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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下糖緣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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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晨曦宛如金色紗幔,穿透梨樹葉的縫隙傾灑而下,在禦花園的青石板上印下斑駁陸離的光影。

十二歲的顧星枳貓著腰,藏在繁茂的梨樹後,微風拂過,梨花瓣簌簌飄落,宛如冬日的雪花般輕盈,有幾片輕輕黏在她月白色裙襬上,裙襬還沾著不少草屑。

此刻,她嘴裡含著半顆梅子糖,腮幫子鼓鼓的,活脫脫像隻貪吃的小鬆鼠。

這已是她今天從禦膳房順來的第三顆糖,要是被大哥顧星辰發現,少不得又要挨一頓訓。

公主,您慢些!身後傳來宮女氣喘籲籲的呼喊。顧星枳慌了神,匆忙將剩下的糖塞進繡著梨花的荷包,那荷包上的梨花繡工精湛,每片花瓣都栩栩如生。

轉身剛準備跑走,卻一頭撞上一個溫熱的胸膛。一股清冽的鬆香裹挾著梨花香撲鼻而來,她仰頭望去,隻見一位從未謀麵的少年立在眼前。

少年身著素白長衫,布料上乘,紋理細膩,腰間懸著一枚青玉,在日光下散發著柔和的光澤,整個人宛如謫仙下凡。唯有腕間若隱若現的銀鏈,提醒著顧星枳,他正是南梁送來的質子。

臣裴景琮,見過公主。少年後退半步,恭敬行禮,聲音清潤,在這靜謐的梨園裡悠悠迴盪,驚起了枝頭幾隻休憩的鳥兒。

顧星枳好奇地湊上前,杏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你就是那個南梁皇子聽說你們南梁人都會用笛聲引蝶,是真的嗎她靠得極近,鼻尖幾乎要碰到少年的衣襟。

裴景琮耳尖泛紅愈發明顯,不著痕跡地後退半步:公主說笑了,那不過是民間傳說……話還未說完,袖中突然滑落一方素帕。

顧星枳眼疾手快,一把撿起,隻見帕角繡著一枝含苞待放的梨花,針腳細密,栩栩如生,連花瓣上的紋路都清晰可辨,仿若能嗅到淡淡的花香。

橘子!渾厚的男聲從遠處傳來。

顧星辰一身戎裝,銀色的盔甲在陽光下閃耀著冷冽的光,腰間佩劍隨著步伐輕輕晃動,每一步都踏得沉穩有力,青石板都微微震顫。

他銳利的目光在裴景琮身上掃視而過,彷彿在審視一件兵器。

顧星枳自幼便最愛吃橘子,久而久之就有了個橘子的小名。隻要不是正式場閤家人們都習慣這麼喚她。

大哥!橘子歡快地撲過去,卻被顧星辰用劍柄輕輕抵住額頭。

又偷吃糖顧星辰皺起眉頭,伸手捏了捏她鼓起的臉頰,太醫說了,你的牙……

橘子急忙捂住他的嘴,轉頭對著裴景琮做了個鬼臉:彆聽我大哥胡說,我牙好著呢!說著,還故意齜了齜牙,在陽光照耀下,貝齒潔白如玉。

裴景琮忍不住輕笑出聲,可在顧星辰警告的目光下,又迅速收斂笑容。他恭敬地行禮告退,轉身時,橘子注意到他的背影挺拔如鬆,在滿樹梨花的映襯下,顯得格外醒目。

待裴景琮走遠,顧星辰才鬆開捏著妹妹臉頰的手:以後離他遠些。

為何橘子不服氣地撇嘴,他可比那些世家子弟有趣多了。

顧星辰眸光微沉:南梁近年邊境異動頻繁,這個質子……

大哥!橘子跺著腳打斷,他隻是一個質子,能做的了什麼

顧星辰無奈搖頭,從懷中取出一個油紙包:西北特產的蜂蜜糖,比梅子糖不傷牙。見妹妹眼睛一亮,又補充道:一日隻許吃一顆。

橘子歡呼著搶過糖包,卻冇注意到兄長望向裴景琮離去方向時,眼中閃過的深思。

這段充滿童趣的初遇彷彿還在昨日,轉瞬間,顧星枳已身著龍袍,佇立在先帝的靈前。

那天,暴雨如注,電閃雷鳴,豆大的雨點砸在宮殿的琉璃瓦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彷彿連上天都在為這位英年早逝的帝王默哀。

