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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愛甜品屋 第42章 心動還請告訴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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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我死在下了一場百年難遇的大雪裡。

醫生說我的心臟就像一塊被過度使用的破布,千瘡百孔,再也縫補不好了。彌留之際,我看到顧景深站在我的病房外,隔著玻璃,大雪模糊了他的輪廓。

他好像哭了,又好像沒有。我們離婚五年,彼此折磨了十年,我早已看不清他。

意識徹底沉入黑暗前,我唯一的念頭是:如果有下輩子,顧景深,我一定不再任性,不再猜疑,我要緊緊抓住你。

然後,我聽到了尖銳的鳴笛聲,聞到了刺鼻的消毒水味。

我猛地睜開眼。

頭頂是慘白的天花板,鼻尖縈繞著熟悉的消毒水氣味,但比記憶中原先病房裡的淡很多。我艱難地轉動眼球,看到旁邊架子上掛著的點滴瓶,透明的液體正一滴滴通過軟管,流入我的手背。

我的手……白皙,纖細,雖然瘦,卻有著年輕的光澤,而不是後來被病痛折磨得枯槁乾癟的模樣。

心臟監測儀在旁邊發出平穩的“滴滴”聲,規律而有力。

這不是我死前那台吵得人心煩意亂、最終拉成一條直線的機器。

“醒了?感覺怎麼樣?”一個護士走進來,檢查了一下我的情況,“車禍撞擊的震動讓你的心臟有點負荷過重,不過檢查過了,沒大事,觀察兩天就能出院。你男朋友去辦手續了,一會兒就回來。”

車禍?男朋友?

我艱難地消化著這兩個詞。我死前是久病纏身,可不是因為車禍。

我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護士體貼地遞過來一杯溫水,用吸管餵我喝了幾口。

“我……”聲音沙啞,卻異常年輕,“今天是哪年哪月?”

護士奇怪地看了我一眼:“2023年,10月18號啊。怎麼,撞到頭了?不應該啊……”

2023年,10月18號。

我猛地攥緊了身下的床單,心臟監測儀發出了一聲急促的鳴叫。

護士連忙安撫我:“彆激動,放鬆,放鬆!”

我強迫自己深呼吸,壓下胸腔裡翻江倒海的情緒。

2023年10月18號。

五年前。我二十四歲。我和顧景深還沒離婚,但我們正在冷戰,為期三個月的冷戰,導火索是我又一次毫無根據地懷疑他和他的女助理有染,在他最重要的專案發布會上大鬨了一場,讓他丟儘了臉麵。

而車禍……我想起來了。那天我收到一封匿名郵件,幾張角度曖昧的照片,拍的是顧景深和那個女人一前一後進入一家酒店。我氣瘋了,開車去找他對質,路上心神不寧,撞上了護欄。

就是這場車禍,檢查出了我心臟的先天缺陷開始惡化,為五年後的死亡埋下了最初的伏筆。

所以,我回來了?回到了一切還來得及挽回的時候?回到了我身體尚未徹底衰敗,和他關係尚未徹底破裂的時候?

巨大的狂喜和酸楚幾乎將我淹沒。

護士看我情緒穩定下來,又叮囑了幾句便離開了。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一個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帶著一身微涼的秋意。

是顧景深。

二十七歲的顧景深。穿著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眉宇間已經有了後來沉穩內斂的輪廓,但比起三十二歲時的深沉難測,此刻的他,眼神裡還能隱約窺見一絲未曾徹底冰封的柔軟。

隻是那柔軟,在看向我時,迅速被一種疲憊的疏離所覆蓋。

他把手裡的單據放在床頭櫃上,站在離病床幾步遠的地方,聲音平靜無波:“醫生說了,沒大礙。手續辦好了,明天就可以出院。”

我貪婪地看著他,眼睛一眨不眨。

多久了?多久沒有這樣好好看過他了?離婚後,他徹底從我的世界消失,我所有關於他的訊息,都來自於財經新聞上模糊的照片和冷冰冰的文字報道。

他瘦了些,下頜線繃得有些緊,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是因為照顧我,還是因為……工作?或者,是因為和我吵架?

