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園啞師 第27章

    “轟——”

這一次，大殿裡炸開的，不再是驚雷，而是狂喜。

“天佑大唐！”

“安王殿下神勇！”

壓抑了許久的陰霾，彷彿被這一聲捷報徹底撕開。

所有人都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除了三個人。

龍椅上的李亨，麵色發白。

隊列裡的顧昭，緩緩抬起了頭。

以及，剛剛還大義凜然的右相，李輔國。

李輔國最先反應過來，他臉上的痛心疾首瞬間化為狂喜，搶先一步出列，對著李亨大聲奏請。

“陛下！安王殿下力挽狂瀾，功蓋當世！此乃國之祥瑞，社稷之幸！”

“臣懇請陛下，立刻下旨，召安王殿下回京。當以最高禮遇，犒賞三軍，以彰其功，以安天下臣民之心！”

他的聲音，蓋過了所有的歡呼。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李亨的心上。

召安王回京？

那頭被他用“驅虎吞狼”之計趕去前線的餓狼，不但冇有被猛虎吃掉，反而自己變成了猛虎，現在要回來了！

李亨看向李輔國，隻覺得那張笑臉，比剛纔那張織網的圖，還要猙獰。

他終於看懂了李輔國真正的算盤。

考公司，隻是虛晃一槍。

安王這封捷報，纔是他真正的殺招！

他要迎回一尊軍功赫赫的“神”，來壓製自己這個根基不穩的皇帝。

他要用安王的兵權，來對抗顧昭的史筆。

李亨的目光，越過所有人，落在了顧昭的身上。

顧昭也正在看著他。

冇有言語，也冇有暗示。

但顧昭的嘴唇，無聲地動了動，吐出了兩個字。

捧殺。

捧殺。

這兩個無聲的字，像兩根燒紅的鋼針，瞬間刺穿了新皇李亨心頭的惶恐。

他看向殿下那個剛剛還大義凜然，此刻卻讓他遍體生寒的右相李輔國。

再看向那個站在翰林院隊列裡，身形單薄卻彷彿撐起了一片天的顧昭。

李亨明白了。

李輔國要迎一尊神回來，壓住他這個皇帝。

那顧昭的意思，就是讓他順水推舟，把這尊神，捧上天，捧到他自己都下不來的地方去！

“右相所言，甚合朕心！”

李亨的聲音，第一次蓋過了滿朝的嗡鳴。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異樣的亢奮，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

李輔國臉上的喜色更濃，躬身道：“陛下聖明！”

“不！”李亨猛地站起身，龍袍的袖子一甩，“不夠！”

他走下禦階，一步步地，走向殿中。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皇叔此功，震古爍今，豈是召回京城，犒賞三軍就能彰顯的？”

李亨的目光掃過李輔國，掃過滿朝文武，最後，落在了顧昭的身上。

顧昭對他，微微頷首。

李亨的心，徹底定了下來。

“傳朕旨意！”

他揚起聲音，整個太極殿都迴盪著他的話語。

“朕的皇叔，安王李璘，忠勇蓋世，力挽狂瀾，當為天下兵馬之表率！”

“朕，冊封安王為‘天下兵馬大元帥’！”

“天下兵馬大元帥”六個字一出，整個大殿，落針可聞。

李輔國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這個名號，不是臣子能承受的。

自大唐開國以來，唯有太宗皇帝親征時，自領過此銜。

這哪裡是封賞？這是把安王架在火上烤！

李亨卻冇有停下，他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慷慨”之中。

“大元帥，當總領天下兵馬！節製各路節度使，凡大唐兵將，皆受其調遣！”

“潼關前線，戰事未歇，大元帥不可擅離。朕，再給他加一份力量！”

他猛地轉向那個因為安王打了勝仗，而剛剛鬆了一口氣的兵部尚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