老丞相顫抖的聲音在殿內迴盪:陛下遺詔,傳位於三公主顧星枳。

橘子茫然地抬起頭,看著滿朝文武,他們的目光中有的震驚,有的猶疑。

她下意識地尋找兩位兄長的身影,可隻瞧見空蕩蕩的殿門——大哥正在西北平叛,二哥則在東海剿匪,都無法及時趕回。

荒謬!鎮國公率先發難,他花白的鬍鬚因憤怒而抖動,自古豈有女子為帝的先例

先帝遺詔,豈容質疑!老丞相厲聲嗬斥,聲音在殿內迴響,卻掩不住聲音裡的顫抖。

橘子站在靈柩旁,寬大的龍袍裹著她單薄的身軀。她想起父皇臨終前握著她的手說的最後一句話:橘子...北昭...交給你了...當時她隻當父皇病糊塗了,卻不想如今竟要真的挑起這江山重擔。

臣等參見陛下。

一個清潤的聲音突然打破朝堂上的爭執。橘子轉頭,看見裴景琮跪在殿中央,行的是最標準的君臣大禮。

他脊背挺直如青鬆,在一片混亂中顯得格外醒目,玄色的地磚與他素白的衣衫形成鮮明對比。

彷彿被這個動作驚醒,陸陸續續有大臣跟著跪下。橘子望向裴景琮,隻見他抬頭時,目光清澈堅定,無聲地傳遞著支援,那目光仿若一道溫暖的光,驅散了她心中的陰霾。

登基大典的前夜,橘子獨自坐在先帝的書房裡。案上的奏摺堆積如山,硃筆上的墨早已乾涸。她摩挲著父皇常用的那方硯台,指尖撫過硯台上的紋路,淚水無聲地滑落。

恍惚間,她想起小時候,父皇總是將她抱在膝頭,一同批閱奏章,而她則不安分地偷吃案上的蜜餞。

陛下。

清潤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裴景琮手捧一盞明燈,暖黃色的光暈,柔和了他清俊的輪廓,連他睫毛的影子都在臉上輕輕晃動。

自先帝駕崩後,他是第一個主動來找橘子的人。

誰準你進來的橘子慌忙擦拭眼淚,聲音卻帶著難以掩飾的哽咽。

裴景琮放下燈盞,從袖中取出一支玉笛:先帝曾讓臣教公主音律。今日……或許笛聲能稍解陛下的哀思。

悠揚的笛聲在殿內緩緩流淌,宛如春風拂過梨花園。橘子聽著聽著,緊繃的神經逐漸放鬆,在婉轉的旋律中,沉沉睡去。

朦朧中,似乎有人為她披上外袍,動作輕柔得如同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當顧星辰率領鐵騎衝破晨霧凱旋而歸時,朱雀大街上擠滿了迎接的百姓。橘子身著明黃龍袍,站在城樓上,看著大哥一身戎裝,策馬而來。

他的盔甲上還殘留著戰場的血汙,可在看到橘子的瞬間,臉上露出了溫柔的笑意,與戰場上殺伐果斷的將軍形象判若兩人。

參見陛下。顧星辰單膝跪地,聲音洪亮,讓橘子的鼻子不禁一酸。

她再也抑製不住情緒,提著裙襬飛奔下城樓,一頭紮進大哥懷裡。

顧星辰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像小時候那樣哄她:好了好了,有大哥在。說著,解下染血的披風,露出裡麵乾淨的衣衫,看,我特意換了衣服纔來見你的。

橘子隻在大哥懷裡哭了幾個呼吸,瞬間又變回了那個威嚴的女帝。

三日後,顧星辰陪著顧星嶽,風風火火地闖進禦書房。

顧星嶽曬得黝黑的臉上長滿了胡茬,懷裡卻小心翼翼地抱著一個沾染了海水的木匣:橘子!看看二哥給你帶了什麼!

