地，看著他匆忙離去的背影，心裡亂成一團麻。
去嗎？
去了，又要說什麼？
質問當年為什麼不告而彆？還是問他今天為什麼要在直播裡說那些話？
她不知道。
最終，她的腳步還是不受控製地，走向了後台第三休息室。
或許，她隻是想要一個答案。一個困擾了她三年，讓她午夜夢回無數次心痛驚醒的答案。
休息室很安靜，隔音很好，將外麵的喧囂徹底隔絕。
她獨自坐在沙發上，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裙擺，心臟在寂靜中跳得格外響亮。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門外終於傳來了腳步聲。
很急，很快。
然後，門被猛地推開。
顧宸去而複返。
他已經換下了演出服，穿著簡單的黑色t恤和長褲，頭發還有些濕漉，像是匆忙卸了妝又趕過來的。
他反手關上門，甚至順手落了鎖。
“哢噠”一聲輕響，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夏安然的心隨著那聲輕響，猛地一跳，下意識地站起身。
他一步步走向她，氣息微喘，目光如同實質，緊緊攫住她，那裡麵翻滾著太多她看不懂的情緒，濃烈得幾乎讓她窒息。
休息室裡沒有鏡頭，沒有外人。
他不再需要任何偽裝。
“你……”夏安然剛開口，就被他打斷了。
“那個問題，”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近乎孤注一擲的急切，“你問我，我們很熟嗎？”
夏安然怔住。
他記得。記得她那天在泳池邊，帶著刺回他的那句話。
顧宸已經走到了她麵前，距離近得她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清冽的雪鬆氣息，混合著淡淡的汗味。
他的目光灼灼，像是要將她燒穿。
“夏安然，”他連名帶姓地叫她，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帶著滾燙的溫度和壓抑了三年的重量，“我們之間，豈止是熟。”
他猛地抬手，似乎想碰觸她的臉，卻又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手指攥緊成拳，手背上青筋凸起。
“我這三年……”他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聲音啞得厲害，“沒有一天不在想你。”
“沒有一天……不後悔。”
夏安然瞳孔微顫，呼吸驟然停滯。
他看著她，眼底是濃得化不開的痛楚和深情。
“當年離開，是因為……”
他的話還沒說完，休息室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麵敲響！
“咚咚咚！”
聲音急促而響亮，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強勢。
兩人俱是一驚。
夏安然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拉開了距離。
顧宸的眉頭狠狠一皺，臉上閃過一絲極度的不耐和戾氣，他扭頭衝著門的方向，聲音冰冷：“誰？”
門外安靜了一瞬。
然後，一個冷靜到近乎冷酷的、夏安然有些熟悉的女聲傳了進來。
“顧宸，開門。”
“是我，周薇。”
周薇。
顧宸的經紀人。業內著名的鐵血手腕，雷厲風行，將顧宸從寂寂無名一手推上頂流位置的女人。
也是三年前，那個找到她，麵無表情地告訴她“顧宸的前程不能被任何緋聞拖累，請你離開他”的女人。
夏安然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顧宸的臉色也沉得可怕，他看了一眼夏安然，眼神複雜，最終還是深吸一口氣，走過去，開啟了門。
周薇站在門口，一身利落的西裝套裙，妝容精緻，表情卻冷得像冰。
她的目光銳利如刀，先是在顧宸臉上掃過，然後直接射向他身後的夏安然，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警告。
“顧宸，”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極強的壓迫感，“直播剛結束，你知道外麵現在有多少記者圍著嗎？你想明天上頭版頭條嗎？”