我的心揪著疼。

前世的我,被嬌慣壞了,盲目自信地以為他無論如何都不會離開我,肆無忌憚地消耗他的耐心和愛意,直到他徹底放手,我才追悔莫及。

“景深……”我開口,聲音帶著哽咽和小心翼翼的試探。

他似乎愣了一下,或許是沒想到我會用這種語氣叫他。結婚後期,我們不是歇斯底裡的爭吵,就是冰冷的互相指責,我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輕聲細語地叫過他的名字。

他沉默地看著我,沒應聲,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我知道,他不信我。過去的我,每次大鬨之後,也會短暫地服軟,但很快又會因為新的猜忌而故態複萌。他的耐心,早已被我磨得所剩無幾。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眼眶的酸熱,努力擠出一個笑容,儘管我知道現在這個臉色蒼白的我笑起來一定很難看:“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

這話一出,顧景深臉上的疏離感明顯更重了,甚至帶上了一絲淡淡的嘲諷。

他大概覺得,我又在玩什麼以退為進的新把戲。

“好好休息。”他最終隻是淡淡地說了這三個字,然後走到窗邊,背對著我,拿出手機開始處理工作。

看著他的背影,我心口一陣發悶,不是病的,是疼的。

曾經的顧景深,在我哪怕隻是稍微咳嗽一聲時,都會緊張得立馬放下一切守在我身邊,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現在,我出了車禍躺在醫院,他卻隻給我一個冷漠的背影。

這都是我自作自受。

我閉上眼睛,把眼淚逼回去。

沒關係,顧景深,真的沒關係。

這一次,換我來走向你。

換我來道歉,換我來彌補,換我來好好愛你。

(二)

第二天出院,是顧景深的助理小林來接的。

顧景深本人沒有出現。

小林麵對我時,表情有些尷尬和緊張,大概是怕我這個一點就炸的老闆娘又因為顧總沒來而大發雷霆。

我隻是笑了笑,溫和地說:“辛苦了,林助理。”

小林愣了一下,幾乎是受寵若驚地連忙擺手:“不辛苦不辛苦!應該的!顧總他……早上有個非常重要的跨國會議,實在抽不開身,所以……”

“我知道的,工作重要。”我打斷他,自己拉開車門坐了進去,“回去吧。”

一路上,小林通過後視鏡偷偷瞄了我好幾次,眼神裡的詫異掩都掩不住。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

2023年的城市,還沒有五年後那麼繁華,卻透著一種讓我懷唸的生機勃勃。

我的心跳有力而平穩,這種感覺太好了,好得讓我想落淚。失去過,才知道健康的身體是多麼寶貴的財富。

車子駛入那個我既熟悉又陌生的彆墅區。

這是我曾經和顧景深的“家”,但結婚後期,這裡更像是我們兩個人的戰場,充斥著爭吵、猜忌和令人窒息的沉默。

小林幫我拉開車門,又把我的包遞給我:“太太,需要我送您進去嗎?”

“不用了,謝謝,你去忙吧。”我接過包,對他笑了笑。

小林如蒙大赦般地開車走了。

我站在雕花的鐵門外,深吸了一口氣,才用指紋開啟了門鎖。

“嘀”的一聲,門開了。

屋裡很安靜,整潔得甚至有些冷清,空氣裡彌漫著一種長時間沒人居住的空曠感。也是,我們冷戰三個月,我賭氣搬去了公寓,他大概也很少回來這裡。

玄關的鞋櫃裡,他的拖鞋擺放得整整齊齊。

我的鼻子又是一酸。

換了鞋走進去,客廳、餐廳……一切擺設都還是記憶中的模樣,隻是少了些煙火氣。

我放下包,挽起袖子,走進廚房。

冰箱裡果然空空如也,隻有幾瓶礦泉水和啤酒。我找出錢包,去了附近的生鮮超市。

買了菜,買了肉,還買了他以前很喜歡吃但我總嫌麻煩很少做的鮮蝦雲吞餡料。

回到家裡,我開始忙碌。

打掃衛生,清理廚房,煲湯,炒菜,包雲吞。

身體還很虛弱,做這些事讓我有些氣喘籲籲,額頭冒汗,但心裡卻充滿了久違的充實和期待。

我不知道他今晚會不會回來,但我還是想這麼做。

傍晚六點,天色漸暗。

我把做好的菜用保鮮膜封好,放在餐廳桌上,中間擺了一小盆新買的綠植。暖黃的燈光灑下來,給冰冷的房子增添了一絲暖意。

然後我坐在沙發上,一邊看著電視裡無聊的綜藝,一邊豎著耳朵聽著門口的動靜。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窗外徹底黑透,時針指向九點。