匣子裡是一對罕見的粉色珍珠,在燭光的映照下,散發著柔和的光暈。東海鮫人淚,顧星嶽得意地介紹,戴在身上能避水厄。

橘子愛不釋手地把玩著珍珠,玩著玩著便冇了動作。她眼底晃動的淚光。我不想當皇帝……我隻想要父皇回來……

顧星辰看到慌忙解下披風裹住妹妹:彆怕,有大哥在。顧星嶽則是把虎符塞進她手裡:二哥永遠是你的劍。

可是...橘子攥著明黃袖口哽咽,這是皇位啊...

兄弟倆相視一笑。顧星辰揉亂她的髮髻:大哥隻想當鎮守邊關的將軍。顧星嶽捏她臉頰:二哥最煩那些文縐縐的奏章。說著同時單膝跪地:臣等願永為陛下手中利刃。

忽然二哥的話鋒一轉:聽說你和那個南梁質子走得很近

裴景琮精通音律,朕……我隻是跟他學笛子。橘子低下頭,耳根微微泛紅。

顧星辰與顧星嶽交換了一個眼神。當晚,兩位將軍偶遇了在禦花園賞月的裴景琮。

質子殿下好雅興。顧星辰按著劍柄,語氣中帶著幾分危險。

裴景琮不卑不亢地行禮:月色如此美好,不由讓臣想起南梁的一句詩——‘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

好一個天涯共此時。顧星嶽冷笑著說,不知南梁三皇子近日起兵造反的訊息,殿下是否聽聞

裴景琮麵色平靜:臣既為質子,便是北昭的臣子。南梁之事,與臣無關。

朝堂上的明爭暗鬥遠比橘子想象的激烈。這天,丞相又提議扣押裴景琮,以應對南梁的內亂。

橘子怒地摔碎茶盞,茶盞的碎片濺落在地,茶水四處流淌,她拂袖而去。

盛夏的蟬鳴中,橘子對著南梁內亂的奏摺發愣。

裴景琮捧著茶盞進來時,她突然將硃筆擲在地上:他們要朕把你交出去!茶盞輕輕擱在案上,少年握住她顫抖的手:若臣的歸國能換……

朕不準!橘子扯斷他腕間銀鏈,眼淚砸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陛下信臣嗎裴景琮突然上前一步。

橘子還未作答,少年已從懷中取出一封密信——南梁三皇子勾結外敵的鐵證,字裡行間,都是他六年來暗中佈局的心血,紙張上還帶著淡淡的墨香。

臣願以南梁為聘。裴景琮單膝跪地時,橘子聽見自己心跳如雷。她慌亂地伸手去扶,卻被少年握住了手腕。

臣還請回南梁平亂!望陛下恩準。

不準!橘子慌亂地抽回了手轉身離開,裙襬掃過案幾,帶落了幾封奏摺。

當晚雨夜中,橘子抱著棋盤闖進質子府。

裴景琮正在燈下抄寫著什麼,墨跡被她莽撞的動作暈開。

陪朕下棋!她重重落子,贏了就準你回國。

陛下可知,臣第一次見您時,您正躲在樹下哭,隻因先帝不允您習武。白子輕巧圍堵。

現在朕能挽三石弓!黑子啪地落在天元。

裴景琮忽然展開畫卷,竟是橘子第一次拉弓時脫力的窘態。

她氣得去搶,打翻的棋子像極了那年落在少年肩頭的梨花,在地上蹦跳著。棋局也就此作罷。

活著回來。否則朕蕩平南梁。

臣遵旨。

金秋十月,邊關急報驚碎滿城桂香。橘子正在試穿新製的騎裝,顧星嶽衝進來:南梁三皇子扣押了裴景琮和他的母妃!

橘子瞬間抽出牆上寶劍:點兵,備馬!

胡鬨!顧星辰攔住她,你如今……

朕先是顧星枳!再來纔是皇帝!劍尖在地上劃出火星,八歲那年二哥教我,顧家人一諾千金!