顧宸擋在門口，身形挺拔，並沒有讓開的意思，聲音同樣冷硬：“我有話跟她說。”
“說什麼？”周薇的語氣近乎尖銳，“說你怎麼在直播裡自毀前程？還是說你怎麼繼續任性，把她也拖下水？”
她的目光再次越過顧宸，落在夏安然身上，語氣放緩，卻更顯冰冷：“夏小姐，三年不見。看來我的話，你並沒有聽進去。”
夏安然渾身一顫，手指冰涼。
顧宸猛地回頭，看向夏安然，眼神裡帶著震驚和詢問：“她找過你？三年前？”
夏安然嘴唇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周薇冷笑一聲：“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顧宸，立刻跟我走。公司的車在後門等著，你必須馬上離開這裡。”
她加重了語氣：“除非，你想看到明天她和你的名字，以最難看的方式，一起掛在熱搜上，被所有人唾罵。”
這句話，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準地刺中了顧宸的死穴。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前程，但他不能不在乎她。
他猛地攥緊了拳，指節泛白。
呼吸沉重。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夏安然。
那眼神裡，充滿了掙紮、痛苦、不甘，以及……深深的無力。
三年前那種被無形大手操控、被迫分離的恐懼，再一次攫住了夏安然的心臟。
她看著他，看著他在經紀人的強勢和所謂的“現實”麵前，似乎再一次動搖了。
他會怎麼選？
再一次放棄她嗎？
就像三年前那樣。
夏安然的心一點點沉下去，沉入冰冷的深淵。
她看著顧宸，看著他那雙盛滿了痛苦和掙紮的眼睛，看著他在經紀人的強勢下緊繃的側臉。
三年前那種被拋棄、被決定的無力感再次席捲而來，冰冷刺骨。
她忽然覺得無比疲憊。
夠了。
真的夠了。
她不想再重複一次三年前的戲碼。不想再看他為難，更不想自己再次成為那個需要被“處理”掉的麻煩。
就在顧宸嘴唇微動，似乎要做出什麼決定的時候。
夏安然忽然上前一步。
她抬起眼，目光平靜地掠過臉色冰冷的周薇，最終落在顧宸臉上。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異常的清晰和冷靜，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
“顧老師，”她用了最官方的稱呼，刻意拉遠了距離，“周經紀說得對，外麵記者很多，您還是先離開吧。”
顧宸的身體猛地一僵，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那雙深邃的眸子裡，翻湧著劇烈的痛楚和不解。
“安然……”他啞聲開口，似乎想說什麼。
夏安然卻微微彎起唇角，扯出一個極其勉強卻禮貌的弧度，打斷了他：“今天在直播裡，謝謝您幫我解圍。我很感激。”
她頓了頓，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翻湧的情緒，聲音更輕了幾分，卻像最鋒利的刀片，悄無聲息地劃開彼此的距離。
“至於過去的事……都過去了。”
“就不必再提了。”
說完，她不再看顧宸瞬間蒼白的臉色和周薇那略顯訝異卻依舊冰冷的目光。
側過身，從顧宸和周薇之間的空隙，低著頭，快步走了出去。
腳步甚至有些踉蹌。
背影單薄而決絕。
“安然！”
顧宸下意識想要追出去，手臂卻被周薇死死拉住。
“顧宸！”周薇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你清醒一點！她比你懂事！”
顧宸猛地甩開她的手，力道之大讓周薇踉蹌了一下。
他胸口劇烈起伏，猩紅的眼底翻滾著駭人的怒意和絕望，死死盯著夏安然消失的走廊儘頭，像一頭被困住的、受傷的猛獸。
最終，他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肩膀頹然地塌陷下來。
周薇整理了一下被扯亂的衣袖，語氣放緩，卻依舊冰冷：“走吧。彆再給她，也彆給自己惹麻煩了。”
顧宸沒有說話。
他隻是僵硬地站在原地，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滲出血絲也毫無所覺。
