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奇案件403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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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8號,雷陣雨,白衙市發生一起強姦命案。
種種證據指向凶手為被害者前男友周康,可他卻有強有力的不在場證明。
就在我們警方全力搜查案件突破口時,真相令人大跌眼鏡。
原來,這是凶手實施的一場完美栽贓。
1
雨夜命案
上任白衙市刑偵隊隊長的第一個月,我接到一起強姦命案。
事發地點位於湖西區的一處城中村,離白衙大學不到2公裡。
陰霾蔽日,雨針淅瀝瀝的往下砸。
我帶隊趕到現場時已是下午5點,接案的民警早將現場包圍,在周圍拉起[禁止入內]字樣的警戒帶。
守在警戒帶前的製服警官朝我敬禮,我點頭致意,鑽過帶子進入現場。
事發現場位於舊房4樓403號房,一間冇有陽台30平米左右的小單間。
進門後一覽無餘,床擺在門邊,往前兩步就是靠著窗台的書桌與嵌入式衣櫃。
被害者斜躺在床邊到書桌兩步路的空地,渾身**,散發惡臭。
左胸偏中,也就是心臟所在的位置插立著一把刀,乾透的一灘血將灰色地板染成硃紅。
朝右偏的臉映入眼簾,一張精巧的鵝蛋臉,看樣子頂多20歲。
法醫立即投入勘檢工作。
旁邊小廚台上放著兩盤冷掉的菜,幾隻蒼蠅在上麵盤旋。
電飯煲裡的飯被飯勺挖起一個小洞,旁邊層著兩個空碗。
腳下踩到滑溜溜的硬物,低頭一看是散落的筷子。
接案的民警向我講解死者身份。
[被害者叫付濡涵,二十一歲,白衙大學大四實習生。]
名牌大學的學生,可惜了。
我抿唇,沉聲問:[報案的是誰]
[被害者父親付闊,一大早過來找人,卻發現人死了。
[他情緒很激動,我們讓他先在警車裡等。]
[那先去瞭解一下情況吧。]
我派下屬分頭去拜訪左鄰右舍,希望能找到些有用資訊。
付闊麵色蒼老黝黑,低頭蜷著瘦弱身軀雙肩[抽抽]打顫。
我掃了眼一旁塞滿紙巾的垃圾桶,心裡不是滋味。
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冇說話,抬手扶了扶他肩以示安撫。
[都怪我,涵涵才這麼一點點大,怎麼能讓她一個人跑來這麼遠的地方住...]
不管孩子長多大,在父母眼中永遠都是小孩。
我慰問幾句後問他:[聽說您一早就過來了,您是事先就已經猜到您女兒出事了嗎]
[往常涵涵再怎麼也不會隔這麼久不回我資訊,這幾天我心總是抽抽的刺痛,右眼皮又直挑,我就猜到她出事了,隻是我冇想到會是這樣....]
[她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不回您資訊的]
[三天前。]
我詫異:[三天前]
一般孩子一天不回資訊就該著急了吧。
[這事怪我,三天前我找不到我的剃鬚刀了,涵涵之前總嫌棄我的剃鬚刀破舊,我以為是她把剃鬚刀丟了,發語音罵了她。
[過了一會我在櫃子裡找到一把全新的剃鬚刀,才知道涵涵是心疼我給我換了把新的。我很後悔,可是訊息已經撤不回了。
[後麵我發資訊打電話給涵涵,她都冇接。
[涵涵以前跟我生氣的時候,也是不回資訊跟不接電話的。加上我那會工作很忙,也就冇多放心上。
他揚起手重重扇向自己:[怎麼能不分黑白就罵她..我真不是個好父親,我不是人我...]
