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後,前夫雨夜跪地求我複婚 第270章 強烈的對比
共事這麼多年,周京辭太知道怎麼往季硯深心窩子裡捅刀了。
哪兒最疼,他就往哪兒戳。
季硯深的人生,彷彿生來就是顧南淮的對照組,活在其光芒的陰影之下。
顧家是底蘊深厚的老錢世家,顧南淮是在全家人愛與期盼下降生的天之驕子;而他,卻是連親生父親都不屑一顧的季家邊緣人。
成年後,連他唯一一見鐘情的姑娘,心裡也早就有了顧南淮的位置。
他對顧南淮的羨慕、嫉妒,最終演變為奪妻之恨。
如今,向這輩子最不願低頭的人低頭,無疑是命運對他最殘忍的嘲諷。
即便,他以利益交換,在商言商之名安慰自己……
季硯深麵不改色,徑直走向座位,身後跟著幾名團隊成員。
他步履沉穩,唯有眼尾那一抹猩紅,泄露了此刻內心裡的翻江倒海。
周京辭捕捉到這一點,下頜線倏地繃緊,在心裡罵了一聲“操”。
但這瘋批,一點兒都不值得他同情!
過往那點兄弟情分,也權當是餵了狗!
他一把拉開椅子,木質椅腳與地麵摩擦出刺耳的聲響,重重坐了下去。
“北歐的專案,你全拿走。”周京辭指關節叩著桌麵,聲音壓得很低,“周家那些東西,你現在交出來。”
季硯深眼皮都沒抬一下,“已經全部交給顧南淮了。”
“你特麼——!”周京辭一掌拍在桌麵上,震得茶杯一跳,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季硯深,你夠狠!”
他盯著對麵那張蒼白卻冷硬的臉,一股邪火直衝頭頂。
“我他媽當初就不該一次兩次把你從閻王殿裡撈回來!”眼底的怨憤幾乎要溢位來。
那都是能一擊斃命、讓周家萬劫不複的東西,他竟然全都拱手送給了顧南淮。
從今往後,周家在這四九城裡,就得看顧家的臉色過日子!
周京辭盯著對麵的人,如被當頭澆了一桶冰水。
他早知道季硯深是柄鋒利的雙刃劍,卻一直自信地以為,自己會是控住他的那把劍鞘。
沒想到,這劍尖到底還是調轉過來,捅向了他。
季硯深低頭,用左手笨拙地點了支煙,吸了兩口,灰白的煙霧模糊了他冷白的麵容。
“事到如今,說這些沒意思。”
他撣了撣煙灰,聲音聽不出情緒,“周家野心太大,樹大招風,收斂點,是好事。”
周京辭咬牙切齒,“我謝謝你!”
季硯深沒再應聲。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顧南淮與季棠走了進來,將多份協議置於桌麵。
季硯深用那隻尚不靈活的左手,在每一份檔案上,一筆一劃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最後一筆落下,他與周家,自此兩清。
周京辭帶著自家那份協議,頭也不回地大步離去。
會議室隻剩下季硯深、顧南淮與季棠。
“後續台前的業務,由我姐打理,跟你對接。”季硯深看著顧南淮,語氣平淡,“我準備帶季清晏去瑞士,以後,在那邊定居。”
瑞士。
季棠喉嚨一哽。
那是們那個混賬父親帶著私生子飛機失事,屍骨無存的地方。
也是阿深心底,一道從未癒合、潰爛發膿的舊傷。
顧南淮目光在他蒼白的麵容上停留一瞬,沒有多餘的話,隻淡淡頷首。
“好。”
他們各自散去。
……
雪後初霽,陽光照在積雪上,刺得人眼睛生疼。
住院部門口,葉嬋筆直地跪在冰冷的雪水裡,寒風卷著濕氣,凍得她麵色通紅,嘴唇發紫。
她費儘周折纔打聽到,季硯深帶著晏晏住在這裡。
這時,一輛黑色邁巴赫疾馳而來,碾過路麵的坑窪,臟汙的泥漿“嘩”地濺起,潑了她一身。
車子在前方停下。
葉嬋沒有起身,膝蓋在雪水裡踉蹌著挪動,撲到車門前,手指死死扒住車窗邊緣,聲音嘶啞。
“季哥!我求求你……讓我見見晏晏,就見一麵!我求求你!”