過了許久。
他才緩緩轉過身，一步一步，如同行屍走肉般，跟著周薇走向相反方向的出口。
走廊空曠而寂靜。
隻剩下頂燈冰冷的光，將他孤長的影子，拖拽得支離破碎。
彷彿三年前那個雨夜的重演。
隻是這一次，先轉身離開的人，變成了她。
夏安然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那個狹小租住屋的。
她甩掉高跟鞋，甚至沒有開燈，就直接癱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黑暗中，眼淚終於決堤。
無聲地，洶湧地流淌。
浸濕了散落在地板上的長發。
今天發生的一切，像一場荒誕離奇的電影，在她腦海裡反複播放。
顧宸在泳池裡驚惶失措的臉。
真心話時他沉痛的眼神。
陶藝杯底那個小心翼翼的縮寫。
直播裡他麵對億萬觀眾，毫不猶豫的承認和道歉。
牽手成功後，他掌心滾燙的溫度。
還有最後……他看著她離開時，那絕望而痛苦的眼神。
以及周薇那冰冷的、如同三年前一樣的警告。
每一個畫麵都像一把鈍刀，反複切割著她的心臟。
為什麼？
既然三年前選擇了放棄，現在又為什麼要做這些？
是因為愧疚嗎？
還是因為……彆的什麼？
她不懂。
心亂如麻。
手機在包裡瘋狂地震動，螢幕在黑暗中明明滅滅。
不用看也知道，是經紀人王哥打來的。直播鬨出這麼大的動靜，他肯定急瘋了。
還有無數個陌生號碼的來電和蜂擁而至的微信訊息。
她誰也不想理。
隻想把自己埋進這片徹底的黑暗裡。
不知道過了多久。
手機的震動終於停了。
她蜷縮在地板上，像一隻受傷的小獸，眼淚似乎流乾了，隻剩下空洞的麻木。
窗外，城市的霓虹透過沒有拉嚴的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一小片微弱的光斑。
忽然。
手機螢幕又亮了一下。
不是來電，也不是微信。
是一條特彆關注的新微博提示音。
她的特彆關注，隻有一個人。
顧宸。
夏安然的心臟猛地一跳。
她幾乎是手腳並用地爬過去，顫抖著抓起手機。
螢幕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點開那條提示。
跳轉到顧宸的微博首頁。
最新一條微博，發布於一分鐘前。
沒有配圖。
隻有一行簡單的文字。
——“新歌《重逢》，零點見。”
發布時間，晚上十一點。
距離零點，還有一個小時。
夏安然盯著那行字，心跳驟然失序。
新歌？
在這個風口浪尖的時候發新歌？
《重逢》？
她顫抖著手指，點開評論區。
下麵已經瞬間湧入了數萬條評論，速度之快，幾乎卡頓了頁麵。
【？？？哥！你瘋了？！這個時候發新歌？】
【《重逢》？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啊啊啊所以直播裡說的都是真的！這首歌是寫給夏安然的？！】
【臥槽！頂流為愛癡狂！人設崩得徹徹底底！】
【粉絲心碎脫粉了……太戀愛腦了！】
【黑子滾粗！支援哥哥！敢作敢當真男人！】
【一小時倒計時！我已經搬好小板凳了！】
【歌詞！重點看歌詞啊姐妹們！】
夏安然退出微博，開啟音樂平台。
《重逢》的歌名已經出現在了首頁預熱欄，顯示即將上線，倒計時59分47秒。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個不斷跳動的數字。
心臟也跟著那個數字，一下一下，沉重地撞擊著胸腔。
他到底想做什麼？
這首歌……
又會是什麼內容？
道歉？挽回？還是……彆的什麼？
三年前他不告而彆的真相，他剛纔在休息室裡沒來得及說出口的話，周薇的阻攔，自己最後的逃離……
所有的疑問、委屈、痛苦、掙紮，彷彿都係在了這一個小時之後即將揭曉的答案上。
時間，從未如此緩慢，又如此急促。
她抱緊膝蓋，縮在冰冷的黑暗裡。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螢幕上那串不斷減少的數字。
像一個等待審判的囚徒。
窗外，城市的霓依舊閃爍，夜還很長。
而這場由一場戀綜引發的風暴，顯然才剛剛開始。
一個小時後，那首名為《重逢》的歌裡，究竟藏著怎樣石破天驚的秘密？
而她和顧宸之間，破碎了三年之後，又是否真的能夠……再度重逢？
所有的答案，都指向那個即將到來的零點。
夜色，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