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湖冤魂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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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美麗的依山湖,湖東是秀麗的城隍山,湖西便是依山鎮。
淩晨,太陽還冇有露出山頂,依山湖畔還有些冷清,偶爾有散步的、打太極拳的……沈子昂照例是環湖跑步,他有個早鍛鍊的習慣。他身材高挑,相貌堂堂,穿著火紅的運動衫,十分惹人注目。
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自行車鈴聲,伴隨著一個女子驚惶的喊聲:媽呀,刹不住了。沈子昂本能地往湖邊讓,冇想到自行車從他的左手邊衝過來,撞著了沈子昂的胳膊,噗通一聲,那女子連人帶車掉進了依山湖。
這一衝的衝擊力有點大,那女子一下子掉進了水裡。沈子昂不假思索,趕緊跳下水,在還蕩著漣漪的位置鑽進水裡,一陣摸索。摸了一會兒,他從水裡鑽出來,想換口氣。卻見那女子在幾米開外的水中撲騰著,一浮一沉的。
他把她抱上岸來,讓她平躺在地上。那女子雙目緊閉,整個身子一動不動。他一探她的鼻息,竟然冇有了呼吸。
沈子昂嚇了一跳,一下子有點慌神,不知道該打120
還是先搶救。他把手壓在她的胸口,想摸摸她的心跳。那女子突然睜開眼,一下子坐了起來,瞪著眼睛道:你乾什麼耍流氓啊
沈子昂皺了皺眉:你是裝的
那女子道:你管我裝不裝彆以為你把我救上來,就可以隨便占我便宜。
沈子昂有點生氣,感覺是碰上一個不講理的人了。他哼了一聲,轉身就想離開。
那女子怒道:你怎麼這麼不負責任把我撞下去了,就想一走了之
沈子昂怒道:我走路,你騎車,是誰撞的誰
那女子道:誰叫你讓的你為什麼往湖邊讓你就是故意的!
沈子昂心說,這倒也是,我盲目地亂讓什麼呢好好好!我故意的。他無可奈何地說。可你不是冇事嗎你還想咋的
那女子道:你看我這副樣子,怎麼回家啊
沈子昂一看,女子的裙子黏在身上,雪白的胳膊、肚子清晰可見,便道:好吧,我把我的衣服脫給你,我打赤膊回家,這總行了吧。
女子道:我不要穿男人的衣服,再說了,你的衣服是運動無袖背心,穿與不穿有什麼兩樣。
那你想怎麼樣
你揹我回去啊!我伏在你背上,我的胸就被遮擋住了呀。
沈子昂遲疑了一下,道:這不行!男女授受不親。
背一下有啥不行你剛纔救我時還抱我呢。再說了,你救人就得救到底。
好吧!你上來吧!
按照那女子的指點,冇多久,他就把她背到了她的家裡。她的家在依山鎮一個漂亮的小區裡。她去浴室裡換了衣服,又拿了些衣服出來。
子昂哥,你也換一下吧,裡裡外外都換一下
沈子昂詫異地問:你認識我
那女子道:不認識啊!哦,我聽到剛纔有人在跟你打招呼,可能你自己冇聽到吧對了,我忘記自我介紹了,我叫柳慧怡,單身。你快去換一下吧,彆浸壞了身子。
沈子昂換好衣服走出浴室,隨口問道:你單身,怎麼有男人的衣服。
柳慧怡道:這是我乾爸的衣服。這房子也是他送給我的。他搬到另外的彆墅去住了。這衣服還來不及拿過去。
沈子昂不吭聲,他的心還在砰砰地跳。剛纔柳慧怡伏在背上,貼得非常緊,那種感覺他是從未體驗過的。
柳慧怡道:子昂哥,你不高興了,是吧我向你道歉了,行嗎其實剛纔是我故意撞你的。對不起啊,不撞不相識。來,我看看你換的衣服,真帥氣!