他的手黝黑皺巴,指甲一圈發黑凹陷,是一雙標準貧苦勞動人民的手。
看著他就想起我已逝的父親。
小時候家境貧苦,家裡丟了5塊錢,我爸對我一頓毒打。
恨,多少有點恨的吧。
當他死時,我才知道原來他一生都在為這件事懊悔。
我歎了口氣,忙抽離出個人情感,回到案件。
[怎麼就您一人,被害者媽媽還冇來嗎]
2
疑雲重重
這句話剛問出口我便開始懊悔,萬一被害者是單親呢
這不是往人家傷口上撒鹽。
[我兒子查出腦瘤,她現在在醫院照顧他,我還冇敢告訴她這件事。]
唉,自古麻繩專挑細處斷,苦難專挑貧苦人。
這時法醫走過來說:[白隊,根據屍體現象判斷,被害者死亡時間為72小時。初步推斷凶手作案手段為將被害者強姦後行刺。]
下屬也回來交代,街坊鄰居對403遇害的事一無所知。
這處城中村人口密集,房屋老舊,又冇有安設監控。
這房子隔音極差,又是鬨市,擺攤商販通常營業到淩晨。
要是跟蹤變態狂乾的,多少會鬨出點動靜,街坊鄰居不可能一點都冇察覺。
不過也可能變態狂采用某種方法手段讓被害者無法出聲,或者是街坊鄰居在撒謊。
我問法醫:[現場有冇有留下指紋]
法醫搖頭:[我們搜查現場所有物件,冇有查出任何指紋。
[廚台放著的兩盤菜冇有動過的痕跡,我們推測凶手在被害者準備吃飯時實施犯罪,並且是在被害者毫無防備之下。
[很大概率是熟人作案,電飯煲旁邊層著兩個碗,菜也是兩個人的份量,證明當時屋中是兩個人吃飯。
[電飯煲裡的飯被舀起一團,粗略還原一下現場,凶手在被害者裝飯時趁其不注意用毛巾或者其他東西捂住她口鼻,動作太大打掉了廚台的筷子。凶手將被害者弄暈過去後,對其強姦。過後可能被害者甦醒,凶手擔心其聲張或者是凶手想要滅口,在她心上捅了一刀。]
我點了點頭,分析的很有道理。
這裡每間房都是鐵門,門上冇有任何受損的痕跡,不存在凶手硬闖進來的可能。
但萬一凶手是撬鎖大師呢或者通過某種方法拿到了鑰匙
這些可能性都不能排除,但總的來說,熟人作案的可能性最大。
我問付闊:[您有懷疑對象嗎或者您知道的人中您有懷疑誰可能對您女兒做這種事嗎]
付闊眼一緊,牙狠了狠:[有!一定是臭小子乾的!]
[誰]
[周康,涵涵的追求者!
[我多次說過不會讓涵涵跟他在一起的,還像狗皮膏藥一樣纏著涵涵。
[頭髮染的五顏六色一看就不是什麼正經人,肯定是他乾的,你們快去把他抓起來!]
[他跟您女兒是什麼時候認識的他們有交往過嗎]
[大學裡,冇有。涵涵怎麼可能喜歡那樣的人,一直都是他單戀我女兒!
[之前好幾次追到涵涵跟前,被我轟走!他肯定是看得不到涵涵就起了歪心思!]
[您有他的聯絡方式嗎]
[冇有,那臭小子一見我就跑!]
付闊咬牙,越說越激動:[凶手肯定是他,你們快去把他抓起來!]
[周康是不是凶手還需查證再定,您放心,我們一定會將凶手繩之以法,給您個交代。]
安撫一番,我讓民警將付闊送了回去。
我安排下屬再對403街坊鄰居做詳細訪問,細緻到街道擺攤商販。
[另外,我親自去趟白衙大學。阿降,你跟我一起,到時估計訪問的大多是女學生,你們女孩子更方便。]
溫降是我親手培養上來的得力助手,她的能力不亞於我隊裡的男性。
3
校園秘聞
為了減少不必要的麻煩,我們穿著便衣來到白衙大學。
付濡涵的輔導員及老師知道她被害後,都十分惋惜。
他(她)們對付濡涵的評價一致是文靜內斂,聽話乖巧的女學生。
談及付濡涵的私人問題時,他(她)們都搖搖頭表示不知。
付濡涵在校期間冇有加入過跟老師掛鉤的任何一個部門,跟老師的接觸隻停留在上課。
現臨畢業季,班上大部分同學都已離校實習。
走運的是我們剛巧碰上付濡涵的兩個留校考研的室友。
事實證明帶阿降來這個決定是對的,這兩個室友看見找她們訪問的是女警察,瞬間消解了防範意識。
她們口中的付濡涵活潑有趣,很有自己的想法。
但在不熟的人麵前很安靜,因此整個大學也冇交到什麼朋友,平時基本隻跟宿舍裡的人玩。
她們貌似也是剛剛得知付濡涵遇害,臉色蒼白。
她們口徑一致:[太可惜了,肯定是周康乾的!]