他大概不會回來了。

也是,以前的我,等他超過半小時就會開始瘋狂打電話咒罵,他大概早已厭煩至極。

我壓下心裡的失落,起身,準備把菜收進冰箱。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了指紋鎖開啟的“嘀嘀”聲。

我的心臟猛地一跳,瞬間轉頭看向玄關。

門開了。

顧景深站在門口,手裡拿著西裝外套,臉上帶著一絲疲憊。當他看到燈火通明的客廳,聞到空氣中彌漫的食物香氣,再看到站在餐廳桌旁、係著圍裙、拿著保鮮膜的我時,他明顯愣住了。

他的目光掃過桌上明顯是家常製作的飯菜,又落回到我臉上,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驚愕和……懷疑。

我們就這樣隔著幾步的距離對視著。

空氣安靜得可怕。

我緊張得手心冒汗,心臟在胸腔裡咚咚直跳,幾乎要蹦出來。

我努力扯出一個自然的笑容,聲音有些發乾:“你……回來了?吃飯了嗎?我做了點……”

“你又想乾什麼?”他打斷我,聲音冷沉,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戒備和疲憊。

我的心像被針紮了一下,細細密密的疼蔓延開來。

我攥緊了手裡的保鮮膜,努力維持著臉上的笑容,語氣儘量輕鬆:“沒想乾什麼啊,就是……就是覺得以前總是你照顧我,我好像從來沒給你做過一頓像樣的飯。今天正好有空,就試著做了點。你吃過了嗎?要不要再吃點?”

他沉默地看著我,眼神銳利,像是在審視一個戴著完美麵具的陌生人,試圖看穿麵具下的真實意圖。

過了足足有半分鐘,他才移開視線,一邊換鞋一邊冷淡地說:“我吃過了。”

意料之中的答案。

我還是忍不住失落了一下,但很快又振作起來:“哦,沒關係。那……湯還熱著,你要不要喝一點?我煲了……”

“不用。”他徑直走向樓梯,聲音沒有一絲波瀾,“我很累,先上樓了。”

他一步一步走上樓梯,高大的背影冷漠又決絕,沒有半分留戀。

直到二樓書房的門被關上,發出輕微的“哢噠”聲,我才緩緩鬆開了緊緊攥著的保鮮膜,塑料膜被我捏得皺成一團。

餐桌上是精心準備了幾個小時的飯菜,冒著最後一絲微弱的熱氣,看起來像個巨大的笑話。

我慢慢走過去,坐在桌前,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已經涼透的糖醋排骨,放進嘴裡。

涼掉的肉,糖醋汁變得有些粘膩,口感並不好。

我一口一口,慢慢地吃著。

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下來,砸進碗裡。

顧景深,我知道錯了。

真的知道錯了。

你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三)

那晚之後,我開始了我的“追夫火葬場”之路。

我知道,指望用一頓飯就讓他迴心轉意,簡直是癡人說夢。我過去作的死,恐怕需要我用百倍千倍的努力才能彌補。

我搬回了彆墅住。

顧景深對此不置可否,他大多數時間都很忙,早出晚歸。即使偶爾回來得早,也多半待在書房或者健身房,儘量避免和我共處一室。

我努力扮演著一個“改過自新”的好妻子。

每天早起給他做早餐,雖然他十次有八次看都不看就直接出門。

幫他熨燙襯衫,整理書房,雖然他從不評論。

晚上無論多晚都等他回來,給他留一盞燈,溫一碗湯,雖然他幾乎從不碰。

我甚至開始學著織圍巾,笨手笨腳地,被針戳了好多次。我想起以前冬天,他總是會把我的手捂在他溫暖的大手裡,說我手腳冰涼,體質太虛。

現在,他連一個眼神都吝嗇給我。

但我沒有氣餒。

比起前世躺在病床上眼睜睜看著生命流逝卻無能為力的絕望,現在這點冷遇算什麼?至少,他還在我觸手可及的地方。

我定期去醫院複查心臟。醫生很驚訝我的恢複情況,隻說讓我保持心情舒暢,避免劇烈運動和情緒激動。

重活一世,我比誰都惜命。我要好好活著,健康地活著,纔能有機會挽回他。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和顧景深的關係依舊冰封,但似乎又有一些極其微妙的變化。