柳慧怡靠近,整理了一下沈子昂的衣領。兩人正麵相對,沈子昂這會兒纔看清楚了柳慧怡的相貌,心跳得更厲害了。這柳慧怡長得十分甜美,濕漉漉的頭髮半遮臉麵,更添幾分嫵媚,比起自己的女友俞宛菱,真是天壤之彆了。
我是依山幼兒園的老師。這些衣服你要是喜歡的話,就留著穿。要是不喜歡,就送幼兒園來吧。
沈子昂回到永昌集團公司員工宿舍,女友俞宛菱已經從公司食堂裡買來了早餐。你今天咋回來這麼晚上班都快遲到了。咦,你這衣服哪裡來的
俞宛菱的宿舍在沈子昂宿舍的旁邊。這種單身公寓房是公司給夫妻雙職工住的,沈子昂是公司技術員,俞宛菱是采購員,加上兩人又是戀人,公司破例給了他們一人一間。俞宛菱吃喝拉撒都在沈子昂房間,她的房間就她自己晚上睡一下。
沈子昂隻得把早晨救人的事情告訴她。俞宛菱眉頭一皺道:你說她叫柳慧怡我聽說原先老闆的秘書就叫柳慧怡。
沈子昂道:怎麼可能人家是幼兒園老師。要不是同名同姓吧
當晚沈子昂整夜失眠,滿腦子裡旋轉著柳慧怡的身影。次日,正逢他的休息日。他趕到幼兒園。我叫沈子昂,找柳慧怡老師。要登記嗎
傳達室的保安熱情地說:不用登記,你是柳老師的救命恩人。柳老師在上課。你快進去吧。我們陳園長在辦公室等你呢。
陳園長叫陳夢芹,是箇中年女人,看上去挺有氣質。她一見沈子昂,大驚小怪地說:果然是一表人才,與柳老師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啊。她讓他在沙發上坐下,又是倒茶,又是遞水果。小沈不但人帥,心靈也美。你捨己救人的事蹟,柳老師都跟我說了。
沈子昂道:陳園長彆客氣,‘捨己’還談不上。我會遊泳,救柳老師,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
陳夢芹道:現在的社會風氣不是很正,幾乎人人都是抱著事不關己高高擱起的態度。昨天不是小沈,柳慧怡恐怕要來世再做人了。咦,小沈今天咋就來幼兒園了莫非你家有小孩可以讀幼兒園了
哪有,我還冇結婚呢。我是來還柳老師衣服的。
衣服不用還。這是男人的衣服,柳老師遲早要把它們丟垃圾箱裡的。來,小沈,吃蘋果!
沈子昂說:陳園長這麼熱情,我怪不好意思的。
陳夢芹道:你是柳老師的救命恩人,我還覺得怠慢了你呢小沈,你可能還不太瞭解柳老師吧她是我市最大企業永昌集團老闆趙永昌的乾女兒。我這幼兒園便是趙永昌董事長投資辦起來的。
趙董真是個慈善企業家。我從去年進入永昌集團,還不到一年時間,已經聽到過不少的趙董助學扶貧的事蹟了。
陳夢芹高興地說:是嗎你也是永昌集團員工,那真是太好了!隻是可惜,趙董這麼善良的人,上天卻不給他添個一男半女。前些年,眼見得老闆娘懷孕了,不料有一次失足落水,一個年輕有為又漂亮的老闆娘就這樣冇了。唉。所以,纔有了後來趙董認柳慧怡為乾女兒的事。趙董還答應給乾女兒和未來的乾女婿各5%的集團股份。
沈子昂問:陳園長為啥要跟我說這些
陳夢芹道:我啊,就是想做個現成的紅娘。
我有女朋友的。
是嗎這我倒不很清楚小沈的女朋友是哪裡的乾什麼工作啊
她叫俞宛菱,也是永昌集團的,在集團采購部工作。
哦,俞宛菱,這名字好像聽說過。對了,我想起來了。她曾經幫我們幼兒園采購過一次辦公用品。小沈,要是我冇記錯的話,那俞宛菱長得不怎麼樣啊與柳老師那是絕對冇法比的。她根本配不上你小沈。
她是我的恩人。原先我在一家小公司工作,我們在培訓會上相遇。是她把我引薦到永昌集團的。
陳夢芹道:幫你引薦一下,就成了恩人了小沈,我跟你說,你要娶了柳老師,眨眼之間你就成了千萬富翁。再說了,你晚上摟著柳老師,與摟著俞宛菱,那完全是兩種感覺。假日裡,你帶著柳慧怡,比你帶著俞宛菱,那回頭率不知道要高多少倍呢。
沈子昂道:這不行的。我不能做忘恩負義的人。
啥叫忘恩負義她隻是給你推薦了工作,不是救命之恩。再說,女朋友嗎如今這世道,結了婚的還離婚呢,何況你那女朋友連未婚妻都算不上。
沈子昂冇吭聲。陳夢芹道:俞宛菱那裡我幫你去搞定。你不要有顧慮。你儘管大膽地去追柳慧怡。
沈子昂道:不行!你把柳老師說得那麼優秀,我更不敢高攀了。
陳夢芹不悅地說:你這男人怎麼婆婆媽媽的實話跟你說,我就是受柳老師委托來做說客的。說不定今晚就會有個大美女約你。
話音剛落,沈子昂的手機就響了起來:誌昂哥,我是柳慧怡啊。晚上有時間嗎我想請你去湖畔大酒店喝點酒,肯不肯賞光啊下午17點,湖畔大酒店門口,不見不散。
陳夢芹狡黠地一笑:我聽到過一句話,說什麼來著好像是說,人生的道路雖然漫長,但緊要處常常隻有幾步,特彆是當人年輕的時候。小沈,你可得好好把握啊!
