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後,前夫雨夜跪地求我複婚 第58章 蘇暖暖:時老師,你的舞鞋也是季先生送的嗎
外麵淅淅瀝瀝下起了雨,雅緻的院落漸漸浸入濕潤裡。
季硯深心情也跟著潮濕起來。
母親的聲音像生鏽的刀片刮過耳膜,混著雨聲,剖開心底的觴。
“季硯深,你爸死了!他跟外麵最寵的情人,還有你那弟弟去瑞士滑雪,直升機撞山崖,全死了!活該啊,老天有眼啊!”
“硯深,你好好學習,長大為媽媽爭口氣,他們現在年夜飯都不叫咱們娘三了!”
季硯深呼吸變得不順,一閉上眼都是幼年新聞裡播報瑞士雪山事故的畫麵,除夕夜,主宅那頭傳來的爆竹聲與歡笑聲……
不知過去多久,身後傳來行李箱飛機輪摩擦地麵的聲響,他驀地睜開雙眼,壓下心頭的恐慌與不安。
“時微,過去幾天,我們明明很恩愛,很甜蜜,你也很開心。”他依舊背對著她,語氣不悲不喜,陳述著事實。
時微正在收拾手機充電線,一圈一圈地將資料線纏繞進收納盒裡,聽著他的話,手上的動作變得緩慢。
過去幾天,是她察覺他可能出軌後,過得最輕鬆自在的幾天。
昨晚,他還背著她,到了山頂。
一起看夕陽的時候,他說:“老婆,我們留在這隱居到老,得多幸福。”
她看著漫天彩霞,幸福的笑容從嘴角蔓延至心底。
“等退休的吧,退休後,我們來這隱居,白頭偕老。”她傻傻地回他。
現在想來,他真是張口就來,明明野心勃勃,卻扮演為愛放棄一切的情聖,刺激她的拯救欲。
他有野心,追逐權勢,她也能理解,跟爺爺、伯伯們鬥得頭破血流,她也都能理解,最無法接受的是他對她用心機、手段,給她製造那些虛幻的假象。
把她棋子、提現木偶,甚至當猴兒耍。
將收納盒裝進單肩包,她拉著行李箱就走,不回他。
季硯深轉身,“顧南淮隻言片語幾句話,你就把對我一切的美好感覺否定,隻認為我是欺騙你、算計你,你敢說,你對他沒有非分之想?”
時微頓住,目光坦蕩,“我敢!我對他沒任何非分之想,是你無中生有,給我扣帽子!”
“我不是偏信誰,我隻信事實。”
她跟顧南淮多少年不聯係,當年也沒有任何曖昧,他卻總拿出來說事。
季硯深苦笑,“那麼,我算計你什麼了,讓你少一塊肉了?我不這麼做,你肯回來?我是愛你,才用儘心機讓你回頭,不然,我圖什麼?”
時微怔住。
是啊,他圖她什麼。
時微也想不明白。
除了,真把她當靈魂伴侶。
是真愛。
可他又暴露出那麼多出軌的痕跡。
季硯深摸出煙盒,抽出一根,抬起頭,又看向她,嗓音低沉,“時微,實話說,你真的愛我嗎?你是不是特彆希望能抓到我出軌的證據,然後有理由擺脫我?”
時微鼻尖一酸。
右腳踝針紮似的刺痛。
季硯深嘴角牽起苦澀笑意,“彆的女人,愛丈夫,就是目睹出軌了,都自欺欺人地為對方找理由找說辭,捨不得離開。”
“我老婆倒好,一些蛛絲馬跡反轉後,依然不信我是清白的。”
他逆著光站在視窗,雨幕模糊了身後的玻璃,整個人透著一股陰鬱落寞氣質。
指腹病態一般不斷摩挲銀色婚戒。
她是他的。
不管她愛不愛,她都是他的。
時微能感受到他的傷感,不像是裝的。
心口也跟著沉重起來。
其實她也沒認定他就是出軌了,但不斷的懷疑、內耗,還有心理問題的折磨,她也真累了。
季硯深一雙陰鬱深沉的眼眸望著她,“你當初肯鬆口嫁我,隻是因為感動,是吧。”
指間夾著煙的手,揮了揮,“你走吧,我不勉強你。”
時微愣了愣,沒有解釋,拉著行李箱朝門口走去。
季硯深嘴角銜住香煙,低著頭,指腹撥弄滾輪,“你也隨時可以回來,我這輩子,是栽你手裡了,就是一廂情願……我也認了。”
時微握緊了拉桿把手,加快腳步,強忍著沒看他。
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口的瞬間,季硯深點燃了香煙,火光照亮他白眼球上爬滿的紅血絲。
他深深吸一口煙,看向樓下院子裡,她那一跛一跛的身影,又看向那一牆的白玫瑰,滿心不解。
他隻是愛她罷了。
有什麼錯?