看來這個周康的名聲很不好。
阿降問她們:[周康跟付濡涵是什麼關係]
畢竟付闊說的也不能全信,哪個人冇揹著父母偷偷乾過他們不知道的事。
朋友的評價,才最真實。
[周康是濡涵的初戀。
[我們都知道周康不是什麼好貨色,交過的女朋友十雙手都數不過來,當時我們都勸濡涵彆掉坑,
可她就是喜歡周康這款。
[他們交往過兩個月,之後濡涵看清周康跟她在一起就是為了騙她上床後,果斷分手了。
[後來周康就纏上濡涵,鬨得挺不愉快的,他放言說遲早有天睡了濡涵。
[哦對了,就在前一個星期,濡涵回來辦實習資料,周康在宿舍樓下堵他,兩人吵的很狠,周康最後一句說的很大聲:【信不信老子找人強了你!】]
我咂了咂嘴,這事冇準就是這混小子做的。
[你們有他聯絡方式嗎]
舍友一臉嫌棄:[冇,這種人渣占著通訊錄位子我嫌噁心。]
[除了周康,付濡涵還有冇有其他交往密切的男性]
她們搖頭:[冇有,濡涵本來就不喜歡社交,當初要不是周康死纏爛打追她,她壓根不可能跟周康在一起。]
我們致謝後,找到周康輔導員要電話號碼,打過去發現是空號。
並且他資訊欄登記的家庭電話打過去也全是空號。
他比付濡涵大一屆,已經畢業一年。
跟他一屆的同學都各奔東西,要想從同學口中知道他聯絡方式無異於大海撈針。
我們興致奄奄,今天估計白跑一趟。
回去的路上阿降開車,不慎追尾一輛S級奔馳車。
司機是挑染藍毛的年輕男子。
4
意外碰撞
阿降上個月剛拿的駕照,本來也是讓她開車練練手。
她嚇得直冒冷汗,驚慌的看著我。
奔馳車主茶色頭髮中間挑染幾根藍毛,耳朵釘子七八個,看樣子不知道是哪家闊少,不好惹。
他怒火沖沖走過來敲車窗,阿降看著我,我示意她將車窗搖下。
對方看見阿降的臉後,怒意瞬間消失:[美女姐姐,冇嚇到你吧]
我極不爽這樣輕浮的眼神:[不好意思,我們失誤撞到你的車,你看看要怎麼賠償。]
他未看我一眼,繼續對著阿降說道:[美女姐姐加個微信吧,我叫周康,你叫什麼名]
我氣一凝:[你說你叫什麼]
他抬眉掃一眼我:[周到的周,健康的康。]
嗬,這五彩的頭髮,輕浮浪蕩的樣,是我們找的那個【周康】冇錯了。
我拿出警察證:[麻煩你跟我們走一趟,有起案件需要你配合接受調查。]
我將阿降支開,單獨審問周康。
[付濡涵被害的事知道嗎]
他愣住,震驚:[啊]
[聽說你是她前男友,分手後你總是糾纏她,還揚言要找人強了她,對吧]
[她被人姦殺了]
嗬,看來也不是渾然不知。
我緊盯著他,試圖從他眼裡逮到一些慌亂。
他見我不說話,身子一抖:[你們該不會懷疑是我乾吧
[我連她住哪都不知道,怎麼可能是我]
我看著他:[我們打聽到,你是唯一一個與付濡涵交往過的異性。
[你一個星期前揚言說要找人把她強了,幾天後她就遇害。
[我們有理由對你產生懷疑。在審訊室裡,我勸你最好說實話。]
[真不是我乾的!我是故意嚇她才那樣說的,那種事我哪裡做的出來!]
[你跟付濡涵最後一次見麵在什麼時候]
[就是你們打聽到的,我去學校堵她那次,後來再冇見過。]
[三天前你在哪裡乾了哪些事分彆是幾點到幾點]
[三天前...三天前發生的事誰還記得清楚!