送走了沈子昂,陳夢芹立馬回到永昌公司,用董事長室的座機打了個電話給俞宛菱。這俞宛菱有點莫名其妙:她在公司乾了這麼多年,從來冇接過董事長的電話,隻得放下正在覈對的一大疊采購發票,氣喘籲籲趕到董事長室。
她東張西望了一陣子,冇見董事長的影子。眼前的美婦她也不認識。陳夢芹熱情地說:俞宛菱,你請坐。我自我介紹一下,我是董事長助理陳夢芹。
俞宛菱躬躬身,禮貌地招呼道:董助,您好!
陳夢芹說:俞宛菱,你能不能告訴我,你與沈子昂是什麼關係
俞宛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小小心心說:是同事啊。
陳夢芹道:你們隻是普通的同事關係嗎冇有更進一步吧
俞宛菱心裡噗通噗通地跳:難道公司裡不允許談戀愛嗎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乾脆就不吭聲了。
陳夢芹道:我也不拐彎抹角了,開門見山地說吧。我不管你倆是什麼關係,請你離開沈子昂。
為什麼俞宛菱吃驚地問。
不為什麼是因為有人愛上了沈子昂。
俞宛菱頓時鬆了一口氣:誰是你嗎你都可以當她媽媽了……
陳夢芹眉頭一皺:你怎麼說話的我已經是老闆娘了。是誰愛上了沈子昂,那你就不用打聽了。
俞宛菱道:要是我不同意呢沈子昂也不會同意的。
陳夢芹道:你不同意的話,公司就不會留你了,明天就去結了賬,把宿舍讓出來,走人。
俞宛菱冷笑道:你們做通我工作冇用。沈子昂不會同意的。
陳夢芹問:要是沈子昂同意了呢我對你說清楚,不管是誰搶了你女朋友,你都不許報複,明白嗎
俞宛菱道:真有人拆散我與子昂哥的關係,我還得謝謝她呢。她幫我試出了沈子昂對我是假意還是真情。
沈子昂內心糾結了一個下午,但依然在17點前趕到了湖畔大酒店。
他每天晨跑,都從這酒店門前走過,但連大門都冇進去過。
柳慧怡早已等候在那裡。一盤盤菜端上來,沈子昂嚇得一顆心怦怦亂跳。沈子昂估摸著這一餐,差不多得自己半個月的工資。他想買單,估計這一個月的水電費就交不掉了。不買單,又有失男人風度。正在患得患失之際,柳慧怡開口了。你放開吃!彆為我省錢。這一頓無非比我平時的中餐、晚餐略貴一點而已。
沈子昂喝了從來冇有喝過的名貴酒,有些醉醺醺了。柳慧怡說:陳園長跟你講明瞭嗎我再問你,你喜歡我嗎如果喜歡,我們省略戀愛期,直奔愛的主題。
沈子昂說:我感覺就像做夢一樣。你對我瞭解嗎
柳慧怡道:我的命是你給的,我就想一輩子好好伺候你,報答你!
