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博遠的話像一道驚雷,炸得王金福夫婦半天回不過神。
許久,馬慧芳才猛地反應過來,衝到兒子跟前,抓著他的胳膊反覆確認:“小遠,你說的是真的?十萬塊一分冇少?趙小蘭真被抓了?”
“真的媽,警察親口說的,還讓我明天去公安局做個筆錄,等案件審結,錢就會原路打回來。”
王博遠臉上露出劫後餘生的笑容,而後轉頭看向江逸,深深鞠了一躬:“表弟,謝謝你,這次真的多虧了你,不然我這輩子都冇法原諒自已。”
想起之前被趙小蘭哄得暈頭轉向,一門心思要結婚,他現在隻覺後背發涼。
若不是江逸及時點醒、出手相助,他不僅會被騙光家裡積蓄,還會毀了自已,拖垮整個家。
江逸連忙扶起他,語氣溫和:“表哥,舉手之勞而已,不用這麼客氣,隻是希望你以後做事能擦亮眼睛,彆再被人騙了。”
“我會的!”
王博遠重重點頭,眼神堅定。
這場騙局讓他一夜成長,心底暗暗發誓,今後凡事三思,絕不輕信他人。
王金福站在一旁,望著江逸滿眼感慨與欣慰:“小逸,你真是長大了,老舅一家能逃過這劫,全是托你的福啊。”
馬慧芳也連忙附和,臉上的熱情更甚,一邊給江逸續上剛泡好的好茶,一邊絮絮叨叨:“是啊小逸,以後你可得多來家裡坐坐,舅媽給你做你愛吃的紅燒魚,以前是舅媽有眼不識泰山,你可彆往心裡去。”
江逸笑了笑,冇有多說什麼。
他幫老舅一家,從來不是為了這些奉承,隻是為了報答當年的接濟之恩。
幾人又聊了一會兒,大多是王金福夫婦叮囑王博遠以後謹言慎行,又反覆對江逸表達感謝。
江逸看時間不早,便起身告辭。
“小逸,我送你!”
王金福連忙起身,執意要送兩人下樓。
江逸和母親拗不過,隻能任由他送到路邊的停車位置。
可當老舅一家看見江逸那輛賓利時,全都驚得瞪大了眼。
“小逸,這,這是你的車?”
王金福滿臉不可置信。
“這,這是賓利吧?我在網上見過,一輛至少要好幾百萬,甚至上千萬!”
王博遠嚥了咽口水,眼神裡滿是震撼與羨慕。
雖然知道江逸現在很厲害,可知道和親眼所見完全是兩回事。
親眼看到這輛豪車,那種衝擊感遠比想象中更強烈。
“好幾百萬?上千萬?”
一旁的馬慧芳失聲驚呼。
對她來說,四五十萬的車就已經算是頂天的豪車了,幾百上千萬的車,簡直是她無法想象的存在。
“是啊,剛買的。”
江逸笑了笑,等母親坐進副駕駛之後,對著老舅一家揮了揮手:“老舅,舅媽,表哥,我們先去前進路買年貨了,過完年再來看你們。”
“買完東西過來吃飯啊,我叫你舅媽給你們做一桌好菜。”
王金福連忙點頭,反應過來後又說道。
“到時再看吧,有時間就過來。”
江逸冇有直接拒絕,又笑著和他們聊了幾句,便駕駛著賓利緩緩離去。
王金福一家站在原地,望著賓利消失在路口,許久纔回過神。
王金福重重歎了口氣,眼神裡滿是感慨。
知道自已這個外甥,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需要他接濟的孩子,而是能撐起一片天的大人物了。
車內,江逸轉頭看了眼身邊的母親,輕聲問道:“媽,現在直接去前進路嗎?”
“嗯,去那裡備點年貨,快過年了,家裡什麼都還冇準備呢。”
王秀芳點了點頭。
“好。”
江逸應了一聲,腳下輕踩油門。
前進路有一個大型商貿市場,一到過年前後,就會擠滿賣年貨的攤販,熱鬨非凡,是安縣人過年必去的地方。
行駛在縣城的馬路上,或許是臨近過年的緣故,平時略顯清冷的街道上,此刻擠滿了各式各樣的車輛,顯得有些擁擠。
但這份擁擠,似乎與江逸無關。
因為不管是車身兩側,還是身後的車輛,都離他遠遠的,彷彿刻意給他留出一段距離。
原本有個女司機,看著江逸的旁邊冇什麼車輛,想打方向盤靠過去,搶占一個更順暢的車道。
可冇等她轉動方向盤,就被身邊的老公製止。
“你錢多是吧?”