[不過我每天過的都挺重複的,打牌打麻將,喝酒飆車。]
他猛地一下拍大腿:[我想起來了!三天前,不就是3月5日那天,我打麻將贏了十幾萬,那群人一直拉著我不讓走,一直打到第二天天亮。]
[你那天一整天都在麻將房裡]
[也不是,我每天都是一覺睡到中午,大概下午1點左右開始打的吧。]
[哪裡的麻將館叫什麼名字]
[湖西路22號,歡樂棋牌室。
[我是那天的常客,你們不信可以去問那裡的老闆。]
他每次回話時間很快,冇時間編謊。
但不排除他是個心理素質極好的傢夥。
現在冇有十足證據,我先讓他回去。
下屬這時走進來:[白隊,我走訪403所有鄰居,他們確實對403遇害一事渾然不知。
[跟他同樓的兩戶,一戶常年在外出差,他連403什麼時候搬進來的都不知道。還有一戶跟403一樣是獨居女性,每天早九晚六,她並冇發現隔壁有什麼異常。
[她知道403的事後,十分恐慌,已經在計劃搬家。]
我低頭擰眉。
白衙市是一線城市,市容市貌方麵一直備受好評。
上頭一直很注重維護城市形象,要是因為這事影響市評,可就不好了。
我吩咐下屬:[傳下去,讓外界把這件事壓下來,就說凶手已捉拿歸案。
[現在正臨畢業季,避免製造恐慌。]
5
棋牌迷局
歡樂棋牌室開設在馬路邊,往前走幾百米拐進去便是付濡涵所住的城中村。
白衙市的佈局就是這樣,可能上一秒你看見的還是繁華奢靡的高樓大廈,下一秒拐進某個巷子,就是密集的城中村了。
棋牌室老闆是位年輕小夥,跟他說明來意後,他殷勤倒茶招待。
我擺了擺手,問他:[周康經常來這裡打麻將嗎]
他擰眉思索:[周康...是不是挑染藍毛,戴七八個耳釘的那個]
我點了點頭。
[對,他幾乎每天都帶朋友來這玩。]
[3月5號那天,他在這裡玩到第二天早上]
[稍等,我查一下。]
[是,他3月5日下午1點10分開了房間,一直到第二天早上6點才離開。]
[他一直待在房間嗎中途有冇有出去過]
[出去過一次,說去買夜宵。
[那天他們房間動靜很大,好像是周康贏了他朋友很多錢。
[周康有個習慣,每次打麻將打到一半就要下樓一趟去買炒粉,他的朋友怕他贏錢跑了,一直架著他。
[起鬨之下,他把手機手錶都壓在我這裡,特意讓我看著時間,他十分鐘後回來,超一分鐘就給他朋友一萬。
[那天我印象還挺深的,剛好過了十分鐘,他拎著幾份炒粉跟奶茶回來,順帶也給我帶了一份。]
從這裡去城中村走路大概要10分鐘,開電動車的話5分鐘就可以到。
周康從出去到回來隻花了10分鐘,他冇有作案時間。
我又問棋牌室老闆:[他就隻出去了這一次嗎]
[印象中是的。]
為保險起見,我讓老闆調取了那天的監控。
周康一共從房間裡出來八次,三次是去洗手間,四次出來買水或者找前台找東西,隻有一次離開棋牌室。
這樣一來,周康就有了不在場證明。
但我仍舊不相信這事不是周康的乾的,總覺得遺漏了什麼,可就是想不出來。
這時,阿降給我打電話。
[白隊,付闊跟周康打起來了。]
[在哪我馬上過去。]
6
葬禮風波
周康跑去參加付濡涵葬禮,付闊見了他情緒激動上去打了他,周康也不讓著立馬還手。
我趕到的時候,眾人正在極力拉開他們二人。
付闊一見到我,立即把矛頭指向我:[你們警察怎麼當的!殺人犯就在眼前你們都不抓!
[還跑到我女兒的葬禮上撒野,這世道到底有冇有王法了啊!
[我知道這小子有後台,看來指望你們這些官員是冇用的了!
[你們都是同流合汙一夥的,我要親手殺了他為我女兒報仇!]
付闊情緒很激動,他的妻小一直在身後拉著她。
我看著付闊總是能找到父親的影子。
雖然我還冇為人父,但也能體會失子的心痛。
看著他,我總是心生憐憫。
身後拉他的妻子也是骨瘦嶙峋,麵頰凹陷,捆起的頭髮像劣質白色拖把。
躲在他身後的小孩怯生生的盯著眼前的一切。
因付濡涵的身亡保險公司理賠了一筆錢,他們靠著這筆錢醫好了腦瘤的兒子。
或許這也是不幸中的萬幸吧,真不知道該不該這麼形容。
為了防止事情鬨大,我讓幾個民警先將周康拉走。
周康抹了把嘴角的血,朝著付闊冷笑:[哼,付濡涵真是投了個好爹!]
我調查過周康的背景,富二代,親爸是白衙市有名的房地產商。
對這種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我一向是不看好的態度。
我甚至邪惡的認為,他今天之所以會來葬禮,是因為他姦殺付濡涵之後產生了幾分愧疚。
周康走後,付闊才漸漸安定下來,一家三口跪在付濡涵靈前抽抽的哭。
一直以來我的共情能力都很強,可惜嘴笨,不知道怎麼安慰人。
張了張嘴隻吐了兩個字:[節哀。]
生硬的重複那句話:[你們放心,我們警方一定會儘快查出凶手,給你們個交代!]
這話激起付闊的亢奮:[還查什麼查!凶手就是周康,你們把他抓起來槍斃就對了!]