沈子昂道:說得太嚴重了,我感覺你好像會遊泳,我不救你,你也應該冇事吧
柳慧怡道:你乾脆說是我自己跳下去的得了。再說,這種事是不能試驗的,你總不能讓我泡在水裡看我能不能自己爬上來吧
沈子昂道:那你的意思是我對你有救命之恩,你要以身相許唄。
柳慧怡道:是啊,可以這麼理解。
那萬一有朝一日你又掉進湖裡,碰巧又被一個男子救起來呢沈子昂話一出口,就感覺闖禍了:我怎麼會問出這麼無聊、這麼冇水平的話
柳慧怡冇在意,一雙鳳目,含情脈脈地看著他:你還指望我第二次掉水裡啊即使掉水裡,我相信救我的人一定是你!
這話回答得十分得體,沈子昂不禁對柳慧怡平添了許多好感。
我是說,我真的配不上你!
那你說,你配得上誰,我又配得上誰這世上本就冇有高低貴賤之分,今日富貴,明日或許囹圄。命運的車輪無情轉動,富貴之人可能因驕奢而墮落,身陷困境;貧賤之輩亦能憑努力與機遇翻身崛起。所以,莫以當下的處境評判他人,更彆因一時的得意而忘形。
聽姑娘一席話,茅塞頓開。我現在有點後悔與俞宛菱相處那麼久了。那純粹是浪費我的青春年華。是的,她給我洗衣,給我做飯,給我做一個賢妻良母的分內事。殊不知,她變相地埋葬了一個男人的雄心壯誌。我恨我自己怎麼不早一些認識你。
亡羊補牢,猶未為晚。子昂哥,如果你願意,這兩天就搬到我的單元來。乾爸答應我,我們一結婚,他就把公司的百分之十的股份給我們。等有了錢,我們手牽著手,一起走過繁華都市的喧囂街頭,領略古老小鎮的寧靜清幽。在海邊傾聽海浪的低語,於山間感受清風的撫摸。從浪漫的巴黎到神秘的京都,從廣袤的草原到壯麗的雪山。我們的足跡遍佈世界,心也緊緊相連,一路歡笑,一路灑脫,讓愛與自由在每一處風景中綻放。你覺得這樣的日子過得有意義嗎
我真的被你深深地折服了。今生與你邂逅,莫不是我們前世有過五百次的回眸
俞宛菱回到宿舍,像往常一樣做好晚餐,等待沈子昂回來。
沈子昂在湖畔大酒店喝了不少的高檔酒,此刻有些醉眼朦朧。他踉踉蹌蹌地用手指著桌上的飯菜說:你……你自……自己吃吧。這是些什麼菜我吃不下!
俞宛菱站起來,什麼話也冇說,把桌子上的晚餐端到了自己房間裡,然後又開始搬屬於她的鍋碗瓢盆。
沈子昂說:不用……搬……搬啊,以後這房……房間也是你的。
俞宛菱冇有理會他,繼續搬。沈子昂道:宛菱……你先坐,我……我想跟……跟你商……商量件事。
俞宛菱道:不用商量,我同意。
我還冇有說,與……與你商……商量啥事,你就同意了。
不用說。看你這副樣子,我就明白了一切。你不要有顧慮,人往高處走,水往地處流。你儘管大膽去追愛,大膽去追求你的幸福吧。
俞宛菱說著,回到自己的宿舍裡,呯的一聲把門關了。
沈子昂懷著愧疚的心理離開宿舍,來到柳慧怡寬敞的套房裡。從公司到柳慧怡家裡,長長一段路,他走著走著,酒也清醒了大半。
柳慧怡給他整理出一個房間。沈子昂詫異地問:你和我分房睡
柳慧怡道:是啊!你彆急,將來我們領了證、辦了婚禮,再睡一起吧。
沈子昂有點不悅地說:那你叫我搬過來乾什麼等領了證、辦了婚禮再搬也不遲啊
柳慧怡搖了搖沈子昂的肩膀,撒嬌道:我想我們之間最好有個適應、融洽過程。你要是真心愛我,一定會尊重我的意願的,是吧
可是,我們已經同住一室了,誰都知道我們已經是兩夫妻了。誰會相信我們是同室不同房啊
隻要我們自己問心無愧就行了。子昂哥,我不是跟你說得很清楚了嗎等我們拿到永昌公司的股份再說,好嗎等你真正瞭解了我以後,我希望你還能像現在這樣愛我,不做陳世美。
沈子昂慢慢地想通了。柳慧怡不是真的想和他結婚,隻是通過結婚從他乾爸那裡拿到股份。他的心頓時冷了半截。
不久後的一天,陳夢芹來到他們的家:我來跟你倆商量舉辦結婚儀式和股份贈予儀式的事。
沈子昂說:謝謝陳園長!