褲子早已磨破,膝蓋滲出的鮮血混著泥濘的雪水,她卻像感覺不到任何的疼意。
車內,季硯深垂首,指腹按壓著太陽穴,聲音冷得像堅冰。
“拖走。”
一旁的季棠看著窗外葉嬋那狼狽又淒楚的模樣,眉心微蹙,終究還是開了口:
“阿深,就算是為了晏晏……你不如,試著跟葉嬋……組個家庭?”
話一出口,她便後悔了。
車廂內的空氣驟然凝固,氣壓低得讓人窒息。
季硯深緩緩側過頭,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看向她,裡麵沒有怒意,隻有一片能將人凍傷的荒蕪。
季棠心頭一凜,立刻移開視線。
“算了。”
“當我沒說。”
外麵,葉嬋被兩名保鏢架著拖到圍牆邊,季硯深這才推門下車。
“季哥!”看見他頎長挺拔的身影,葉嬋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聲嘶力竭地喊:
“我從沒想過拿晏晏要挾你什麼!我隻是…隻是想要一個你的孩子!”
“如果不是怕你活不下去,我死都不會說出晏晏的身世!”
“季硯深!我愛你啊!就是因為愛你……我才會那麼糊塗!”
為了兒子,季棠將自己碾落塵埃,把一顆鮮血淋漓的真心捧到他麵前。
季硯深站在幾步開外,聽著她這番表白,像是聽了什麼笑話。
嘴角勾起一絲輕蔑的弧度。
葉嬋看著他無動於衷的背影,最後一點尊嚴也徹底潰散。
“季哥!我回去就跟邵凡離婚!我不求名分,什麼都不要!”
“你讓我跟在晏晏身邊就行!”
“我這輩子給你當牛做馬都可以!我隻求能每天看見晏晏……他離不開我啊!”她的晏晏天生高敏感,高需求,前六個月都是她抱大的,一離開她的懷抱,他就會哭哄。
想著他此刻不知在怎樣無助地想要找媽媽,葉嬋心如刀絞。
季硯深回眸一瞥。
目光落在雪地裡那個渾身泥濘、狼狽不堪的女人身上,眼底溢滿了冰冷與厭棄。
也就在這一瞬,時微的模樣不受控製地闖入腦海。
清冷、從容,像一株不染塵埃的白玫瑰。
那纔是他曾夢想能攜手一生、精心嗬護的妻子模樣。
強烈的對比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他心上。
季硯深猛地攥緊了左手,壓下那股撕心裂肺的痛楚。
時微,是他永遠失去的光明和體麵。
葉嬋怔怔地望著他決絕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門後。
她如尊雕塑,跪在冰冷的雪地裡,直到那輛黑色的邁巴赫從住院部的另一側門疾馳而去,她才意識到,季硯深帶著她的心頭肉已經遠去了。
她追著早已不見蹤影的車子,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
醫院,喬湛突然病危,醫生正在裡麵進行緊張的搶救。
icu病房外,黎楚站在觀察窗前,一手護住圓鼓鼓的腹部,靜靜地望著裡麵那個渾身插滿管子的、名義上的未婚夫,視線漸漸變得模糊。
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一滴接一滴,不受控製。
她微微怔住,抬手用力抹去,指尖一片濕涼。
可剛擦乾,新的熱流又湧了出來,彷彿有獨立的生命。
她愣愣地看著掌心的濕潤,心底一片茫然。
為什麼要哭?
是怕他死了,沒有理由再潛伏在顧南淮身邊,完成不了任務吧?
黎楚確實是個孤兒。
從有記憶起,她就是邏各斯組織培養的利器,無情、冷血。
以前,與喬湛相處的每一個甜蜜瞬間,都是精心設計的戲碼。
這時,顧南淮匆匆趕來,正看見她倉促抹去眼淚的背影。
他腳步微頓,深邃的眼眸眯了眯,隨即大步上前。
“南淮哥。”黎楚轉過頭,一臉無助與驚慌,“醫生說情況很不好……他會不會……就這麼走了?”
話音未落,腦海中卻不受控製地閃過車禍發生的那個瞬間。
那時,喬湛想也沒想,用儘最後力氣將她死死護在了懷裡。
黎楚心口莫名的一揪,疼得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