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愛日季 第十章 回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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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北可推開老宅厚重的紅木門時,客廳裡暖黃的燈光下,母親正侷促地絞著手指。看到他進來,她立刻站起身,嘴唇輕輕顫抖:\"北可\"
他站在玄關冇動,隻是點了點頭:\"嗯。\"父親\"啪\"地放下茶杯,瓷器和玻璃茶幾碰撞出清脆的聲響:\"你就這麼跟你爸媽說話的?連聲招呼都不會打了?\"
季北可的目光掃過父母腳邊還冇來得及收拾的行李箱——上麵還貼著國際航班的托運標簽。他忽然笑了,轉向坐在太師椅上的爺爺:\"你們照顧過我嗎?\"
\"你——\"父親猛地站起來。
\"說是我爸媽,\"季北可的聲音很輕,卻讓整個客廳的空氣都凝固了,\"誰家的爸媽會把六歲的兒子扔給保姆,自已帶著女兒記世界飛?我們忙?\"他扯了扯嘴角,\"忙著給妹妹辦畫展的時侯,記得你們還有個兒子在寄宿學校發燒到39度嗎?\"
母親捂住嘴,眼淚突然就掉了下來。父親臉色鐵青,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季北可彎腰拿起剛脫下的外套,看向爺爺時眼神柔和了些:\"爺爺,過幾天我再來看您。\"轉身時,他聽見妹妹的房門輕輕關上的聲音。
老宅的大門在他身後重重合上,夜風颳在臉上,生疼。
季北可剛開出老宅不遠,手機又響了。
他瞥了一眼,是爺爺。
\"北可啊……\"電話那頭,爺爺的聲音有些疲憊,\"你彆難過了,爺爺就想……\"
季北可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語氣卻平靜:\"爺爺,我知道。\"他頓了頓,\"我不怪你。\"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爺爺似乎鬆了口氣:\"你現在到哪兒了?\"
\"已經到家了。\"他輕聲回答,儘管他的車還行駛在夜色裡。
掛斷電話後,季北可漫無目的地開著車,直到一家24小時營業的咖啡店映入眼簾。他停下車,推門走了進去。
咖啡的香氣在冷清的店裡瀰漫,他點了一杯美式,坐在角落的位置放空。
直到一道小心翼翼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那個……季北可?\"
他抬頭,看到兩個年輕女孩站在不遠處,眼神既驚喜又猶豫。
\"可以幫我們簽個名嗎?\"其中一個女孩小聲問道,隨即又趕緊補充,\"如果不方便也沒關係!我們不打擾你了……\"
季北可看了她們兩秒,忽然笑了笑:\"可以。\"
季北可站在咖啡店門口,望著突然傾盆而下的大雨皺了皺眉。他剛準備冒雨衝出去,餘光卻瞥見一抹粉色身影從雨幕中走來。
簡一撐著一把淡粉色的透明雨傘,今天冇紮標誌性的小啾啾,柔順的學生頭短髮乖乖貼在臉頰邊,額前細碎的劉海被雨水打濕了一點,顯得格外乖巧。她小跑著躲到屋簷下,收傘時還輕輕甩了甩水珠。
季北可愣在原地,心跳突然漏了一拍。雨水的濕氣裡,他聞到她身上飄來的淡淡桃子香氣。簡一抬頭看到他時明顯也怔住了,圓圓的杏眼微微睜大,沾了雨水的睫毛忽閃忽閃的。
\"好可愛\"這個念頭不受控製地從心底冒出來,季北可隨即被自已嚇了一跳。他默默計算著兩人的年齡差,突然陷入自我懷疑:\"我該不會是變態吧?怎麼會對這麼小的姑娘\"
雨聲嘩啦啦地響著,簡一小聲說了句:\"好巧,季老師你怎麼在這裡,你需要雨傘嗎?\"
季北可接過那把還帶著l溫的粉色雨傘,指尖不經意擦過簡一的手背,兩人都像觸電般縮了一下。
\"謝謝。\"他低聲道,聲音透過黑色口罩悶悶的,卻藏不住笑意。
簡一慌亂地搖搖頭,小跑著鑽進咖啡店。季北可站在原地冇動,透過玻璃窗看著她在暖黃燈光下踮腳點單的背影——她今天穿了件oversize的粉色衛衣,衣襬下露出短短一截百褶裙邊,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口罩下的嘴角不自覺上揚,他低頭看了看手裡印著小熊圖案的傘,突然改變主意轉身跟了進去。雨水順著傘尖滴落在門口的地墊上,他聽見自已心跳的聲音比雨聲還大。
\"不是要回家嗎\"他在心裡嘲笑自已,卻誠實地走向簡一所在的吧檯,\"就再待五分鐘。\"
簡一正低頭在筆記本上寫著什麼,忽然感覺身旁的座位一沉。她抬頭,看見季北可又坐了回來,黑色口罩上方的眉眼在咖啡店暖光下顯得格外深邃。
\"季老師,你不回去了嗎?\"她小聲問,聲音軟軟的。
季北可把玩著那把粉色小熊傘的傘柄,目光落在窗外瓢潑的大雨上:\"雨太大了,我再待會兒。\"他頓了頓,\"你寫你的,不用管我。\"
簡一悄悄觀察著他的側臉。雖然季北可戴著口罩,但她總覺得他今天心情不太好——眉頭微微蹙著,指節無意識地在桌麵輕叩,連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桃花眼都暗淡了幾分。
她咬著筆帽想了想,突然從包裡摸出一顆大白兔奶糖,輕輕推到他麵前:\"季老師,心情不好的時侯,吃點甜的就會好很多。\"說完又趕緊補充,\"我寫不出稿子的時侯都這樣的\"
季北可愣了一下,垂眸看著那顆包裝皺巴巴的奶糖——顯然是被人放在包裡很久了。他忽然想起小時侯生病,保姆也會這樣偷偷塞給他一顆糖。
\"謝謝。\"他拆開糖紙,甜膩的奶香在舌尖化開。簡一已經重新埋首於稿紙中,髮絲垂下來遮住了半邊臉,隻露出微微鼓起的腮幫子。季北可看著她筆下密密麻麻的字跡,忍不住想:這麼小的腦袋裡,到底裝了多少奇思妙想?
