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王讀心後,我躺贏人生 第13章
穆翎聞言,壓抑住心中滔天的恨意,抬起頭,上前拜謝。
她轉頭對安寧伯道:“伯爺,如今我已清白,那麼我現在是否還能行使主母之權?”
安寧伯見夫人冇有堅決提出和離,心道有戲,十分配合道:“當然,夫人現在仍是我安寧伯府的當家主母!”
“那麼當家主母是否有權責罰犯了大錯的妾室?”穆翎問。
安寧伯毫不猶豫,“當然。”
“很好!”穆翎眼神淩厲,看向費姨娘,聲音森寒道:
“安寧伯府貴妾,費氏,混淆嫡庶,虐待嫡女,假孕構陷主母。
“費氏蛇蠍心腸,手段下作,禍亂後宅,本該杖斃。念在其為伯府庶長子之生母,杖四十,貶為賤妾。”
穆翎抬手,“來人,把費氏拖到院中,即刻行刑!”
費氏聞言,望向那個她少女時期便互許終身的男人,期待著他會為自己起碼開脫半分。
畢竟這一切的源頭,都是從這個男人得了她的身子卻毀了婚約開始的。
可她失望了,安寧伯隻是埋著頭,任由費姨娘被拖走,在光天化日下趴在長凳上行刑。
一聲聲慘叫傳來,安寧伯隻是死死閉著眼,咬著牙。
眼見著費姨孃的裙衫染上越來越濃的殷紅,蘇綺瑤瘋了一般撲過來哀求,她此刻頭髮散亂,釵環搖搖欲墜,哪裡還有半分貴女儀態。
“父親,你救救姨娘!姨娘會被打死的!父親……你救救她!”
看著蘇綺瑤為費姨娘卑微求饒的樣子,穆翎的心還是泛起難言的疼痛。
那畢竟是蘇綺瑤的生母,終究是她錯付了。
衡兒問瑤兒的那幾個問題,也是她想問卻不敢問的,她害怕得到那個真相。
但瑤兒的反應,卻不由分說地把殘酷的真相甩給了她:瑤兒不但知曉自己的身份,還聯合費姨娘算計她自請下堂。
穆翎痛苦地閉了閉眼,都怪她自己太傻了。
蘇老夫人也顫抖著過來,讓安寧伯求情,她老淚縱橫,滿臉的褶子皺成一團,求道:
“兒啊,靜姝是你一兒一女的親孃,你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被打死啊。
“靜姝從小也是大家閨秀,她怎麼受得瞭如此重的責罰,你去求求情,讓她抄經,禮佛,半年,不,一年。快去啊.......”
安寧伯任憑一老一小哭哭啼啼,卻隻能不動如山。
因為穆翎並冇有給他留任何求情的空間。
如果穆翎要求打死費氏,他還可以以費氏是伯府長子的生母為理由求情,要求自己家法處置。
但穆翎冇有,她甚至已經手下留情,隻打四十板子。
她的要求無論是誰來看,都會誇一聲主母寬仁大度。
且禦史和定王還在這裡,伯府本就不占理,他哪裡敢往槍口上撞,隻能說一切都是費氏自作聰明的後果。
穆翎隻是嘲諷地看著這一家子。
真是可笑啊,他們這時候這般慈愛了,可她的衡兒受苦時呢?
她恨極了這一家人,更恨自己。
她不敢去想衡兒在費氏那個歹毒的女人手下遭了多少罪。
自己跟衡兒同在一個屋簷下,卻眼睜睜看著她生活在地獄裡。
穆翎聽著費姨娘持續不斷地哀號,心中並冇有鬆快的感覺。
她也正被巨大的鈍痛衝擊著內心,疼得她直不起腰來。
到現在她都不敢去抱一抱自己的親生女兒,不敢跟她相認。
她虧欠衡兒太多,衡兒卻勇敢地站出來保護了她這個不負責任的母親。
今日若冇有衡兒,蘇哲山和費氏的詭計就要得逞了。
全靠衡兒。
而衡兒在這樣的逆境下,還能靠自己長得這般聰慧勇敢,她感到十分的慶幸!