三軍陣前,裴景琮捧著南梁國璽單膝跪地:臣以南梁萬裡江山為聘。望迎娶北昭女帝為妻。

滿朝文武突然從戰甲下掏出紅綢,顧星嶽笑出一口白牙。顧星辰把妹妹扶下馬,往她手裡塞了塊梅子糖。

這都是他的主意,他知你必定前來營救。這梅子糖也是他醃製的。

憤怒、欣喜、感動各種複雜情緒瞬間湧上心頭,橘子強忍著感動,才讓自己冇有哭出聲來。

大婚那日,整個北昭皇城張燈結綵。邊境線上新栽的梨樹開得正好,潔白的花瓣隨風飄舞,彷彿在為這段跨越國界的姻緣祝福。

顧星辰為妹妹戴上鳳冠時,那雙在戰場上穩如磐石的手竟微微發抖。

鳳冠上的明珠在陽光下熠熠生輝,襯得顧星枳明豔的不可方物。

若是受了委屈...顧星辰聲音沙啞。

就傳信給大哥。橘子接過他的話,眼中含淚卻帶著笑,你會帶兵來接我回家。

顧星嶽紅著眼眶塞來一把精緻的匕首:藏好了,專紮負心漢。刀鞘上鑲嵌的粉色珍珠,正是當年他從東海帶回的鮫人淚。

裴景琮在殿外等了足足兩個時辰,才見到被兩位兄長訓得眼眶通紅的橘子。

他執起她的手,在眾目睽睽之下輕吻她的指尖:臣必定此生不負。

喜轎穿過長街時,百姓們拋灑的花瓣如雨般落下。橘子偷偷掀開轎簾,看見道路兩旁站著北昭與南梁的將士,他們手中的兵器上纏著紅綢,在陽光下鮮豔奪目。

裴景琮望著被兄長們護送入了新房的橘子,心跳漏了一拍。她眼眶泛紅,梨花瓣落在鳳冠東珠上,美得驚心動魄。

從新房退出,顧星辰上前,目光如隼:裴景琮,若負橘子,我踏平南梁。

顧星嶽跟著也拍了拍他的肩膀,暗含警告:小子,讓她受委屈,匕首可不長眼。

新房內,紅燭高照。橘子迫不及待地自己掀開蓋頭:他們跟你說什麼了

裴景琮笑而不答,從袖中取出油紙包著的梅子糖——正是初見時她偷吃的那種。

橘子咬了一口,卻皺著小臉抱怨:酸死了!

燭光下,她冇看見少年眸中盛滿的星光,更不知這顆糖是他照著當年拾到的糖紙,試驗了數十次才複刻出的味道。就像他不知,那方意外滑落的繡帕,早已被橘子珍藏至今。

窗外月光如水,兩個鬼鬼祟祟的身影終於離開。

顧星辰搖頭歎息的聲音隱約傳來:女大不中留...顧星嶽按著劍柄嘟囔:要是那小子敢...話音未落就被自家大哥拖走了。

紅燭的火苗歡快地跳躍著,將整個新房渲染得暖烘烘的,瀰漫著喜慶又甜蜜的氣息。

裴景琮看著橘子皺起小臉,嘴裡嘟囔著梅子糖酸的可愛模樣,心間像輕輕拂過,忍不住輕笑出聲。

他伸出手,修長的手指輕輕颳了刮橘子的鼻尖,觸感細膩柔軟,帶著少女獨有的溫熱:看來這次還是差了些火候,往後我得多下功夫,定要做出讓你甜到心坎裡的梅子糖。

橘子抬眸,搖曳的燭光在她眼眸中流轉,恰似星河閃爍,藏著無儘的溫柔與眷戀。

雖說這糖酸,可一嚐到這味道,我的思緒就飄回了咱們初見的春日。

她的聲音輕柔,帶著一絲甜蜜的回憶,那時的我,躲在梨樹後偷吃梅子糖,哪曾想會撞上你。

說著,她微微側身,從袖中小心翼翼地掏出那方繡著梨花的帕子。

帕子儲存得極好,雖曆經歲月,卻依舊潔淨如新,繡工精緻的梨花栩栩如生,彷彿還帶著當年禦花園裡的芬芳。

裴景琮目光一怔,眼中瞬間閃過驚喜與感動,心臟也開始不受控製地加速跳動。

他伸出雙手,接過帕子。指尖輕輕撫過上麵細膩的針腳,往昔的回憶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冇想到你竟儲存得這般完好。他的聲音微微發顫,其實當日,這帕子並非意外滑落,而是我特意為之。

他抬眸,目光與橘子交彙,深情款款地說道:從見到你的第一眼起,你靈動的模樣便刻在了我的心間,我盼著能借這帕子,在你心裡留下點念想。

橘子臉頰瞬間泛起紅暈,她佯裝嗔怪,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裴向之的胸膛:好啊,原來你從一開始就心懷不軌。我原本還以為你個小小質子翻不起什麼波浪。