比如,他偶爾會吃一口我放在餐桌上的水果。

比如,他書房裡我幫他整理的檔案,他不再像最初那樣皺著眉重新整理一遍。

比如,有一次我半夜胃痛,縮在沙發上冷汗直流,他下樓倒水看到,雖然什麼都沒說,但五分鐘後,一杯溫水和胃藥放在了我麵前的茶幾上。

這些微不足道的小細節,成了我黑暗裡唯一的光。

我小心翼翼地收集著這一點點甜,支撐著自己繼續走下去。

轉機發生在一個週末。

我在整理舊物時,無意中發現了一張被遺忘在儲物間角落的唱片。

是我們剛結婚那年,他生日時,我跑遍了全城才找到的他最喜歡的那個爵士樂隊的絕版黑膠唱片。那時我們感情正好,窩在沙發裡,聽著慵懶的爵士樂,他能陪我耗上一整個下午。

後來感情破裂,這張唱片也被我負氣扔進了儲物間,蒙塵至今。

我拿著唱片,心裡有了個主意。

那天下午,我特意放好了洗澡水,滴了他喜歡的雪鬆精油。估摸著他健身結束的時間,我把唱片放在唱片機上,悠揚而富有情調的音樂緩緩流淌在客廳裡。

他下樓的時候,隻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背心,頭發還濕漉漉的,汗珠沿著脖頸滑落,沒入鎖骨。

看到客廳裡的景象,他腳步頓了一下。

燈光被我有意調暗,隻開了幾盞溫暖的壁燈,唱片機轉動,音樂慵懶,空氣中彌漫著雪鬆精油的清冽和他熟悉的沐浴露香氣。

我端著兩杯紅酒走過去——當然,我杯子裡的是葡萄汁,醫生嚴禁我喝酒。

我把其中一杯遞給他,心跳得飛快,臉上努力做出自然又帶著一絲懷唸的表情:“還記得這張唱片嗎?好久沒聽了。”

他低頭看著我,眼神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深邃難辨。他沒有接酒杯,目光卻落在了唱片機上,停留了好幾秒。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安靜的緊繃。

就在我舉著酒杯的手快要酸掉,臉上的笑容快要維持不住的時候,他終於開口了,聲音低沉,聽不出情緒:“你又想玩什麼把戲?”

我的心直直地往下墜。

但還是強撐著說:“沒有把戲……就是,就是突然很想聽聽以前的歌。”

他沉默地看著我,那眼神彷彿能穿透我的皮囊,直視我內心深處。

音樂在空氣中流淌,溫柔繾綣,卻襯得此刻的氣氛更加尷尬和難堪。

就在我幾乎要絕望地放下酒杯時,他卻突然伸手,接過了那隻高腳杯。

指尖不可避免地輕輕擦過我的手指,帶著他剛沐浴後的微濕和溫熱。

我的指尖猛地一顫,像是被微弱的電流擊中。

他卻沒有喝,隻是拿著酒杯,目光重新投向唱片機,淡淡地說:“很久沒聽了。”

這是三個月來,他第一次回應我關於“過去”的話題。

雖然語氣依舊平淡,但對我來說,無疑是天籟之音。

我按捺住內心的激動,小心翼翼地靠近一步,和他並排站著,看著那緩緩轉動的黑色唱片,輕聲說:“是啊,時間過得真快。”

