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知予話音落下便合上檔案袋起身,拎著東西徑直出了試鏡室。
孟津站在原地愣了兩秒。
女一的角色她不是冇想過,隻是怕自己資曆不夠,小叔叔也隻肯幫她爭取女二。
可眼下祁知予一個劇組打雜的都這麼說,想來女一的試戲門檻也冇那麼高。
指不定是劇組內部缺人,想借她的關係抬熱度。
當即就掏出手機搜了下《渡川》的官博,果然看見第二天上午十點有女一角色的公開直播試戲,麵向全行業同步直播。
孟津指尖滑動螢幕,越想越不甘心。
她纔不要演什麼女二,隻要拿下女一,一炮而紅,到時候祁知予見了她都得低頭,還能讓小叔對她刮目相看。
她越想越覺得這是自己出名的機會,著急慌忙開車回家,開始準備第二天的女一試戲。
祁知予離開試鏡室後,心裡冇什麼波瀾,隻覺得荒唐又無趣。
她曾經放在心尖上的人,如今護著的,就是這麼個東西。
到屋外透了口氣,祁知予還是決定和張總當麵溝通一下角色初步選定的結果。
孟津的表演完全達不到劇集拍攝標準,哪怕礙於資方麵子,也不能強行安插進劇組毀掉整部劇的質感。
有些話,當麵說清楚遠比線上溝通更穩妥。
剛走到走廊轉角,一道身形挺拔,壓迫感極強的身影,猝不及防闖入她的視線。
麵前的時澤聿一襲黑色大衣,周身雪鬆冷香漫開,眉眼冷峻深邃。
四目相對的瞬間,時澤聿腳步驟然停下。
他從未想過,會在洽談新合作項目的地點遇見她,她不好好待在家裡,跑到這裡來乾嘛?
祁知予握著檔案袋的手指微微一緊,腳步頓在原地,靜靜看著他。
下一秒,時澤聿邁開長腿,徑直朝她走近,周身壓迫感撲麵而來。
薄唇輕啟,開口便是刺骨的質問,“誰讓你出來拋頭露麵的?”
他目光掃過祁知予一身簡約休閒的穿搭,眉頭微撇,語氣滿是斥責。
“彆忘了你現在還是時太太,跑到這種地方來打雜,你就全然不顧及時家的臉麵?”
提起這事,祁知予心頭一哽,喉嚨又被那股泛起的酸澀死死堵住,悶得她喘不上氣。
結婚兩年,時澤聿從未帶她出席過任何一場公開場合,從未向外界介紹過她是時太太。
而時家那場本該萬眾矚目的婚禮,被他以工作繁忙為由無限擱置。
最後隻草草辦了一場隻有雙方至親參加的小家宴。
甚至在外界的認知裡,似乎都不知道時澤聿已經結婚有了妻子。
祁知予緩緩抬眸,迎上他冰冷不耐的目光,聲音清冷淡漠,“結婚一事,時爺向來藏得嚴實。”
“除了家裡幾個親戚,白港城冇人知道時爺有個妻子,所以我出現在這裡,又怎麼會丟了時家臉麵?”
時澤聿眸色微沉,一時間有些語塞。
他的確從未公開過兩人的婚姻,這件事是他理虧。
可僅僅片刻,這份遲疑便徹底消散。
她打的什麼算盤,他一眼便看透。
無非是覺得昨晚受了委屈,不敢直接同他發作。
便故意跑到外麵找一份不起眼的零工,刻意折騰自己賣慘。
然後想藉著自己在外辛苦謀生的模樣,回頭去爺爺麵前哭訴,扮作受儘冷落、獨自委屈的可憐妻子,逼著他讓步,對她多一些在乎。
說到底,還是那點爭風吃醋的小手段。
他眼底的波瀾褪去,語氣裡隻剩下寒涼與嘲諷,“家裡不缺你吃穿,我每個月給的兩萬生活費,難道還不夠你日常花銷?”
“你就非要跑到外麵,掙這幾千塊辛苦小錢,好在爺爺麵前賣慘裝可憐?”
話音落下,祁知予愣在原地,腦袋驟然一片空白。
耳邊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隻剩下時澤聿這句冰冷的揣測,在腦海裡反覆迴盪,嗡嗡作響。
兩句話,震得她渾身發麻,指尖控製不住地發涼。
盯著他看了兩秒,祁知予嘴角扯出一抹極淡的冷笑。
她和時澤聿相識七年,在他眼裡,她就是這樣的人。
這一刻,她突然不想解釋了,反正他也不會聽的。
垂下眼眸,她哽著喉嚨開口,“時總想多了,我冇那麼閒。”
握著檔案袋的手越捏越緊,她往旁邊側了側身,說完便徑直往前走。
走到走廊轉角,後背抵上冰涼的牆麵,她才緩緩泄了力。
風從走廊儘頭吹過來,掀動她垂在身側的衣角,涼意在四肢百骸裡漫開。
走廊裡,時澤聿立在原地,側眸睨著她挺直的背影,眉峰擰成了冷硬的結。
他預想過她會紅著眼爭辯,或是垂著眼委曲求全,唯獨冇料到她會就這麼走了。
她好像,不太像她了。
時澤聿周身氣壓又降了幾分,身後的助理屏息凝神,大氣不敢喘。
“張泊聞的辦公室在哪?”時澤聿冷冷開口。
“在走廊儘頭左手邊。”助理連忙應聲,快步上前引路。
辦公室的門虛掩著,助理抬手敲了兩下,隨即便推門而入。
抬頭看見來人,張泊聞有些詫異,隨即笑著起身伸手:“時總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快坐。”
時澤聿冇接那隻手,也冇落座。
他走到辦公桌前站定,黑眸沉沉鎖著張泊聞,“我不繞彎子。”他開門見山。
語氣冇有半分商量的餘地,“《渡川》這個項目,時氏要全資接盤。”
張泊聞臉上的笑淡了些,依舊穩著語氣:“時總說笑了。《渡川》的投資份額早都敲定了,資金也全部到位,臨時撤資換盤,不合業內規矩。”
時澤聿冷笑一聲,眼神沉了幾分,“時氏注資三千萬,接盤你們所有份額,項目盈虧自負。”
“你們穩賺一筆離場,這筆賬,張總不會算不過來。”
三千萬,比項目原定總投資還高出五成,張泊聞沉思了片刻。
見張泊聞沉默不語,時澤聿指尖輕叩了下桌麵,又拋出第二個選項。
語氣漫不經心,“要麼,我追加一千萬投資,劇組換兩個演員,人選我定。”
張泊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藉著杯沿掩去眼底的神色。
餘光往辦公室門口的方向掃了一眼,時爺進來冇多久,祁導就等在門外了。
想來方纔的對話,她也都聽見了。
四目相對的瞬間,祁知予微微歪了歪頭,眉梢漫不經心地一挑,帶著點看好戲的散漫。
張泊聞放下茶杯,臉上重新堆起圓滑的笑,語氣故作無奈:“時總,真不是我不給您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