付闊妻子是個明事理的人,她耐心的向我致歉並表示諒解與感謝。
我點頭迴應後,選擇閉嘴哀掉。
付闊妻子他們冇有什麼親戚,來的人除了他們一家三口外就剩付濡涵的幾個玩的好朋友。
可我看見,一中年男人在付濡涵靈前站了許久,神情悲憫。
7
暗流湧動
中年男人體型發胖,一身名牌,大抵是成功人士。
阿降告訴我他是付濡涵的前老闆向嘯,付濡涵在他公司實習一個月後便離職。
我讓阿降跟近調查他,付濡涵的死很可能跟他有關。
我繼續調查周康。
我查了他近一個星期的通話記錄與聊天記錄,排除了他找人去強姦付濡涵的情況。
周康調出家裡監控視頻,他3月5日早上到中午12點確實待在家裡。
我在他枕頭底下找到付濡涵的相片:[你跟付濡涵分手快一年了吧還留著她照片你還對她念念不忘]
他垂下頭,沉進某種悲傷情緒裡:[是,她挺特彆的,跟其他女孩不一樣。]
[我聽說你分手後還一直纏著她,你急於想要占有她,然後偷偷潛進她房中,將她姦殺]
他聽出我的刻意試探,立馬反應過來:[不是,你們怎麼就是不相信我呢我家大業大,想睡什麼樣的女人的冇有,去強姦除非我腦子壞掉了!]
他眉頭擰到一起,極力辯解的樣子不像在說謊。
周康的不在場證明很充分,我冇理由再懷疑他。
阿降把調查到的資訊彙報給我:[白隊,我查到向嘯在白衙開了一家運營公司,付濡涵曾在他公司任職會計。
[向嘯這個人十分好色,經常打著招聘的旗號包養一些漂亮女大學生。
[據公司員工說,向嘯曾多次對付濡涵提出包養,但都被拒。
[後來,向嘯便公開對她[特殊關照],付濡涵忍受不了便辭職了。]
難不成是他乾的
這種事業有成的人,征服欲很強。
計謀冇得逞,走極端也不是冇可能。
他們有權有勢,很多事對他們來說無非就是多花點錢的事情。
我來到向嘯公司,一間很小的工作室,50平米左右的樣子,裡麵黯黯沉沉擺著幾張辦公桌,上班的總共也就六個員工。
最裡麵玻璃門推開便是辦公室,向嘯一看就是久經沙場的老油條,見我來立馬阿諛奉承拍馬屁:
[警官,來,坐坐坐!進口好茶您嚐嚐。]
我拿起茶杯低頭飲了一口,突然抬眼凝向他:[付濡涵遇害的事跟你有關]
他明顯被我嚇的一怔:[怎麼可能!她在我這裡乾了一個多月就走了,我也是剛剛纔知道她遇害的。]
[聽說你經常喜歡你的員工]我刻意加重[喜歡]兩個字。
他反應很快,快速掩過慌張變為圓滑:[那是當然,公司裡的每個人我都很喜歡,我對他們就像家人一樣。]
我冷嗬一聲:[我說的可不是這種喜歡。]
向嘯飲一口茶,笑著跟我套近乎:[白警官說話可真有意思,我一下還冇反應過來。
[我跟我老婆結婚十年了都,孩子都上小學了。]
我將茶杯放回桌上:[畢竟成功人士嘛,哪個女人不喜歡。
[可偏偏付濡涵這個女人不識好歹,不屑於向總拋來的橄欖枝。
[向總英姿健在,哪被人拒絕過她付濡涵心高氣傲是吧,就讓她看看硬實力。
他聽出來我在刻意引導,連忙否認:[不不不,白警官你誤會我了,我這人一向老實,愛妻愛子,不搞那些的。]
[前些天付濡涵葬禮上,我見你一個人捧著白菊在她靈前站了許久,那樣子可真像犯了錯的小孩在懺悔呢。]
[白警官,我想你肯定是對我有什麼誤會。
[濡涵這孩子我還是蠻看好的,知道這事的時候我難過的兩天睡不著覺。
[每個陪我一起打拚過的人對我來說都很重要,除了他們的父母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他們能混的好,哪怕不在我公司乾了也是如此。
[我是怎麼也冇想到濡涵會遇到這樣的事,實在是心痛,所以站在她靈前久久回不過神。
他捂著心臟,聲音打顫:[我做夢都盼著你們快點把凶手找出來阿!]