話雖帶著埋怨,嘴角卻不受控製地向上揚起,眉眼間儘是藏不住的甜蜜。

裴景琮順勢握住她的手,將她往自己懷裡輕輕一帶。若不是這般,又怎能讓公主記住我。

他低頭凝視著橘子,呼吸交織在一起。橘子也如春日的柳絮般,輕盈地落入他懷中。

橘子的髮絲如絲般滑過他的下巴,帶來一陣酥癢,恰似羽毛撩撥著他的心絃。

裴景琮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情愫,呼吸交織間,空氣中瀰漫起曖昧的氣息。

橘子微微仰頭,眼眸恰似一汪清澈的泉水,倒映著裴景琮深情的麵容。燭光溫柔地將兩人的影子拉長,緩緩重疊。

裴景琮緩緩低下頭,溫熱的氣息輕輕拂過橘子的麵龐。她的睫毛微微顫動,如同受驚的蝴蝶,閉上眼睛,雙手不自覺地抓緊了裴景琮的衣袖,指尖因緊張微微泛白。

裴景琮的唇先是輕輕觸碰了一下橘子的雙唇,帶著無儘的珍視與愛意。橘子的身體微微一顫,隨後緩緩迴應著他。

隨著親吻的深入,他的手臂微微用力,將橘子緊緊地擁入懷中,彷彿要將她融入自己的生命。

良久,兩人緩緩分開,橘子的臉頰緋紅如熟透的蘋果,眼神中帶著一絲迷離與羞澀。裴景琮深情地凝視著她,指尖撫摸著她滾燙的臉頰。

橘子嬌嗔地垂下眼簾,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紅燭的光影在鎏金帷幔上躍動,曖昧氛圍在新房裡悄然升溫。

裴景琮深情凝視著橘子,緩緩伸出手,將她耳畔的髮絲輕輕捋到耳後,指尖不經意觸碰到她滾燙的耳垂。而後順勢攬住橘子的腰肢,帶著不容抗拒的溫柔,將她緩緩帶向雕花大床。

橘子隻覺一陣天旋地轉,後背觸碰到柔軟的被褥。裴景琮的身軀隨即覆上,兩人鼻尖幾乎相觸,溫熱的氣息相互交融。

橘子眼眸微閉,長長的睫毛如蝴蝶翅膀般輕輕顫動,雙手不自覺揪緊裴景琮的背脊。

裴景琮的唇帶著熾熱的溫度,先是落在她光潔的額頭,隨後一路向下,親吻著她泛紅的耳垂、脖頸、雙唇。與此同時,他的指尖若有若無地滑過橘子的身前,留下一片酥麻。

帷幔輕輕晃動,遮擋住兩人的身影。紅燭的火苗忽明忽暗,在牆壁上投下兩人交疊的影子。新房裡,僅餘衣物摩挲的窸窣聲,和彼此逐漸急促的呼吸。

不知過了多久,一切歸於平靜,隻留下一屋的溫情。

次日清晨,陽光透過雕花窗欞,輕柔地灑在床榻上。橘子悠悠轉醒,身旁的裴景琮早已起身,正站在窗邊,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姿。

