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煙劍影 第11章

    有了往日的輕視與嘲弄，取而代之的是驚疑、好奇，以及幾分不易察覺的忌憚。

王虎被廢、修為大跌、被逐出山門的訊息，一夜之間已經傳遍了整個外門。

一個人人都可以踩上一腳的殘靈之體，一夜之間翻了身，任誰都會覺得詭異。

淩辰對周圍的目光視若無睹，步履平穩，目不斜視，徑直朝著西側藥圃的方向而去。

他不需要解釋，也不需要在意，隻需要走好自己的路。

不多時，一片被淡淡靈罩籠罩的園地出現在眼前。

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草木靈氣，深吸一口，都讓人神清氣爽，遠比外門居住區要濃鬱數倍。

藥圃入口的石桌旁，坐著一位鬚髮皆白、麵容枯瘦的老者。

老者半眯著眼，手中慢悠悠撚著一截乾枯藥根，看起來昏昏欲睡，可淩辰剛一踏入這片區域，便感覺到一道溫和卻銳利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這便是掌管藥圃數十年的藥老。

一個傳聞中半隻腳踏入築基、連內門都要給幾分麵子的人物。

淩辰停在石桌前，躬身行禮，姿態恭敬卻不卑微，聲音平穩清晰：

“弟子淩辰，奉周執事之命，前來藥圃當值。”

藥老緩緩睜開眼。

那雙看似渾濁的眸子深處，有微光一閃，彷彿能洞穿人心。他上下掃了淩辰一眼，冇有問王虎，冇有問背景，也冇有探詢修為，隻淡淡開口，聲音沙啞乾澀：

“周坤已經說過了。”

“是。”淩辰應聲。

“藥圃有三規。”藥老伸出三根乾枯的手指，一字一頓，“靈草不可損，閒事不可問，夜中不可留。你能守住，便留下；守不住，現在就走。”

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弟子謹記。”淩辰垂首，態度恭謹。

藥老微微點頭，抬下巴朝藥圃深處偏了偏：“最裡麵三畦，聚靈草、凝氣花，歸你照料。每日清晨以靈泉澆灌一次，其他事，不用你管。”

“多謝藥老。”

淩辰再次一禮，轉身緩步走入藥圃。

待他身影走遠，藥老才緩緩收回目光，低頭看向手中藥根，眼底掠過一絲微不可查的訝異。

“殘靈之體……心性倒是不錯。”

他低聲喃喃一句，聲音輕得被風吹散，“但願，彆給我惹事。”

淩辰來到屬於自己的苗圃前。

三畦整齊的靈田，靈草青翠，靈氣氤氳，比起他那間破舊茅屋，簡直是天壤之彆。

他冇有立刻開始勞作，而是靜靜站定，閉目凝神。

《離煙化神訣》在體內自然流轉，周圍的靈氣如同受到牽引，絲絲縷縷彙入四肢百骸，溫和卻持續地滋養著他的肉身與魂魄。

煉氣八層的境界，以一種驚人的速度穩固著。

“此地確實適合潛修。”

淩辰心中暗道。

他拿起一旁的木桶，準備前往靈泉取水。可剛走幾步，幾道刻意放緩的腳步聲，便從側麵緩緩靠近。

淩辰腳步微頓，冇有回頭，眼底卻掠過一絲冷意。

來者三人，氣息不弱，顯然是衝著他來的。

為首的是一個麵容陰鷙、眼神狹長的青年，一身外門弟子服飾打理得一絲不苟，修為赫然達到了煉氣九層，比當初的王虎還要沉穩幾分。

他身旁兩人，也都是煉氣八層巔峰，一看便知是常年跟隨的親信。

淩辰認得此人——張顯。

外門之中出了名的心思深沉，手段隱蔽，從不輕易動手，卻暗中掌控著不少勢力。

更重要的是，他與王虎私交不淺。

這不是一個衝動的蠢貨。

這是一個有備而來的對手。

張顯三人停在不遠處，冇有立刻嗬斥，也冇有上前逼迫，隻是居高臨下地看著淩辰，眼神帶著審視與試探。

“你就是淩辰？”

張顯率先開口，聲音不急不緩，聽不出喜怒，隻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平淡。

淩辰緩緩轉過身，神色平靜，迎上對方的目光，既不惶恐，也不囂張：“是我。”

簡單二字，沉穩有度。

張顯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他見過太多在他麵前失態的弟子，卻從未見過一個剛翻身的少年，能如此鎮定。

“我叫張顯。”青年微微抬下巴，語氣帶著幾分不言而喻的威懾，“王虎，是我朋友。”

一句話，直接點明來意。

不繞彎，不掩飾，卻也不撕破臉，擺明瞭是來試探。

淩辰神色不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