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後,前夫雨夜跪地求我複婚 第286章 妻管嚴
顧南淮的宣告,如重錘砸在顧家每個人心上。
所有人都品出了這話裡的分量——不是顧家選了時微,是時微選了他!
原本覺得,時微再出色,進了顧家的門總算是高攀。
可顧南淮現在當眾否定了這個論調,把價值的天平徹底顛倒過來。
那位嬸子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手指捏緊了酒杯,訕笑著點頭,“是、是,真情難覓……”
“嬸子為你們開心!”
時微沉浸在顧南淮那句“失而複得”帶來的震動裡,心口又暖又脹。
而對於這些圍繞“門第”的微妙聲音,她早已過了會在意的階段。
此刻,她隻是大方地同那位嬸子碰了碰杯,笑容清淺而坦然,“謝謝您。”
一旁的孟婉容默默看著這一幕,目光從時微沉靜的側臉,緩緩移到兒子緊握不放的手上。
她忽然清晰地想起九年前。
那時顧南淮剛向她坦言對時微的感情,眼神裡是她從未見過的亮光。
可後來……為了不讓顧家在當時的複雜局麵裡為難,他眼裡的光一點點黯下去,最後收拾行囊,放棄家裡供給的一切,頭也不回地遠走國外。
她至今還記得他臨走前那個背影。
那個一貫孝順、光風霽月的兒子,第一次顯得那麼孤絕。
如今,看著他緊緊握著失而複得的時微的手。
孟婉容鼻頭猛地一酸,那股積壓了多年的愧與疼,混著此刻的圓滿與慶幸,衝得她眼眶發熱。
她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麵向滿堂至親,聲音沉靜有力。
“今晚,是我們給微微的餞行宴。”
她頓了頓,目光溫柔而鄭重地看向時微。
“洛桑的比賽,我們全家都盼著她贏,為她驕傲。”
“但有一句話,我得說在前頭,不管結果如何,微微都是我們的家人。”
“和輸贏沒關係。”
時微聞言,心口暖融融的。
她微微抿了抿唇,朝孟婉容輕輕點了點頭,眼底閃爍著碎光,溫靜又明亮。
足夠了。
有些話,說到這份上,彼此都懂。
一旁的時嶼,靠在椅背裡,目光落在姐姐幸福的臉上,眼眸含笑。
真好。
他姐終於……又有了一個家了。
這時,顧南淮已經拎起了酒瓶。
徑直走到時嶼跟前,抬手給他滿上,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小嶼,咱們喝一杯。”
時嶼抬眼,對上他的視線。
兩秒後,他端起酒杯,很乾脆地碰上去。
兩個男人對視一眼,一飲而儘。
一切儘在不言中。
那邊桌上,堂弟顧南柯帶頭起鬨,“二哥!你敬了小舅子,打算把我們這一屋子兄弟都晾著了?”
“就是!”顧南驍也跟著嚷嚷,一臉痞笑,“遲到了還沒表示?規矩呢二哥?”
氣氛瞬間被挑了起來。
幾個堂兄弟都跟著笑,七嘴八舌地喊“罰酒”。
顧南淮把空杯往桌上一擱,轉頭看向那幫小子,眉梢一挑,眼底浮懶洋洋的笑意。
“行啊。”他手一抬,指向時微,“都滾過來,先給你們二嫂敬酒。”
這話一出,滿堂靜了一瞬。
隨即,那幫平時在外麵一個比一個能端著、一個比一個惹眼的顧家子弟,互相對視一眼,竟都收了玩笑神色。
以顧南柯為首,七八個身高腿長、相貌各具風采卻同樣出眾的年輕男人,齊刷刷地站起身。
接著,幾乎在同一刻,朝著主座上的時微,微微俯身,整齊劃一地喊了一聲:
“二嫂!”