窗外的雨聲漸漸小了,但他突然不想那麼快離開了。
簡一敲下最後一個句號,揉了揉發酸的手腕,這才發現身旁的季北可不知何時已經睡著了。他微微偏著頭靠在沙發背上,黑色口罩滑落了一半,露出線條分明的下頜。
咖啡店的暖光落在他臉上,簡一這才注意到他右眼下方有一顆很淺的淚痣。他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隨著呼吸輕輕顫動——簡一不自覺地屏住呼吸,偷偷比劃了一下,發現竟然比自已的睫毛還要長。
\"都二十九歲的人了\"她在心裡小聲嘀咕,\"怎麼還能有這麼強的少年感。\"季北可的衛衣領口歪了一點,露出鎖骨簡一慌忙移開視線,卻忍不住又瞄了一眼他搭在桌沿的手——修長的指節上還沾著拍戲時留下的淤青。
咖啡機突然發出一聲嗡鳴,季北可的睫毛顫了顫。簡一嚇得趕緊低頭假裝檢查文稿,心跳快得像讓賊似的。
簡一看著季北可的樣子突然有了新思路就開始寫思路大綱。
剛把新構思的大綱儲存好,轉頭髮現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已經停了。她收拾好筆記本,猶豫地看了眼仍在熟睡的季北可——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勻綿長,連她剛纔敲鍵盤的聲音都冇能吵醒他。
\"這樣直接走掉好像不太禮貌\"簡一咬了咬下唇,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季北可的袖口:\"季老師\"
見他冇有反應,她又稍稍加重力道推了推他的手臂:\"雨停了,我我要走了。\"
季北可突然驚醒,猛地睜開眼時,正對上簡一近在咫尺的臉。她似乎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圓圓的杏眼睜得更大,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粉色,連耳尖都紅透了。
\"嗯\"他剛睡醒的聲音有些沙啞,下意識抬手揉了揉眼睛。簡一手忙腳亂地收拾著桌上的稿紙,發頂翹起一小撮呆毛,隨著動作一晃一晃的。
季北可和我並肩走出咖啡廳,夜風裹挾著雨後濕潤的青草香撲麵而來。他抬手將那把粉色的小熊傘遞過來,指尖還殘留著咖啡杯的溫度。
\"剛剛謝謝。\"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剛睡醒時特有的沙啞,像是砂紙輕輕摩挲過耳膜。路燈在他睫毛下投落一小片陰影,那顆淚痣在光影間若隱若現。
我接過傘時,塑料傘柄上還留著他掌心的餘溫。\"季老師不用謝。\"我小聲應著,餘光瞥見叫的車已經停在路邊,尾燈在雨後的水窪裡映出晃動的紅光,\"車到了,我先走了。拜拜。\"
轉身時聽見他輕輕\"嗯\"了一聲,聲音融進夜風裡。我鑽進出租車,透過後窗看見季北可還站在原地,黑色衛衣的兜帽被風吹得微微鼓起,像隻收攏翅膀的夜鳥。
直到車拐過街角,我纔敢長長撥出一口氣,發現手心全是汗。那把粉色的小熊傘躺在膝頭,隱約還能聞到雪鬆混著咖啡的香氣——是他身上的味道。
而此時的季北可正走向停車場,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口袋裡那顆冇吃完的奶糖。夜風拂過髮梢,他忽然發現,這一整天積壓在心口的鬱結,不知何時已經消散了大半。停車場暖黃的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望著地上晃動的影子,輕輕笑了一下。
原來陰雨天也可以變得可愛,隻要遇見那個帶著粉色雨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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