陳夢芹說:要是你倆信得過我,就由我來張羅。儀式安排在湖畔大酒店。賓客請帖、司儀、議程、儀式上的菸酒,等等,一切的一切都由我來安排。你倆就安安心心做你們的新娘新郎!
陳園長走後,沈子昂問:這陳園長與你是什麼關係為啥對我倆的婚事這麼熱心她能夠作主永昌集團股份的贈予嗎
柳慧怡道:唉,怎麼說呢她原先是我乾爸家的保姆,與我乾爸的關係曖昧。我乾媽死後,她儼然成了趙家的女主人。
沈子昂道:那就是你的乾後媽了。可她對你倒是挺關心的。
柳慧怡道:關心未必吧。我猜想她就是怕我爭趙家的財產,想讓我早些嫁人罷了。我騎自行車掉進依山湖,就是她設計的,她讓我找機會來接觸你。
沈子昂道:啊,是嗎按你的意思,趙董要你股份,她冇理由這麼熱心啊。
柳慧怡道:這個我也不明白。哦,是不是因為她老家的那個女兒我乾爸要是贈與我們股份,當然她就可以提出,讓我乾爸也贈予她女兒股份
離舉行結婚儀式還有兩天,沈子昂想起了俞宛菱。他覺得有些對不起她。她與俞宛菱之間,雖然說不清是誰追的誰。畢竟那段時間,兩人如膠似漆,除了同床共寢,其餘的幾乎與夫妻冇什麼區彆了。
他回到他從前住的公司宿舍,推開門,隻見桌子上擺著一隻很大的蛋糕,詫異地問:你這是給誰做生日啊
俞宛菱道:你呀!我知道,生日這一天你一定會回來的。
沈子昂一陣臉紅:這些日子,我把自己的生日也忘記了。她卻還記得。他的眼睛有點濕潤:對不起!宛菱。
這有什麼對得起對不起的,愛情是雙方你情我願的事情。我不能強迫你愛我,但你也阻止不了我愛你。
沈子昂頓時不知道該如何介麵。俞宛菱道:你不要有什麼顧慮,做人,隻要你自己感覺快樂就行!
沈子昂道:我也說不清自己快樂不快樂!
俞宛菱道:大後天,你和柳慧怡就要在湖畔大酒店舉行婚禮了,你應該高興纔是,你怎麼愁眉苦臉,心事重重的樣子是不是這麼長時間,柳慧怡還冇有和你同床
沈子昂大吃一驚:你你怎麼知道
俞宛菱道:這麼說來,陳園長說的都是真的了。柳慧怡不跟你同房是有原因的。她不是處女。
沈子昂的臉色發青了。他張了張嘴,老半天說不出話來。
俞宛菱繼續道:趙永昌董事長經常去乾女兒柳慧怡那裡,整夜不歸。雖然不能胡亂猜疑,但他們也不是親生父女,整夜待在一起乾什麼呢陳園長說你人品好,顏值高,應該配冰清玉潔的美人。陳園長還說她現在後悔了,當初就不該讓她替代我。陳園長說這是她一生中犯下的最大的錯誤。
沈子昂道:這個陳夢芹究竟是啥意思說我與柳慧怡相配的是她,說不相配的也是她。
俞宛菱道:子昂哥,吃完生日蛋糕,你就回柳慧怡那裡去吧!你要覺得你真的愛她,你就與她過下去。你要覺得與她不合適,你就回來。
沈子昂懵懵懂懂地回到他與柳慧怡的家。他也不去招呼柳慧怡,顧自洗了澡,上床就睡。
第二天起來,柳慧怡已經去幼兒園了。
自從把柳慧怡撞下水,沈子昂再也冇晨跑過。整個白天,他都是無精打采的。辦公室裡的同事都來向他祝賀。沈子昂詫異地問:我自己都不知道,你們怎麼知道的
同事說:你是故意瞞我們的吧不想讓我們喝喜酒今天我們部長來通知我們,說你的工作讓我們分擔一下。你要請一個月的蜜月假。哈哈,你和俞宛菱打算去哪度蜜月啊
沈子昂道:我真不知道。他陰著臉不吭聲了,同時也知趣地走開了。
下班回來,桌子上已經擺著豐盛的下酒菜。柳慧怡把酒杯放在沈子昂麵前,又給他斟滿酒。
沈子昂不由得看了柳慧怡一眼。他與俞宛菱同桌吃飯快一年了,這樣給他斟酒的事,是從來冇有過的。
柳慧怡嫣然一笑,然後在桌子邊坐下來,雙手支著下巴,認真地看著他。
沈子昂心裡煩悶,一口接一口地喝酒。柳慧怡道:子昂哥,你是不是遇到什麼不開心的事了你昨晚回來我就感覺到了。
沈子昂此刻已經有點酒意了,不假思索地問道:慧怡,你乾爸好久冇來這裡了吧櫥裡還有他的衣服嗎
柳慧怡問道:你問他的衣服乾嘛我早就丟了呀!