察覺到她醒來,裴景琮轉身,臉上掛著溫柔的笑意。他從桌上端起一碗熱氣騰騰的粥:醒了這是我特意吩咐禦膳房熬的,嚐嚐合不合口味。

橘子縮在被子裡,隻露出了一雙眼睛,怯生生的說。我還不餓,就是有點累,還想再睡會。

那我來陪你睡會。裴景琮正要準備再回到床上,橘子緊緊的攥住了被角。不了不了,天亮了,你去招呼下我的哥哥們吧。

裴景琮聞言,微微一愣,旋即臉上浮現出一抹寵溺的笑意。

他輕輕走到床邊,俯身溫柔地在橘子額頭落下一吻,晨光為他鍍上一層金邊,吻帶著清晨的溫度與眷戀:好,那你再多睡會兒,我去看看兩位將軍。

出了新房,裴景琮剛轉過迴廊,就瞧見顧星辰與顧星嶽迎麵走來。

顧星辰身著一襲玄色常服,腰間佩著的寶劍散發著冷冽氣息,目光如鷹隼般審視著裴景琮;顧星嶽則穿著月白長衫,雙手抱胸,嘴角掛著似有若無的調侃笑意。

妹夫,昨夜休息得可好顧星嶽率先開口,語調裡帶著一絲玩味。

裴景琮不卑不亢,拱手行禮道:托二位兄長的福,一切安好。橘子尚在休息,二位兄長若是不嫌棄,可移步前廳,喝杯熱茶。

顧星辰目光如炬,上下打量著裴景琮,聲音低沉:希望你記住自己的承諾,若讓橘子受了委屈……

大哥,裴景琮語氣誠懇,目光堅定,我既以萬裡江山為聘,自定不會負橘子,往後我定護她一生周全。

這時,一個小宮女走來,在裴景琮耳邊低語幾句。裴景琮微身拱手,對顧氏兄弟說道:禦膳房已備好早膳,二位將軍請隨我來。

三人來到前廳,桌上擺滿了精緻的點心和冒著熱氣的粥。裴景琮親自為二人斟茶,顧星嶽端起茶杯,輕抿一口,目光在裴景琮身上打轉:妹夫這伺候人的功夫倒是一流,不知處理政務的本事如何

裴景琮從容一笑:南梁與北昭如今已經為一家。我自當竭儘所能,協助橘子治理兩國,保百姓安居樂業。

曾經的邊境,梨樹年年繁花似雪,北昭與南梁的商隊往來不絕。坊間傳頌著女帝與質子的佳話,卻鮮有人知曉禦書房裡的日常:

裴景琮!奏摺堆得這麼高,你還不幫……唔……

陛下,臣在喂您吃糖。

胡鬨!這分明是……嗯……梅子酒……

乖,再嘗一口……

多年後,南梁皇宮的梨園裡。

當小太子追著蝴蝶闖進禦花園,總會看到父皇母後並肩坐在梨樹下。

微風拂過,梨花如雪般紛飛,遮住了母親泛紅的耳尖,以及父親袖中緊握的那方舊帕。

母後!你看我抓到了什麼!小太子舉著彩蝶飛奔而來,發間還沾著幾片花瓣。

橘子放下手中的奏摺,笑著為兒子擦汗。她身上的龍袍早已換成了南梁樣式的輕紗羅裙,唯有發間那支北昭樣式的玉簪,彰顯著她特殊的身份。

裴景琮從迴廊轉出,手中捧著個精緻的食盒:陛下批了一上午奏摺,該歇歇了。

食盒打開,是各式各樣的甜點——梅花酥、梨花糖、蜜餞果子,還有一小壺溫著的梅子酒。

橘子眼睛一亮,剛要伸手,卻被裴向之輕輕拍開:先洗手。

小太子在一旁偷笑,被父皇瞪了一眼後立刻乖巧地跑去洗手。橘子趁機偷了塊梅花酥,卻被裴向之抓個正著。

陛下,他無奈地搖頭,太醫說了...

牙要少吃甜食嘛。橘子撇嘴,卻還是乖乖放下點心,大哥二哥現在肯定在笑話我,當年大哥管著我吃糖,現在換你來管。

裴景琮輕笑,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玉盒:這是北昭今早送來的新糖,顧將軍特意囑咐,一日隻許吃兩顆。

橘子打開玉盒,裡麵是做成梨花形狀的透明糖塊,晶瑩剔透,散發著淡淡的梨花香。她眼眶微熱,想起多年前在梨樹下,大哥也是這樣,一邊訓她吃糖傷牙,一邊從懷裡掏出西北特產的蜂蜜糖。

父皇母後!小太子洗了手跑回來,好奇地湊過來看,這是什麼呀

這是你舅舅們的心意。裴景琮揉揉兒子的腦袋,等你再大些,父皇帶你去北昭,讓你也嚐嚐朱雀大街的糖葫蘆。

橘子望著父子倆相似的側臉,心中滿是暖意。當年那個躲在梨樹下偷吃梅子糖的小公主,如今已是南梁的皇後,北昭的女帝。但在大哥二哥眼裡,她永遠都是那個需要被管著吃糖的小妹妹。



微風拂過,梨園裡落英繽紛。顧星枳拈起一塊梅子糖放入口中,甜香在舌尖化開,恍若回到了那個初遇的春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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