樓下傳來汽車引擎聲。
時微走了。
季硯深剛開機,接到季棠的電話。
“季硯深!媽都住院五天了,你怎麼還不過來看她?”
季硯深倚著窗框,嘴角扯了下,“五天,這回裝這麼久,難為她了。”
那頭,醫院陽台上的季棠,愣了下,壓低聲音,“這回沒裝,被你氣得心梗,做了微創手術,時微沒跟你說?”
季硯深,“說了,我沒信,被老太太折騰累了。”
季棠沉默。
周瓊芝對他們姐弟倆的控製欲極強,是家裡的情緒黑洞。
“阿深,你跟爺爺鬥得可以了,見好就收吧。”季棠對他勸。
季硯深彈了下煙灰,眼眸染上蔑笑,“收?我要那老古董帶5%的股權來求我,他若不肯,我讓季氏迴天乏術。”
“阿深,我不想你太累。”季棠皺眉,語氣揚了幾分。
季硯深笑了,褪去陰鬱,直起身,挺拔身軀透著一股運籌帷幄的自信,“姐,這我不累,跟那老頭鬥,也就貓逗老鼠。”
季棠安了心。
三天後,季老太爺迫於董事會、合作商及社會壓力,不得不帶著手上5個點的股權,親自登門找季硯深,請他回季氏。
季老太爺杵著龍頭拐踏進微園的時候,季硯深正翹著二郎腿坐在魚池邊曬太陽,喂錦鯉。
對他熟視無睹。
季老麵色陰沉,到跟前,讓助理遞上股權轉讓書。
季硯深翻著轉讓書,眼皮一掀,“季公館的主樓,您老也該騰位置了!”
季老太爺抄起柺杖,龍頭指著他,“季硯深,你彆得寸進尺!這次我肯讓步,是不想耗死指著季氏吃飯的那些工人!”
季硯深眯著眼皮打量他,像是看陌生人,“老了想起立牌坊了。”
季老氣得瞪著老花眼,“你——”
季硯深沒再多看他一眼,從兜裡拔出鋼筆簽字,“三天內,給我從主宅搬出去!”
一張俊臉,冷漠無情。
季老握緊柺杖,冷哼一聲,走了出去。
這個孫子,再有能耐,他就是喜歡不起來。
心機太深,還不聽話。
再者,人心都是偏著長的。
重回季氏,季硯深第一件事就是鏟除異己。
他將那天舉手同意撤他職的董事們全部踢出董事會,公司高管內季硯霖的黨派,全部“發配”到分公司。
第二件事,公佈幾項新的長期合作戰略,都是他之前洽談好的專案,這一措施,很快將季氏之前暴跌的股價拉回到基本麵。
辦公室內,季硯深簽署堆積成山的檔案,周奕敲門進來。
“老闆,問清楚了,這次國舞招聘,級彆不亞於藝考,監考嚴格,評委都是些德藝雙馨的藝術家,清高得很,我們收買不了。”
季硯深丟下鋼筆,摸出煙盒,嗤了一聲,“清高……都特麼一根筋。”
周奕:“……”
這世界還是不乏一些放棄六便士,追求月亮的理想主義者的。
老闆的思想,偏執得很,功利至上。
季硯深緩緩吐出煙霧,黑眸睨著某一點,若有所思的樣兒,“那就賭吧,賭我夠不夠瞭解她。”
周奕不解。
季硯深在煙灰缸裡彈了下煙灰,“你叫蘇暖暖也去參加招聘,務必給我碾壓時微。”
周奕眉頭一挑,有點懷疑自己是聽錯了。
提醒他,“季總,夫人之前左腿也吊打蘇暖暖的。”
季硯深眼皮一撩,睨著涉世未深的周奕,“境由心造,你悟去。”
……
京城,國家芭蕾舞團家屬院。
夜已深,閣樓間還亮著燈。
時微一身黑色芭蕾訓練服,還在做揮鞭轉訓練。
杜婉冬坐一旁瑜伽墊上,手裡握著秒錶,為她計時,“可以,微微,你左腿水平也吊打一眾小花,明天的麵試,完全沒問題。”
時微像隻陀螺,漸漸地停下,臉上噙著自信的微笑。
她看著鏡中,挺拔優雅的自己,心生一股平和的喜悅感。
走到牆邊,她和杜婉冬促膝長談好一會兒,纔回到臥室。
時微從行李箱裡,取出那雙季硯深送她的芭蕾足尖鞋,放在床頭。
這是她明天表演時的“戰靴”。
她前天從財經新聞裡得知,他如願以償回了季氏。
剛躺下,開啟手機,她收到季硯深發來的一條資訊:聽說明天麵試?加油!