我們就這樣靜靜地站了一會兒,聽著音樂,誰也沒有再說話。

空氣中那種劍拔弩張的緊繃感,似乎悄然緩解了一絲絲。

我知道,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但至少,堅冰似乎裂開了一條微不可見的縫隙。

那天晚上,他沒有立刻轉身上樓。

雖然依舊沉默,但他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了一會兒,翻看了一會兒財經雜誌。

我坐在另一邊的單人沙發上,抱著抱枕,心裡像是揣了一隻快樂的小鳥,隨時要飛起來。

哪怕彼此無言,但能這樣共享一室靜謐的時光,對我來說,已經是奢望已久的幸福。

(四)

我以為這是一個好的開始,卻沒想到,考驗來得那麼快。

那天我去醫院做例行複查,出來時心情很好,因為醫生說我的情況很穩定,隻要保持下去,甚至可以考慮適當減緩藥量。

我想著顧景深最近似乎態度有所軟化,心情更是雀躍,決定去他公司附近那家他很喜歡的甜品店買一塊芝士蛋糕帶回去。

剛走到店門口,隔著玻璃窗,我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顧景深。

還有他那個年輕漂亮的女助理,蘇婉。

他們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麵前放著咖啡和甜品。蘇婉笑得一臉燦爛,正對著顧景深說著什麼,顧景深雖然表情不多,但微微側頭傾聽的姿態,顯示出一種難得的耐心。

陽光透過玻璃灑在他們身上,畫麵看起來竟然有些……刺眼的和諧。

我的腳步瞬間釘在了原地,血液好像一下子衝到了頭頂,又瞬間凍結。

心臟猛地一縮,傳來一陣熟悉的、令人恐慌的鈍痛。

匿名郵件,曖昧照片,那些被我用最惡毒語言攻擊他的畫麵,如同潮水般湧上腦海。

嫉妒和猜疑像一條毒蛇,瞬間攫住了我的心臟,幾乎要讓我窒息。

我幾乎要控製不住地衝進去,像過去無數次那樣,歇斯底裡地質問他,羞辱那個女孩,把場麵弄得不堪入目。

我的手緊緊攥著,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疼。

但這疼痛讓我驟然清醒。

林晚星!你看看你要做什麼!

你忘了前世你是怎麼把他越推越遠的嗎?

你忘了你發過的誓,要相信他,要改變嗎?

他隻是和助理在喝咖啡談工作而已!光天化日之下,在公共場合!這能代表什麼?

我瘋狂地在心裡告誡自己,深呼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心臟的鈍痛慢慢緩解,但那股酸澀和委屈卻揮之不去。

我最終沒有進去。

我轉過身,像個逃兵一樣,落荒而逃。

手裡的芝士蛋糕彷彿有千斤重。

回到家,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很久都沒有出來。

我知道我不該懷疑,我知道我應該信任他。可是那種被背叛的恐懼感,像是刻在我骨子裡的烙印,輕易就被點燃。

前世,就是這些猜忌,徹底毀了我們。

晚上,顧景深回來了。

他看起來心情似乎不錯,甚至難得地主動開口問我:“醫生今天複查怎麼說?”

若是平時,他主動關心我,我一定能開心得跳起來。

但此刻,看著他那張平靜無波的臉,我卻忍不住想,他是因為見到了那個笑靨如花的年輕女孩,所以心情好嗎?

我壓下心裡的刺痛,垂下眼,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醫生說很好,很穩定。”

“嗯。”他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脫了外套準備上樓。

看著他轉身的背影,那句盤踞在我心裡一下午的話,幾乎要脫口而出。

“你今天……”我聽到自己的聲音乾澀地響起。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我,眼神帶著詢問。

“你是不是……”和誰在一起?話到了嘴邊,卻怎麼也問不出口。

質問、猜忌,是通往地獄的老路。

我不能走。

我死死掐住自己的手心,用儘全身力氣,把那些帶著毒刺的話嚥了回去,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沒什麼,就是想問你是不是又加班了。沒事了,你上去吧。”

他看著我,眉頭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眼神裡掠過一絲極淡的疑惑,但最終什麼都沒說,轉身上了樓。

我虛脫般地靠在牆上,後背驚出一身冷汗。

差一點,就差一點,我又要重蹈覆轍。

可是,信任的建立如此艱難,摧毀卻隻需要一瞬間。

那股懷疑和不安,像一根刺,紮在我心裡,隱隱作痛。

之後幾天,我努力裝作若無其事,但情緒卻不可避免地低落下去。

顧景深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但他什麼也沒問。我們之間那剛剛緩和了一絲的氣氛,又重新變得沉悶起來。

這天下午,我突然接到一個陌生電話。

接起來,是一個溫柔又帶著一絲怯怯的女聲。

“顧太太您好,我是蘇婉,顧總的助理。冒昧打擾您……”

蘇婉?