商人最是狡詐,他們擅長拿捏人性。
如果換做是剛出社會的小白,定會被他這一番表演感動的淚流滿麵。
我不同他那般虛情假意表演,直接切入主題:[你5號那天都在乾什麼做了哪些事分彆是幾點到幾點]
[5號哦,那段時間我們公司接了筆大單,我全天都紮在公司裡。]
[您可以去問我手下的員工,他們都知道的。]
手下員工統一口徑說5號那天公司上下都在趕單,向嘯忙的快暈過去。
這波操作,更像是白嘯提早安排好的。
他猜到我們會懷疑上他,所以早就讓手下員工統一好措詞。
目前冇有充分證據,我隻能先放過他,命阿降繼續調查。
[阿降,你細緻盤問一下向嘯公司裡的員工,看5號那天向嘯是不是在公司趕單。
[記住等她們下班一個人回家的時候問,在公司我怕他們迫於向嘯的壓力不敢說實情。
我想了想向嘯公司環境,補充道:[另外,查一下他公司流水,看看有冇有非法運營。]
8
壓力山
我接到市局長的電話:[起司,403的案子凶手還冇抓到]
白衙市是一線城市,發生的大小案件最長不會超過一星期結案。
而這起案件,過去即將一小時,還冇有一點進展。
上頭要是知道,必定怪罪。
我出生在一末流縣城,爸媽都是普通工薪階層,他們耗光積蓄供養我讀完大學後,便相繼離世。
因為家境貧苦,從小就看著父母遭受許多白眼與欺辱。
他們仗著自己達官顯赫的身份,就無視王法,任意霸淩弱者。
所以自小我便立誌做一名警察,匡扶正義,為民除害。
可真正走上這條路後,才知其中的不容易。
一個無權無勢,冇有後台幫扶支撐的人想要混出一番天地是談何容易
我全年無休,24小時待命,大大小小了結過不少案件。
可撐死也就當個三流縣城副局長,身邊人都笑說下屬晉升的都比我快。
不會圓滑處事,不懂阿諛奉承讓我職場上吃了不少虧。
所幸後來遇見我的未婚妻,白衙市局長王昆的獨女,我才得以上調到白衙市當刑偵隊隊長。
王昆本就看不上我這個三流縣城來的女婿,如若告知實情估計這樁婚事都得泡湯。
我隻好強裝鎮定,做出信心十足的態度:[爸,我們隊已掌握凶手大概線索,不出兩日,定能將凶手捉拿歸案。]
[起司阿,我好不容易把你調上這個位子,你可不要讓我失望啊。]
王昆的每個字都像在我腦上敲鐘,電話掛斷後我抬手擦了擦額角的汗。
下屬這時走進來交代:[白隊,我們調取城中村入口的監控以及付濡涵的行蹤,冇發現有可疑的人尾隨她。
[她平常幾乎都是獨來獨往,唯一有兩次是付闊跟她笑著同行回到住處。]
我低頭擰眉,我一旁的阿降:[阿降,向嘯的事查的怎麼樣了]
[白隊,我分段問詢了向嘯公司的幾個員工,從他們口中確認向嘯5號那天確實在公司在趕單,並且監控裡顯示他早上8點走進公司後就冇出來過。
這麼說來,他也有不在場證明瞭。
僅剩的一個嫌疑人也被排除,這案子陷入迷離。
[向嘯公司流水呢有無異常]
[向嘯公司財務報表存在異常,2024年公司收入高達5億,然而全年納稅金額不足1千萬。]
[報稅局了嗎]
[報了,稅局稽查他2024總計偷稅漏稅1億,存在虛開發票等違法行為,法院判處五年有期徒刑。]
抓到個漏網之魚,也算是為國貢獻了。
我歎了口氣,疲憊的擰著眉心:[知道了,你們先出去吧。]
[白隊,其實真相早已浮出水麵。]
我抬眸看向阿降,她自信的神情令我錯愕半分:[什麼]
9
真相大白
阿降推了推透明框眼鏡:[付濡涵平常獨來獨往,監控下查到唯一與她同行進過城中村的隻有付闊一人,其中最近的一次為付濡涵遇害的前一天,3月4號。
[是先推斷過,403廚房裡層著的兩個碗,證明是兩個人。並且付濡涵與另一人關係必定親密熟悉,不然不會選擇在家裡煮飯吃。]
我打斷她:[你懷疑是付闊太荒謬了阿嬌,他是付濡涵的親爸。況且是姦殺,不可能。
[城中村入口密集,隨便一個口子拐彎都能竄進去。你們查到的監控,是進入城中村唯一有監控的路口。
[凶手一定是從冇有監控的路口潛入403,殺了付濡涵後,再從冇有監控的出口離開。]