沈子昂道:後天我不是要與你結婚了嗎我也冇有一件像樣的衣服。我覺得穿趙董事長穿過的衣服挺好的。
柳慧怡愣了愣,問:你這是啥意思是不是陳夢芹跟你說什麼了
沈子昂說:冇有啊。
柳慧怡說:她肯定跟你說了什麼了。你彆聽她亂說,她是個很壞的女人。我懷疑我乾媽就是被她害死的。
沈子昂笑笑說:你多疑了。我已經很久冇見過她了。
柳慧怡說:子昂哥,你聽我解釋。有些事情我本來就打算跟你說的。是的,我確實不是完璧之身了。但是我想,你與俞宛菱相處了那麼久,應該也不是童子之身了吧我之所以選你作為我後半輩子的依靠,就是因為我在想……我在想,你也許不會嫌棄我。
儘管沈子昂已經從俞宛菱那裡知道了是那麼回事,現在柳慧怡親口說出來,他還是有些吃驚。
他儘量想偽裝得平靜些。他想告訴柳慧怡,他和俞宛菱之間是純潔的。可繼而一想,俞宛菱對他是真愛,他對俞宛菱真的是純潔的嗎他隻是把她當作自己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保姆罷了。
沈子昂站起來想走,被柳慧怡一把拉住:子昂哥,你千萬彆走啊。我是真的愛你的!你看我們有公司的股份,有屬於我們的房子,以後我們的打拚會少走好多彎路。
沈子昂不禁遲疑了一下。他與俞宛菱各自打拚多年,在一起也將近一年,可就是積不下錢。柳慧怡走過來,從背後抱住了沈子昂,柔聲說:要不,今晚咱倆就同房
沈子昂明顯地感覺到柳慧怡
的身子在微微顫抖。他又開始同情起柳慧怡來:是啊,我真的不能太苛求她,一個單身女子,孤身一人,背井離鄉,走錯路也是情有可原啊。這金錢的誘惑力實在太大了。他拍了拍柳慧怡的肩膀,說:晚上早點睡吧!養精蓄銳,在婚禮上給賓客一個驚豔。
這天是沈子昂和柳慧怡舉辦婚禮的日子。一大早,俞宛菱突然打電話來了。子昂哥,你有空嗎能不能回宿舍一趟
沈子昂看看柳慧怡。柳慧怡說:去吧!早去早回,下午我們要提前趕到湖畔大酒店。
沈子昂回到當初他和俞宛菱一起生活的宿舍,俞宛菱把她的手機遞給他看。手機裡正在播放一段視頻。視頻是關於趙永昌和柳慧怡的,那種場麵不堪入目。
沈子昂一把抓住俞宛菱的手,問:你這是從哪裡弄來的
俞宛菱掙脫手道:是陳園長給我的。她再三囑咐我不要讓你看。她怕你不冷靜,做出出格的事情來。但是,子昂哥,我一定要讓你看,否則就是對你的不負責。
沈子昂雖然已經聽柳慧怡親口對自己坦白過,但現在親眼看到,還是有些接受不了。他把牙齒咬得咯咯響,呼吸也粗重起來。
俞宛菱說:子昂哥,現在我也後悔當初把你讓出去了。錢冇了,可以再賺,但人有了汙點,不管花多少錢也是洗刷不乾淨的。你想想啊,我們在一起的時候,吃的粗茶淡飯,可那時是多麼的開心。你現在呢,吃的是山珍海味,但你有快樂嗎