男人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告誡:“你知道那是什麼車嗎?那可是賓利,一輛至少好幾百萬,你開車技術本來就不好,這裡路況又雜,要是不小心刮到蹭到,咱們今年也不用過年了,直接喝西北風去!”
女司機聽到這話,頓時打了個寒顫,於是和其他車輛一樣,遠遠跟在賓利後麵,不敢有絲毫靠近。
在這份特殊待遇下,江逸幾乎是一路暢通無阻,很快來到了年貨市場門口。
此時的年貨市場,早已是人山人海。
市場的街道兩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攤位,有賣春聯的、有賣紅燈籠的、有賣瓜子糖果的,還有賣家禽水產的。
因為人太多,周邊根本冇有停車位。
江逸轉了一大圈,足足花了大半小時,才把車停好,然後跟母親走路來到年貨市場。
“先去買春聯,去年你冇回來,家裡的春聯一直冇換。”
王秀芳拉著江逸,走到一個擺滿春聯的攤位前停下:“老闆,春聯怎麼賣啊?”
“大門聯二十一副,四字的小揮春五塊錢一張。”
攤主見有客人,立馬熱情招呼。
“二十?這麼貴啊?”
“這裡的春聯都是家裡老人手寫的,手寫的都這個價格,如果是印刷的,肯定賣你便宜。”
“行,那給我兩幅大門聯,十張四字小揮春。”
“好,你看看要什麼字的,這裡都有。”
江逸和母親彎下腰,仔細挑選著,最後挑了一副寓意吉祥的大門聯。
上聯是‘一帆風順年年好’,下聯是‘萬事如意步步高’,橫批是‘五福臨門’。
接著又挑了幾張‘吉星高照’、‘喜樂安寧’、‘馬到成功’的四字小揮春。
買完春聯,江逸和母親又走到旁邊的瓜果攤前。
贛省這邊,過年除了常見的葵花子,還有紅瓜子和黑瓜子,江逸平日最喜歡的就是紅瓜子,咬一口香脆入味,於是二話不說,一口氣買了一大袋。
“買這麼多,吃得完嗎?”
王秀芳看著江逸手裡沉甸甸的紅瓜子,忍不住說道。
“過年家裡肯定會來不少客人,怎麼會吃不完。”
江逸笑著說道:“就算實在吃不完,我也可以帶去魔都慢慢吃,反正我喜歡這個味道。”
接著,兩人又走到旁邊的煙花爆竹店,打算買點菸花爆竹,添添年味。
走進店裡,發現裡麵的種類還不少。
加特林、地陀螺、三分鐘、黑老大、小金魚、孔雀開屏、閃亮美人、金玉滿堂、二踢腳、沖天炮......
市麵上能叫出名字的,應有儘有。
看著眼前滿目琳琅的煙花炮竹,江逸的思緒不由飄回了小時候。
那時候家裡窮,每逢過年過節,他都隻能站在路邊,看著彆的小孩玩煙花爆竹,而自已卻連一盒最便宜的擦炮都買不起。
當時他最渴望的就是能玩上一盒黑老大,學著其他同齡小孩,把擦炮丟進水裡,然後看著擦炮將水花炸開。
後來,他畢業了,慢慢有了錢,再也不用為一盒擦炮而發愁。
可當他買來小時候心心念唸的擦炮時,卻發現再也找不回當年的快樂。
那種純粹的歡喜,早已隨著時光慢慢消散。
“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遊!”
江逸在心底輕輕念著這句詞,一時間,眼眶竟有些發紅。
不過他冇有離開,而是一口氣買了一大堆。
雖然冇了當年純粹的快樂,但他不介意彌補自已童年的缺失。
鞭炮、加特林、地陀螺、竄天猴......
凡是以前想玩的,通通冇放過。
“你買這麼多煙花爆竹乾嘛?”
王秀芳看著江逸手裡堆得像小山一樣的煙花,忍不住嗔怪道。
“買著玩啊。”
江逸笑了笑:“反正我們住在鎮裡,不像魔都管得那麼嚴,不管怎麼放都冇人管,正好過過癮,彌補一下小時候的遺憾。”
說著,他付完錢,拎著沉甸甸的煙花爆竹,和母親一起把東西送到車上。
等安置好東西,江逸又拉著母親朝安縣最大的金店走去。
他準備給母親買點金手鐲和金項鍊,當作新年禮物。
可剛踏進金店,還冇來得及看櫃檯,身後就傳來一聲帶著驚訝的叫喚:“江逸?是你不,江逸?”
江逸一愣,轉頭看去。
隻見一個裝扮時尚、妝容精緻的女子,正帶著一個頭髮微禿的男子走了進來。
剛纔那道聲音,正是從這名女子口中傳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