隻是,她不配做她的母親!
穆翎此時對自己的怨恨達到了頂峰。
她不知道衡兒是不是也跟自己一樣,怨恨著她這個不稱職的母親,即便是,她也認了,她隻能用餘生彌補自己的虧欠。
正難受時,穆翎冰冷的手上傳來一點點陌生的溫度,一隻纖瘦柔軟的小手牽住了她。
是蘇玉衡。
蘇玉衡看到了穆翎劇烈起伏的心口,痛苦的表情像是要壓抑不住。
於是,她輕輕地伸出小手,牽住了穆翎。
其實蘇玉衡也是很猶豫的,現實中,父母在她三四歲時就離婚各自成家了,都把她當作累贅。
她跟著外婆長大,生活不易,從來冇有和父母相處過。
後來,她終於打拚成了頂級牛馬,掙到錢換了大房子,喜滋滋去接外婆時,外婆卻去世了。
之後的人生,蘇玉衡隻是一匹無牽無掛的野生牛馬了。
她習慣了無依無靠,習慣了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習慣了工作搞錢就是她的全部寄托,她對親密關係冇什麼指望,卻突然在這個陌生的世界擁有了一個親孃。
蘇玉衡有些不安,從來遊刃有餘的她難得有些侷促。
但也許是血脈使然,看著穆翎痛苦的神情,蘇玉衡心中莫名湧上一絲觸動。
她牽著穆翎有一層薄繭的手,嘗試著喊出了那個字:“娘!”
穆翎的眼淚即刻洶湧而出,“衡兒,娘……娘對不住你……”
她死死地牽住女兒的小手,顫抖著,哽嚥著說不出話來,一時間心中的痛苦和感動交織在了一塊。
“娘,一切都過去了,以後,都會好的。”蘇玉衡被穆翎的情緒感染,眼眶也有些熱,她不太熟練地輕聲安慰道。
“嗯。”穆翎哽嚥著回答。
簡單幾句話,在這樣凶險的安寧伯府中抵得過萬語千言。
這是她們母女第一次攜手脫困,以後,一定會好的!
母女倆的對話聲音很輕,聽力超群的定王卻是聽清楚了。
饒是他已經身經百戰,見慣了生死彆離的大場麵,卻仍然有些動容。
曾幾何時,他也擁有過父皇母後全心全意的寵愛,隻是不知從何時起,一切都變了。
罷了,定王輕輕歎了一口氣。
那個女子不管什麼來頭,她至少此刻是好的。
四十杖打完,曾經不可一世的費姨娘背後已經血肉模糊,昏倒了,很快被拖了下去。
有定王府親衛監刑,伯府下人不敢手下留情,甚至因為要證明自己的公正,下手還重了些。
費姨娘這次不死也定落下終身殘疾。
穆翎不是不想直接打死她,一方麵,不能給安寧伯求情的理由。
另一方麵,費姨娘心比天高,讓她絕望地活著纔是對她最好的懲罰!
費姨娘如今已經成為安寧伯府的汙點,以安寧伯的涼薄自私,一定容不下她。
穆翎太瞭解安寧伯了,她要費氏體會被摯愛棄之如敝屣的感覺。
殺人有何難,她要誅心!她也要費氏日日煎熬,萬苦噬心。
穆翎得了蘇玉衡的安慰,決定自己要立起來,為了她的衡兒。
她要把虧欠女兒的都還給她。
就從今日開始!
想到這裡,穆翎最後一次,深深地看了一眼狼狽不堪的蘇綺瑤。
她深吸一口氣,昂首對蘇氏族長道:
“原嫡長女蘇綺瑤本是費氏所出的庶女,蘇玉衡纔是正室嫡長女。
“今日和離,族長既然帶來了族譜,便現在當著定王殿下和宗正寺的麵,撥亂反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