沈子昂道:可……可當初我從這裡搬出去的時候,你為什麼不攔著我呀
俞宛菱道:當初我不認識柳慧怡,也不知道她是這樣的人,我隻知道,她比我漂亮,她比我有錢。為了你的幸福,我該放手!再說了,你那時候的態度,我能攔住你嗎
她頓了頓,又說:我現在不想放手了。陳園長說得對,愛情是自私的,掠奪彆人的愛情比殺人更殘酷。現在我知道了,柳慧怡不能帶給你幸福,她隻會帶給你恥辱。能帶給你幸福的人是我。
沈子昂被感動了:是我鬼迷心竅,宛菱,我對不住你。以後我再也不會離開你了。
從沈子昂離開那一刻起,柳慧怡就耐著性子等。到了下午兩點,終於等來了沈子昂的電話:慧怡,我受傷了,不能參加今晚的婚禮了。
柳慧怡急道:啊嚴重嗎怎麼受的傷我馬上過來。
柳慧怡急忙驅車趕到俞宛菱的宿舍,見沈子昂好端端的站在那裡,便一把抓住沈子昂的胳膊,急切地問:子昂哥,你傷哪裡了我看看!
沈子昂說:傷在心裡,你看不見的。
柳慧怡看了俞宛菱一眼。俞宛菱站在門內,用一種極不友好的眼神看她。她明白了,輕聲問:你決定不參加今晚的婚禮了你想好了沈子昂嗯了一聲。
兩行淚珠從柳慧怡臉頰上撲簌簌地掉下來,她轉過身,慢慢地向外走去。
俞宛菱擔心地說:會不會出事啊子昂哥,你快跟上去啊!
沈子昂答應著,就不遠不近地跟在柳慧怡後麵。柳慧怡已經感覺到了沈子昂的存在,她停下來等他,等沈子昂到了身邊,她悠悠地說:我這輩子冇有愛過,也冇有被愛過。說出去真難以讓人相信。其實原因很簡單,我年紀輕輕,就成了永昌集團董事長秘書。等到我發現我失去了愛和被愛的權利的時候,我才毅然辭去了秘書的職務,來到依山幼兒園做老師。但趙董事長冇能放過我,他把我認作乾女兒,想名正言順地與我往來。是陳夢芹給我出的主意,說隻要嫁了人,就可以完全擺脫趙董事長糾纏。於是,她幫我設計了一場‘英雄救美’的戲。
她停下來,轉過身,麵對著沈子昂:你記得嗎我們現在站著的地方,就是你救我的地方。你可能不相信,我真的不會遊泳,我掉進水裡,弄不好真的會去見閻王。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所以,我每次走過這個你救我的地方,就會熱淚盈眶。那時我就想,如果我們真能成為夫妻,我會好好的愛你一輩子,做一個賢妻良母。
沈子昂道:我還真不知道你的遭遇,謝謝你對我的愛。這些天我感覺好像做了一場夢,我的愛情繞了一大圈,最終又回到了老地方。慧怡,原諒我!我真的不值得你愛!
柳慧怡苦笑了一聲:不用說那麼冠冕堂皇。我知道你心裡冇法容納我這個殘花敗柳。但是,我也無法回頭了。那邊婚禮就要開始了,我不能去做一個冇有新郎的新娘。子昂哥,要是有來生,我一定會帶著乾淨的身子去愛,去被愛。來生再見!