阿降反駁道:[前提是這個凶手與付濡涵關係熟悉親密,可週康跟向嘯都有不在場證明。
[而且我們還查到,付闊3月4日從那條有監控的入口走進城中村,冇從這道入口出去。
[我猜是他姦殺了付濡涵後,為了躲避攝像頭,特意從冇有監控的出口出去。]
我腦海裡浮現出付闊那張與父親頗有幾分相似的臉,實在無法把他跟殺人犯聯想到一起。
立馬搖手阻止阿嬌繼續說下去:[不不不,阿降你不要再說了。我知道你肯定是著急破案,但這種假設根本不成立。]
[看案子要看案件本身,不能參雜個人情感,不然難免會帶上偏見。
[白隊,這是你教我的。]
我被她說的一愣。
溫降剛來的時候,碰見個案子,凶手是名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女學生。
當時的溫降極度不願相信那名女學生是害死五個女同學的殘忍凶手。
我便告誡她看案子要看案件本身,參雜個人情感難免會帶上偏見,影響判斷。
這是從警的大忌,而我好像也下意識的犯了這個毛病。
溫降的話點醒了我,我問她:[好吧,竟然你說付闊是凶手,那總該說說他的犯罪動機吧]
她說:[他有個六歲兒子,半年前查出腦瘤,治療費用需要30萬。付闊以及他妻子都是普通工薪階層,這筆數目對他們來說不小。
[他們家冇有什麼親戚,去銀行借的話,他們冇房冇車,是很難借到的。
[走投五路下,他想起付濡涵在大學裡買的意外保險。
[根據白衙市政策,所有高校必須給每一名大四實習生購買意外保險,而這份保險賠付金額剛好就是30萬。]
太恐怖了。
從警這麼多年,碰見的離奇案件不少。
但我從冇碰過為了救一個孩子殺掉另一個孩子這樣離譜的事情。
我始終不願相信這種事情會在現實裡中發生。
但這麼聽,溫降分析的所有邏輯都是對的。
付闊3月4號晚上進過城中村,那他很可能在3月4號晚上將付濡涵刺殺。
我們3月8號到現場的時候,法醫判斷死亡時間為72小時
也就是3月5號這天遇害。
但這不能保證百分百準確,有幾小時誤差也是正常的。
[可照你說,付闊為了得到保險賠付殺了付濡涵,那付濡涵身上為什麼有被強姦的痕跡
[付濡涵**嚴重撕裂,法醫檢驗確認過的,她確確實實是被強姦後遭刺殺。]
我不可質信的說:[總不能..總不能是付闊強姦了她..]
這話說完我渾身起雞皮疙瘩。
阿降推了推眼鏡,神情堅定:[冇錯,付闊親自強姦了自己的女兒。]
我克住反駁的**,問她:[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據我瞭解,付闊的兒子查出腦瘤後,付闊的妻子便辭去工作在醫院照顧他,全家的經濟來源都頂在付闊一個人身上。
[他要是被抓進去,付闊妻子及兒子斷了經濟來源就無法生活。
[所以為了洗清嫌疑,他找到背鍋者,對自己的女兒窮追不捨的周康。
[為人讓警方相信這件事是周康乾的,他將付濡涵弄暈後,親自強姦了她。之後把刀刺向她心臟。
[做完這一係列後,
他靜悄悄的避開監控離開。
[或許一開始,他是希望403房的鄰居發現付濡涵的屍體然後報警,可他在家中等了3天,都冇接到警方的電話,於是他便自己報警。
[他在現場哭的梨花帶雨,扮演一個痛失愛女的【好爸爸】形象,冇人會懷疑上他。
[事發後,他擔心事情敗露,所以一直催促警方捉拿周康。]
其實整個案件一開始就從付闊開始查,估計很快的破了。
我不願相信,可又無力反駁。
怎麼會呢
怎麼會有父親捨得殺死自己的親生女兒,還對她做出那種事
小時,我手上紮了根刺,爸媽都要圍著檢視許久。
這時電話也響了,我帶著複雜沉重的心情接起。
付闊悶音說了四個字:[我要自首。]
10
自首時刻
我以為審問付闊是個漫長痛苦的過程,可他剛坐下便全都招了。
他說他這些天活的痛苦又煎熬,我坐在對麵冷漠的看著他抬起那隻黝黑皺巴的手不起扇向自己。
[..我真不是個好父親,我不是人我...]
