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妻子 第9章

    找到它的？”

林曉雯關掉了爐火。

她端起茶壺，滾燙的水注入兩隻素淨的白瓷杯中。

茶水顏色深得像隔夜的中藥。

“不是我找到的，”她終於轉過身來，“是它自己回來的。

——就像你，就像我。”

她手捧著兩杯清亮的茶，將其中一杯輕輕推到他麵前的茶幾上。

“掌櫃說，這一滴是‘回魂’，也是‘歸零’。

喝下去，所有被改寫的都可以回到最初的樣子，
但最初到底是什麼——”她抬起眼，直視著張明遠眼中翻騰的痛苦和迷茫，“得由我們自己的心，重新認出來。”

張明遠看向杯麪，
澄澈的茶水裡映出了他那張笑的比哭還難看的臉，彷彿用儘了全身的力氣，端起那杯茶。

“如果我們都不記得原來的自己了呢？”

他問，聲音顫抖。

“那就重新認一次。”

林曉雯冰涼的手指覆上他緊握著茶杯的手背，
“認錯了...也沒關係。”

張明遠閉上眼，
將那杯茶水一飲而儘。

杯子放下，
青瓷小瓶“哢噠”一聲裂成兩半。

窗外，天徹底亮了。

清澈的陽光穿透玻璃，瞬間驅散了屋內的昏暗和陰霾，暖暖地落在那張倒扣的相框上。

張明遠彎腰，把它翻過來——那個微微發福、笑得有點傻氣的男人，和那個眼角有細紋、笑容卻毫無保留、眼睛彎成月牙的女人，
肩碰著肩，擠在已經有些塌陷的舊沙發上，
對著鏡頭，笑得毫無防備，真實而溫暖。

他抬起頭，看向站在晨光中的林曉雯。

細紋，悄然爬回了她的眼角。

幾縷刺眼的白髮，重新摻雜在她隨意挽起的髮髻裡。

鼻梁兩側那幾顆淡淡的雀斑，也清晰可見。

她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家居服，此刻在陽光裡顯得格外柔和。

冇有奇蹟，
冇有噩夢。

隻有兩個被生活磋磨過、帶著歲月痕跡的人，在清晨的客廳裡安靜地對視。

像剛剛穿越一場濃得化不開、長達十五年的大霧，
終於在彼此不斷改變的皮囊與記憶裡，重新認出了對方。

所謂靈魂伴侶，不是對方永遠不變，而是你在對方不斷改變的皮囊與記憶裡，仍然願意一次又一次把
TA
重新認出來。

全文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