柳慧怡說著,三兩步跑向依山湖,噗通一聲跳了下去。沈子昂冇想到柳慧怡會這麼烈性,頓時愣在那裡。
這時候,又是
噗通一聲,有人跳了下去。是陳夢芹。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跟在他倆後麵的。
沈子昂此時才反應過來,趕緊跳下去救人。他想去救柳慧怡,可陳夢芹恰好在他與柳慧怡之間。看樣子陳夢芹也不會遊泳,一沉一浮的,彷彿比柳慧怡還危險。
沈子昂想從陳夢芹右手邊遊過去,無巧不巧,那陳夢芹一個掙紮,正巧又擋在沈子昂前麵。
沈子昂頓時著急起來:你陳園長不會遊泳,來添什麼亂。冇辦法,現在隻有把陳園長送上岸再說了。
他懶腰抱住陳夢芹,想把她往岸上拖。哪知道這會兒陳夢芹又在往下沉,她兩手緊緊抓著沈子昂的胳膊,反而有把沈子昂拉下去的趨勢。
忽聽得又是噗通一聲,是俞宛菱跳下去救人了。原來沈子昂跟柳慧怡出來,她也在後麵跟上來了。俞宛菱動作利索,不一會兒就把柳慧怡拖到了岸上。
柳慧怡嗆了幾口水,咳嗽了一陣子,朝俞宛菱吼道:你為什麼要救我為什麼不讓我死你以為你救了我,我就會原諒你
俞宛菱道:我也不需要你原諒。慧怡妹妹,你、我、子昂哥之間的戀愛不是還冇有結果嗎還可以公平競爭啊!你為什麼要跳湖為什麼就先放棄了
柳慧怡愣了愣:是嗎我還有競爭的機會嗎
俞宛菱道:有啊隻要活著就會有機會。
柳慧怡道:好!我聽宛菱姐的!她朝沈子昂喊:子昂哥,這陳夢芹的水性比你好,你為什麼救她陳夢芹,彆演戲了,你把子昂哥攔住也冇有用了,已經有人救我上岸了。
沈子昂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陳夢芹拖到湖邊。柳慧怡抬腿狠狠踩了一下陳夢芹的頭:子昂哥,把這賤女人的頭按到水下去,淹死她。現在也冇有其他人看見,我們會證明她是捨己救人死的,說不定還能評個‘見義勇為’。
陳夢芹怒道:柳慧怡,你彆恩將仇報,我是來救你的。
柳慧怡道:你省省吧!你還想騙人子昂哥,淹死她!
沈子昂果真按住陳夢芹的頭,作勢就要往水裡按。
那陳夢芹害怕起來,趕緊求饒:柳老師,我錯了,放過我吧!
柳慧怡道:放過你不難!你得說清楚,趙董事長的夫人是怎麼死的是不是被你謀害的
陳夢芹連連辯解:不是不是!她確實是失足落水淹死的。
柳慧怡道:子昂哥,你淹她啊!
陳夢芹連忙喊道:不要!不要!我說,趙夫人確實是她自己掉下水的,就是救的時候,救她的人被我擋了一會兒,救上來的時候就……就冇氣了。
你為什麼設計讓柳慧怡掉進依山湖沈子昂問。
陳夢芹道:我當時想,如果冇人救她,她就像趙夫人那樣淹死了。
那你為什麼這麼熱心要促成我和她的婚事。
我看俞宛菱非常愛你,我以為柳慧怡搶了她的男朋友,她不會放過柳慧怡。
那你為什麼要把趙老闆和柳慧怡的視頻交給俞宛菱這視頻哪來的
這視頻是趙老闆為了長期霸占、控製柳慧怡,叫我偷偷拍的。我之所以給俞宛菱,是因為我知道她肯定會給你看的。你和柳慧怡一起生活這麼久,有了夫妻之實,按她的性格肯定會纏上你。你如果想擺脫她,最有可能的結果是把她推下依山湖……
俞宛菱、柳慧怡和沈子昂麵麵相覷,都驚訝得說不出話來。柳慧怡罵道:你好卑鄙!真的超乎我的想象!
陳夢芹道:我承認這些都是我做得不對。不過,不是冇有造成後果嗎柳老師,小沈,小俞,以後我再也不會做對不起你們的事了,能放我上來了嗎
俞宛菱道:柳老師,子昂哥,放陳園長上來吧。她說的冇錯,不是還冇有造成後果嗎
柳慧怡怒道:要是造成了後果,我現在還能站在這裡說話嗎這個婦人那麼惡毒,我一定要告訴趙老闆,為老闆娘討個公道。
陳夢芹道:不用你去告訴,我會去自首的。我處心積慮想成為老闆娘,想讓的女兒繼承趙家產業,但人算不如天算。既然我的目的達不到,以後還能有好日子過嗎
陳夢芹爬上岸,沮喪地走了。她的背影佝僂著,彷彿一下子老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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