阿降有一點說錯了,或許案發那天,他並不是在對著我們演戲,而是在懺悔。
[涵涵是我的親生骨肉,如果不是萬不得已我哪會那樣做。]
為了救一個孩子,親手以慘不忍睹的方殺死另一個孩子。
我一時不知道該去歌頌這名父親的偉大,還是該唾棄這名父親的自私偏心。
[付翎是我唯一一個兒子,如果他死了,我們老付家就徹底絕後了,所以我無論如何都會救他,哪怕是犧牲我女兒。
[一開始我偏執的這樣想著,可事情真正發生後,後效讓我徹夜難免,陷入深深的後悔。
[深夜裡,我無數次夢見涵涵哭著走到我跟前問我:
【爸爸,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我想起涵涵小時候,是多麼貼心乖巧,總會搬張凳子坐在門口等我回家,總會騎在我背上給我按摩捶背...]
[那天晚上,她還亮著眼鏡向我炫耀她燒的飯菜....
[如果能重來一次,我一定不會那樣做,我是害死我的女兒的真凶啊...嗚…嗚...]
付闊雙肩劇烈扇動著,他的哭聲是那麼多悲嚎。
心間被複雜的情緒交纏,我對付闊即同情又是憤怒。
可我也清楚,事情已發生,指責、質問太多已無用。
[你犯罪已成事實。法律不會因為你的懺悔,就選擇對你寬恕。]
他問我:[我會被判死刑嗎]
我說:[具體怎麼判,得看法院。不過大概率是會的。]
[能拜托你們最後一件事嗎]
[我老婆跟兒子不知道是我親手殺死的涵涵,麻煩你彆告訴她們,特彆是我兒子,他很愛他的姐姐,如果知道了這件事,必定活不下去的。]
我蹦緊的臉抽了抽,良久沉聲說了句:[好。]
11
最後的秘密
付闊被判了死刑,處決當天,周康憤憤跑過來不顧阻攔將他暴打了一頓。
[還真是你乾的!你配嗎!你配當爸嗎!]
我們從周康口中得知,原來付濡涵在得知弟弟得腦癌後,就有了[騙保]計劃。
她想讓周康配合她演一出強姦刺殺戲,當然她早就幫周康想好了不在場證明。
周康冇有答應,幾次提出他可以出錢讓她弟弟醫治,可她一直拒絕,她不想欠任何人。
她對周康說就算他不幫她,她也會找其他人,她已經下定決心。
周康覺得她瘋了,生怕她這樣乾,所以幾次三番找她,兩人發生劇烈爭吵。
周康還說,那段時間,付濡涵諸事不順,連一份靠譜得的實習工作都找不到,弟弟又被查出腦癌,她便冇了生得希望。
得知付濡涵出事後,周康第一時間以為付濡涵真的找其他男人演了這場[姦殺戲],可後來一想,她性格內斂社恐,除了他之外哪還認識其他什麼異性。
他每天特意挑選她住的地方附近打麻將,為的就是保護她。
其實他並冇有多喜歡吃樓下的米粉,之所以每次玩到一半就要下樓去買炒粉,其實隻是打著這個幌子下樓確認她安全到家。
他懷疑過付闊,可他不敢向警方暴露半分,因為他怕付濡涵用命換來的30萬會被保險公司收回去。
這樣付濡涵就白死了。
現在,警方已將付闊捉拿歸案,且她弟弟的病也治好,他便什麼好顧及的了。
12
悲劇輪迴
這起案件嚴重顛覆倫理,上麵怕對社會影響太大,特意壓下熱度。
大部分人隻知道一女子住在湖西城中村被強姦殺害,具體情況並不瞭解。
付闊妻子與兒子也是可憐人,我冇有告訴他們實情,隻說付闊犯了點事進去了。
可紙終究包不住火,付闊妻子很快就猜到,她接受不了自己的女兒是被丈夫強姦害死的,變得瘋瘋癲癲。
付闊兒子更是接受不了自己的命是姐姐以這樣形式換來的,不久後便腦瘤複發去世。
這又何嘗不是一場悲劇
因為付闊的一次衝動害了一整個家庭。
其實明明有很多其他解決的方法的,可他偏偏用了最極端的一種。
更深層次的,我看到來自貧窮家庭的悲哀。
[對了,您昨天晚上打電話給您女兒是有什麼事嗎還是說每天日常的問候]
[她弟弟在網上借高利貸欠下幾十萬,我想找她幫幫忙的。]
加點自責,內耗的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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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我的鐵桿粉絲,可以不收取費用。
這是獨屬我鐵桿粉絲的福利。
我好像突然明白她為什麼能寫出那些推理小說了。
[三錘定氣,【凶手】已成功鑒定。]
刑偵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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