一張張帥得各有千秋的臉上,神情是少見的鄭重與真誠。
時微微微一怔。
她被這突如其來的正式陣仗弄得有些無措,轉瞬,唇角漾開溫暖的笑意。
“你們好。”
顧南淮睨著這一幕,眼底那點懶散的笑意,漸漸沉澱為一片溫沉的驕傲。
接下來,兄弟們也沒放過他,罰起了酒。
時微叮囑他少喝,便被顧老太太叫去了偏廳。
幾位顧家的姑奶奶正等著她。
這幾位都是高官夫人,而各自也是商界、文教、藝術界曾執牛耳的人物。
見時微進來,紛紛給了她厚厚的紅包作為見麵禮。
時微謙讓,顧老太太寵溺地拍了拍她的手,“微微,收下,都是自家長輩的心意。”
她便不再推辭,大方謝過,一一接過。
顧老太太這纔不緊不慢地從腕上褪下一隻翡翠鐲子。
那鐲子水頭極足,通體一抹陽綠,光澤溫潤沉靜,是上了年頭的好東西。
她拉過時微的手,輕輕將鐲子套進她腕間,尺寸不大不小。
“這鐲子跟了我幾十年。”老太太握著時微的手沒放,貼在她耳畔,低聲說著悄悄話,“好些人惦記過……”
她抬眼,目光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欣慰,看著時微笑了笑。
“還是得給我最偏心的孫媳婦。”老人聲音慈藹,都是對她的愛意。
手腕上傳來溫潤的暖意,時微臉頰貼著老太太的臉,親昵道:“謝謝奶奶。”
……
那頭主廳裡,顧南淮正被幾個兄弟圍著敬酒。
他本不是貪杯的人,但今日心境不同,來者不拒,幾輪下來,臉頰已透出淡淡的紅。
孟婉容看在眼裡,趁時微從偏廳回來,上前輕拉過她,朝兒子那邊看去,“時微,我是管不住他的,臉都喝紅了。你去說說,他聽你的。”
時微順著她的視線望去,果然見顧南淮眼尾染著薄紅,正仰頭喝儘一杯,側臉線條在燈光下顯得有些懶散,卻也格外生動。
她應了孟婉容一聲,就走了過去。
顧南淮已有五六分醉意,眼看那杯沿又要碰到唇邊,時微已走到他身側,抬手輕輕按住了他小臂。
“夠了。”她聲音不高,卻清晰,“你不能再喝了。”
顧南淮動作頓住。
他轉過臉,目光有些遲緩地落在時微臉上,定了兩秒,像是認清了人。
隨即,眼底漾開笑意,近乎溫順地注視著她。
“好。”他沒有半點猶豫,酒杯隨手擱在桌上,“聽媳婦的。”
旁邊的顧南柯看得眼都直了,手裡的酒差點灑出來,“不是……哥?這就停了?”
另一個堂弟笑著拍桌,“二哥你這‘妻管嚴’晚期了吧?嫂子一句話,酒都不香了?”
幾個兄弟頓時笑開,起鬨聲此起彼伏。
顧南淮由著他們哄,隻側頭看著時微,手很自然地往後一攬,虛虛搭在她腰側。
昏黃燈光落在他帶笑的眉眼上,哪有半點平日殺伐果決的樣子。
時微被他看得耳根發熱,麵上卻仍鎮定,隻輕輕瞪他一眼,低聲道:“這麼多人,你站好了。”
“伯母讓你去樓上醒醒神。”她說完,便轉身朝樓梯口走去。
顧南淮沒說話,隻邁步跟上。
樓梯上,他腳步確實有些發飄,時微自然地伸手扶住他小臂。
他反手又攬住了她的細腰。
剛踏進他少年時的臥室門,身後門板便被輕輕合上。
時微還沒來得及開燈,手腕便被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道握住,向後輕帶,脊背隨即靠上了微涼的門板。
顧南淮的手撐在她耳側,帶著酒意的呼吸拂過她額前。
昏暗裡,他低下頭,嗓音沙啞,“這兒沒彆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