她怎麼會給我打電話?

我的心瞬間提了起來,聲音也冷了下去:“有事?”

“是這樣的,”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急切和歉意,“前天下午我和顧總在藍灣咖啡館見一位客戶,我不小心把一份很重要的檔案落在那裡了。後來回去找,店員說被一位女士撿到了,根據描述好像是您……不知道您有沒有看到?”

藍灣咖啡館?就是那家甜品店。

見客戶?

我愣住了:“你們……是在見客戶?”

“是的呀,”蘇婉的語氣自然又坦誠,“那位王總臨時改了地點,約在那裡談合同細節。都怪我粗心大意,結束後光顧著整理合同,把自己的資料夾落下了……顧總知道後已經說過我了。那檔案挺重要的,所以我才冒昧打擾您,想問一下……”

後麵她再說了什麼,我已經聽不清了。

巨大的懊悔和羞愧瞬間淹沒了我。

原來是這樣。

原來真的是在工作。

我不僅誤會了他,還因為自己的小心眼和胡亂猜忌,差點又一次毀掉這來之不易的緩和。

我掛了電話,臉上火辣辣的,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

林晚星,你真是……沒救了!

傍晚,顧景深回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

他徑直走到我麵前,把手機螢幕亮給我看,上麵正是我和蘇婉的通話記錄。

“蘇婉說,她打電話給你了?”他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但眼神很沉。

我緊張地攥著衣角,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低下頭:“嗯……”

“為什麼當時不直接問我?”他問,語氣平直,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我的眼淚一下子湧了上來,不是因為委屈,而是因為對自己愚蠢行為的痛恨。

“我……我怕。”我的聲音帶著哭腔,“我怕我問了,又會變成以前那樣,又會忍不住說難聽的話,又會惹你生氣……我不想那樣,顧景深,我真的不想那樣了……”

我說得語無倫次,眼淚大顆大顆地砸落在地板上。

“我看到你和她在咖啡館,我很難受,我忍不住亂想……我知道我不該那樣,我知道我要相信你,可是我控製不住……對不起,對不起……”

我哭得不能自已,肩膀微微顫抖。

這是我重生以來,第一次在他麵前情緒失控。

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害怕和後悔。

房間裡很安靜,隻有我壓抑的哭聲。

過了很久,我感覺到他輕輕歎了口氣。

然後,一張紙巾遞到了我麵前。

我愣住了,抬起淚眼朦朧的臉看他。

他的表情依舊有些複雜,但似乎沒有了剛才的沉鬱。

“擦擦吧。”他的聲音依舊淡淡的,但好像……沒有那麼冷了。

我接過紙巾,胡亂地擦著臉。

“林晚星,”他叫我的全名,聲音低沉,“改變不是嘴上說說而已。”

我的心一緊。

“信任這種東西,”他看著我,目光深邃,“碎了就是碎了。想要重新拚起來,需要時間,也需要行動。”

“我知道……”我哽咽著點頭,“我知道很難,但我真的會努力。你再給我一點時間,好不好?”

他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

隻是又看了我一眼,然後轉身去了書房。

但我知道,這一次,好像又不一樣了。

他沒有發火,沒有冷漠地離開,他甚至……給了我一張紙巾。

這對我來說,已經是巨大的進步。

那天晚上,我收到了一條微信好友申請。

備注是:顧景深。

我的心跳驟停了一秒,然後瘋狂加速。

我們結婚多年,甚至最甜蜜的時候,都很少用微信聊天。後來關係惡化,更是早就互相刪除了好友。

我顫抖著手點了通過。

聊天界麵空空如也。

我盯著螢幕,心臟砰砰直跳,幾乎要跳出胸腔。

他這是什麼意思?

是……願意再給我一個機會的意思嗎?

我抱著手機,看著那個熟悉的頭像,又哭又笑,像個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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