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煙劍影 第19章
鋒。
他在等,等張顯先動手。
十年隱忍,他早已學會了後發製人。
而張顯那陰鷙狠厲的心性,也註定了他不會輕易破門而入,隻會在門外算計,試圖引誘淩辰主動出去。
黑暗之中,暗流洶湧。
茅屋內外,殺機四伏。
淩辰閉上雙眼,不再理會門外的窺視,體內《離煙化神訣》依舊平穩運轉,將狀態調整到巔峰。
他很清楚,接下來麵對的,將是這場風波以來,最棘手、最狡猾的對手。
張顯不會像之前那三名弟子一樣無腦強攻,他的手段,必定更加陰險,更加防不勝防。
可那又如何?
淩辰心中冇有半分畏懼。
從他踏上修仙這條路的那一刻起,從他獲得上古劍仙傳承的那一天起,他的人生,就註定不會平凡。
一路荊棘,一路風雨,一路強敵環伺。
唯有以手中之“劍”,以心中之韌,披荊斬棘,方能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逆天之路。
門外的腳步聲終於再次響起,緩緩離去,卻冇有走遠,而是在茅屋不遠處的陰影之中停下,如同蟄伏的毒蛇,耐心等待著最佳的出手時機。
淩辰知道,張顯在等,等他放鬆警惕,等他疲憊不堪。
這場無聲的對峙,纔剛剛開始。
而他,奉陪到底。
昏黃的油燈之下,少年身影清瘦,卻挺拔如鬆,眸中微光閃爍,藏著不甘平凡的鋒芒,也藏著足以刺破黑暗的堅定。
長夜漫漫,殺機未消。
但屬於淩辰的反擊,已然悄然醞釀。
天邊仍裹著濃得化不開的墨色,連一星半點晨曦都不肯透出。
外門弟子聚居的茅屋區靜得隻剩下風聲,嗚嗚地刮過屋簷,像是有人在暗處低低地呼吸。
淩辰盤膝坐在床榻中央,呼吸輕細得幾乎看不見,周身靈氣收斂到近乎與黑暗融為一體。
可他的心神,卻從昨夜張顯的腳步停在門外那一刻起,就從未真正鬆懈過半分。
門外那道氣息還在。
陰冷、沉緩、極具耐心,像一條盤在枯木陰影裡的老蛇,不輕易吐信,隻靜靜等著獵物露出疲態、露出破綻、露出那一瞬間的鬆懈。
這纔是張顯最可怕的地方。
王虎那種人,是明麵上的惡,一怒便動手,一動手便破綻百出,一眼就能看穿底裡。
可張顯不同。
他陰、忍、準、狠,更懂得一個藏字。
他不會像莽夫一樣破門而入,那是自曝痕跡,授人以柄。
也不會在天色未亮時強行動手,那是擺明瞭私鬥,一旦傳出去,誰都保不住他。
他在等,等一個最合理、最乾淨、最不會牽連到自己的時機。
外門的規矩,他比誰都熟。
弟子之間嚴禁自相殘殺,一旦查實,廢除修為,逐出師門,重者直接處死。
可這條鐵律,有一個致命的縫隙——
證據。
隻要冇人看見,隻要冇有痕跡,隻要最後能推成“意外”“走火入魔”“深夜遭遇妖獸”,那死了,也就白死了。
張顯要的,從來不是一時的快意。
他要的是——
淩辰死,且死得和自己毫無關係。
淩辰心如明鏡。
他比誰都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有多危險,多被動。
昨夜鬆林之中,那三名弟子出手狠辣,招招都是致命殺招,擺明瞭是要將他當場格殺。
可他最後,隻是將三人製住、封了靈氣、拖到密林深處,卻一個都冇殺。
不是他心慈手軟。
不是他不夠狠。
而是他不能殺。
一殺,他就完了。
三具屍體、深夜、偏僻鬆林、他與張顯早有舊怨、他最近又突然修為大漲……
所有線索指向的,隻會是一個結果——
淩辰蓄意殘殺同門。
他是雜役出身,無依無靠,無背景無靠山,在外門連個說得上話的人都冇有。
真到了執事麵前,張顯隻要輕飄飄幾句推脫,再找幾個人隨口作證,所有的罪責都會牢牢釘在他的身上。
廢除修為,逐出師門,甚至當場處死。
十年隱忍,一朝儘毀。
他熬了整整十年,從人人可以欺辱的殘靈之體,一步步走到今天,好不容易抓住了一絲逆天改命的機緣,怎麼可能因為一時衝動,把自己推入萬劫不複之地?
張顯就是算準了這一點。
算準了他不敢殺人,算準了他有顧忌、有枷鎖、有不能輸的理由。
所以纔敢一而再、再而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