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後,前夫雨夜跪地求我複婚 第228章 求仁得仁
在手機斷線前的最後一秒,時微按了接聽。
輸液室,玻璃隔絕了外麵的喧囂,空氣安靜,甫一接通,那頭清晰地傳來獨屬於季硯深的涼薄聲音。
“顧南淮,那個陸晚——”話到一半,他戛然而止。
他聽出了這邊的呼吸聲。
時微輕輕皺眉。
陸晚?
腰間的手臂倏地收緊。
她側首,顧南淮依舊靠著她,眼皮都沒動一下。
電話那頭,季硯深僵在沙發裡,目光投向窗外。
京城的初冬,天地灰濛,一片寂寥。
聽筒裡傳來的、屬於她的細微氣息,將這片寂寥無限放大。
他指節猝然發力,捏得手機外殼微響,再開口時,語氣冷得像是與她從不相識,“顧南淮在哪。”
“他在休息。”時微麵無表情,“你有事,我可以轉告。”
她一副公事化的口吻。
季硯深薄唇緊抿成一線,冷白手背,青筋猙然突起。
就在這時,那頭傳來顧南淮帶著濃重鼻音的低語,“媳婦……誰的電話?”
親昵的,曾屬於他的稱謂,刺著他的耳膜。
“是季總。”
接著,她平靜無波的回答,往他的心口紮來。
季硯深呼吸一窒,沒有道彆,他直接掐斷了通話,將手機扔了在一旁。
他靠在沙發裡,抬手複住刺痛的雙眼,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他一直都懂。
她不需要他的幫助。
連他這份想要為她做點什麼的心意,於她而言,都是一種多餘且令人不快的打擾。
門鈴聲響。
季硯深坐直身體,拿起遙控器,摁開了總統套房外間的門。
本以為是周京辭過來找他聊西山的專案,卻不想,是保鏢領著一個他不願見的人進來。
那人便是葉嬋。
管家海叔的女兒,他的年少青梅,第一個情人。
也是他荒唐過往,無法抹去的一筆。
兩年前,季硯深入獄,葉嬋嫁人,他們也早已是陌路。
“什麼事?”季硯深靠在沙發裡,長腿交疊,周身低氣壓迫人。
語氣亦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冷漠。
保鏢守在一旁。
葉嬋知道,他不想見她,可她實在沒轍了,上前一步,她撲通跪地,“季哥,我求你,救救——我的兒子!”
季硯深皺眉,語氣更冷,“你給我站起來!”
葉嬋搖著頭,“除非你先答應我……季哥,你就當是看在我爸爸救過你的份上,救救我兒子……他急性白血病,急需骨髓移植,你幫我找匹配的骨髓好嗎?”
“他才一週歲!我求你!”
季硯深拿過煙盒,拎出一根香煙,“邵凡死了?邵家也不管?”
葉嬋心下一虛,低下了頭,“孩子不是邵凡的……”
話音落下,空氣靜了一瞬。
季硯深眼皮眯緊,眼眸裡閃過一絲詫異。
“邵凡患有死精症……為了分家產,他不惜讓我去做試管,冒充是他的孩子……孩子還沒生下,他的病就被大房二房知道了……”葉嬋硬著頭皮,說著丈夫邵凡以及周家的醜事。
季硯深低著頭,就著唇間的香煙,“呼”的一聲點燃。
一簇淬藍火苗短暫映亮他冷峻的側臉。
比起兩年前,他瘦了些,輪廓的線條更加利落分明,像是被歲月和牢獄之災重新打磨過,褪去了最後一絲外露的鋒芒,隻剩下內斂的、磐石般的沉靜。
燈光在他挺直的鼻梁旁投下小片陰影,看不清眼神,唯有那沉默的姿態,便透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威壓與疏離。
葉嬋看著他,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
眼前的男人,比起以前,更具一種沉默而危險的魅力。
他對她的那點情分,也早已蕩然無存。
她曾經以為,自己在他心裡是不同的,是年少相知,是紅塵知己。
他照顧她,信任她,連生意場上重要的應酬,也常帶去她的「梵音」。
直到後來她才明白,原來在他眼中,她不過是一個性伴侶,如同花襲人之於賈寶玉。
而他多年來照顧她的生意,也不過是念及她父親昔日救過他的恩情。
季硯深緩緩吐出煙圈,隔著青白繚繞的煙霧,淡漠地掃了葉嬋一眼,拿起一旁的手機,對那頭的人交代了幾句。
葉嬋聽出是在幫她,感激涕零,站了起來。
啞著聲道:“季哥,謝謝。”
季硯深遞了一張名片給保鏢,示意他。
保鏢遞給葉嬋。
“以後你關於孩子的病,你儘管找這位韓醫生,不必來找我。”季硯深說話間,從西裝內口袋掏出支票簿,簽上名字,又讓保鏢遞了過去。
葉嬋,“季哥,我不缺錢。”
“你放心,我也不會再打擾你。”
季硯深臉色微沉,語氣不容置疑:“收下。”
葉嬋不再堅持,默默接過。
她轉身離開,輕輕帶上了門。
剛走出套房,她便低下頭,看著手機螢幕上兒子那與季硯深兒時如出一轍的眉眼,鼻尖猛地一酸,難受到幾乎無法呼吸。
她死死攥緊了手機,用儘了全部力氣,才壓製住轉身衝回去、告訴他全部真相的衝動。
不能!
絕不能讓裡麵那個滿心瘡痍的男人知道。
他對待私生子,向來是……零容忍。
哪怕,是他自己的骨肉。
……
顧南淮掛完水,剛回到時微的公寓,手機便響了。
是靳三的來電。
“二爺,查清了。”靳三彙報,“陸晚那邊,要求做了精神鑒定,報告剛出。”
顧南淮麵色一沉,眸光瞬間淩厲,周身那點虛弱的痕跡蕩然無存。
“……都到這份上了,還在掙紮!”
一旁的時微愣了下。
之前在醫院,季硯深在電話裡提了陸晚,她如實告訴了顧南淮,看來是調查有了結果。
靳三,“忒囂張!鑒定結果是精神分裂,聽說昨晚在她舅舅盛首長麵前發了病,要殺她親媽。”
顧南淮鼻尖溢位一聲冷嗤,“聯係對衝基金,加碼做空陸氏。”
“我看陸鎮宏撐到什麼時候,才肯說實話!”
靳三,“明白。”
顧南淮捏了捏眉骨,剛要開口,眼角的餘光掠過身旁的時微,話音頓住。
他拿著手機,一言不發地走向衛生間,反手關上門。
密閉的空間裡,隻有未開燈的一片晦暗。
他按下水龍頭,在嘩嘩的水聲掩蓋下,對著話筒吩咐:
“既然她求一個精神分裂,那就讓她求仁得仁。”
“安排一下,送陸晚去精神病院。”他聲線低沉,裹著不容置疑的寒意,“讓她好好體驗,什麼叫真正的‘發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