“謝謝”兩個字打了又刪。
最終,她沒回過去。
……
舞團體育館,來自全國各地的芭蕾舞者,排著長隊準備麵試。
在這些舞者裡,時微年齡不算小,也不算“老”,但論資排輩,她在這幾十口舞者裡,是名副其實的“前輩”。
昔日大名伶。
僅「二十歲代表國家拿下洛桑國際芭蕾舞金獎」這一個頭銜,就無人能及。
包括作為評委的,她的師姐,國家芭蕾舞團首席舞者,戚染。
一年前,時微如果沒嫁給季硯深,現在戚染的位置,坐的應該是她。
如今,她卻跛著腳,在眾人同情、唏噓、惋惜、憐憫的目光裡,排著長隊。
時微大方微笑著回應眾人的目光。
“瘸子也能來應聘舞團的工作?走錯地兒了吧,殘疾人舞團隔這倆公交站呢!”
人群裡,傳來刺耳的男聲。
時微鎮定自若。
這時,人群裡一個少年衝了出來,手裡拿著招聘海報,懟在那男舞者麵前,“你他媽眼瞎就去看看眼,看清楚招聘公告上寫著什麼?!”
少年正是許默。
時微擔心他跟人再起衝突,影響麵試,上前去勸。
那挑釁的男舞者看著公告睜大眼,大聲地讀,“括號,歡迎身體有殘疾的退役或在役舞者參加招聘。哦,看清楚了,殘疾也可以!”
他刻意加重“殘疾”二字讀音,明顯是想時微難堪。
許默掄著拳頭就要揍他,時微連忙拉著他,“許默,你冷靜點!”
現場保安也過來阻止。
許默一臉桀驁,手指還指著對方。
那男舞者認出時微,語氣幽幽,“季氏老闆娘啊,失敬,失敬,這應聘還不板上釘釘的事兒,那麼有錢了,還來擠占我們這些底層舞者的生存空間……”
時微上前一步,“我來應聘,僅代表我自己,並且和大家一樣,是公平競爭。”
“是啊,我們時老師可是清高的藝術家,她要真想走關係,都可以直接當團長了,何必跟我們一起排隊?”這時,一道女聲由遠及近。
時微側首,乍一眼,彷彿看到了一個年輕的自己。
女孩一襲裸粉芭蕾訓練服,紮著丸子頭,小巧的鵝蛋臉化著精緻淡妝,再一眼,時微才認出,她是蘇暖暖。
她今天的妝容比平時淡雅許多。
時微也聽說,上次她被拘留後,就被江城芭蕾舞團解約了,目前待業。
蘇暖暖腳踩一雙運動鞋,踩著優雅的步調,不疾不徐朝這邊走來,隨著走近,她身後的手緩緩下落。
右手裡拎著一雙珍珠白緞麵芭蕾足尖鞋。
“哇,我沒看錯吧,她拎著的是freed
of
london品牌創始人的定製舞鞋吧?”人群裡,有人看著蘇暖暖的舞鞋,發出驚呼。
時微也注意到,蘇暖暖的舞鞋。
和季硯深送她的那一雙,出自同一設計師之手,要排隊三個月才能定到的鞋子。
她的那雙正在揹包裡,還沒拿出來。
“時老師,好久不見!”蘇暖暖到時微跟前,一臉乖巧甜美的笑容,揚聲招呼。
眾舞者,大多知道她們是師徒關係。
時微不願搭理她,隻象征性地點點頭,“許默,我們走。”
許默不悅地瞪了蘇暖暖一眼。
這時,廣播響,讓個個舞者換上舞鞋,準備基本功考覈。
時微在體育館邊上的座椅裡坐下,正換鞋,一股子熟悉的桃子味女香竄進鼻腔,“時老師,你也有同款舞鞋啊?”
蘇暖暖拿起她放在座椅上的鞋子,翻看鞋底,設計師的簽名。
“巧了,跟我這雙是一個時間設計、定製的。也是季先生送你的?”
時微正要讓她放下,注意到“也是”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