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漠山的新書 第7章 彆廢話,彆浪費他給我們爭取到的時間
沈嬌是考慮要去江市基地,她一個沒有異能沒有神通也沒有什麼生存技能的弱女子,沒有基地的庇護,根本無法活下去。
跟著杜剛這些軍人,比她獨自前往要安全不知多少倍。
她如果腦子不傻,就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所以,顧彥之的提醒於她是多餘。
沉默了一下,她如實道:“我有這個打算。”
“那就好。”顧彥之也不為自己的多事尷尬,又往床沿挪了一點,閉上了眼睛。
挺好的,他想,沈嬌做出了正確的決定,他為她高興。
才這麼想著,他聽到沈嬌問:“你呢,要一起離開嗎?”
顧彥之放在胸前的手指驟然握緊了一下,他道:“不了,我不準備離開。”
聽到這話,沈嬌本該高興,這代表她擺脫顧彥之這個大累贅了,但她心卻往下沉了沉,很難生出喜悅。
她道:“你是擔心杜長官他們不願意帶上你嗎?”
她心裡知道答案,杜剛他們的任務是護送那個所謂的薑博士回基地,已經帶上薑博士一家人了,決計不會願意再多帶累贅。
軍人什麼時候,都是以任務為主的。
可她不這麼問,就好像顯得自己很卑劣。
她果然不是什麼好人。
顧彥之似乎猜出她的想法,寬慰道:“不是,是我不想再麻煩彆人。”
他不能再給沈嬌添麻煩了。
語氣帶上一點輕鬆:“你不是知道嗎?我命硬,在哪裡都一樣能活。”
不是的,沈嬌心想,她的出現打亂了顧彥之的人生軌跡,男人未必能像蘇晚桐所經曆的上輩子一樣,活下來並成為大佬。
原身記憶裡有這麼一句話,人不能兩次踏進同一條河流,命運從來不是一成不變的。
可是,心裡知道歸知道,嘴上沈嬌卻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她能說她去求杜剛帶上顧彥之嗎?
她能說如果杜剛不答應,她留下來陪顧彥之嗎?
不能,所以,隻能如此。
她翻了一個身,背對著顧彥之,好像這樣她的良心就能好受一點。
房間外麵,杜剛問一個覺醒聽力異能的手下:“怎麼樣?他們說了什麼?”
手下一五一十地告知:“女的說明天想跟我們一起走,問男的要不要一起,男的說不想麻煩我們。”
杜剛沉默了一瞬,道:“我知道了,你去休息吧。”
他確實不方便帶顧彥之這個累贅。
手下搖頭:“隊長,你辛苦了一天,我來守夜,你去休息。”
他的異能很雞肋,沒有戰鬥力不說,等級低還消耗大,也就守夜和探路時能發揮一點效用。
兩人說著話時,旁邊薑蕾在指使士兵們給她燒水做飯,甚至鋪床,一有做得不合她意的地方,她就大聲抱怨起來。
好像士兵們是她的傭人似的。
她兒子也在她的縱容下嚷嚷著要吃肉吃水果,吵得不得了。
杜剛一個頭兩個大,他最後嚴肅道:“薑蕾女士,我們好不容易纔擺脫喪屍,你再這樣嚷嚷下去,萬一把他們吸引過來了,那後果自負。”
薑蕾這才消停了一會。
但今晚註定不得安寧。
沈嬌睡到一半,突然被顧彥之叫醒了,顧彥之道:“喪屍找過來了,你快走。”
沈嬌愣了一下,用最快的速度爬起來,然後一把抓起她放床邊裝滿物資的雙肩包背上,包裡都是最重要的東西,她每天睡前都會檢查一遍,並且習慣放在離她一臂的距離內。
整理好自己,她去幫顧彥之,顧彥之阻止:“不用管我,你先去外麵和他們集合,能一起逃就一起逃,如果他們顧不上你,你就自己逃。”
帶上他是死路一條。
沈嬌沒聽他的,幫他坐上輪椅,幫他把屬於他的雙肩包放在他膝蓋上,推著他一起出去。
外麵杜剛在緊急分配任務,見他們出來,分了一個眼神又繼續:“喪屍群像是追著人過來的,人數不少,估計五十起步,不確定裡頭有沒有二級喪屍,一半人護著任務目標先走,一半人和我留下來攔截。”
他一個又一個念著留下來的士兵的名字,被分到跟著任務目標走的四個不依,被他訓斥:“你們想違抗軍令不成?快走,有什麼話,等渡過這關再說。”
那些士兵紅了眼睛,最後看了他一眼,拿上武器走了。
他們基本上都是沒有覺醒異能的普通人,能依靠的隻有手頭的武器。
顧彥之見此催促沈嬌:“你快跟上去。”
再不走,來不及了。
沈嬌鬆開推著他輪椅的手,往前跑了幾步。
杜剛沒有阻止她,薑蕾瞪了她一眼,但到底也沒有說什麼。
沈嬌順利地跑到那隊要離開的小隊後麵。
她回頭看了看顧彥之,總覺得自己要說點什麼,一定要說點什麼,最後她道:“我救過你,你記得要報恩。”頓了頓,又道:“還有彆忘了陷阱。”
顧彥之笑道:“我都記得。”
一路平安,他在心裡送出了自己的祝福。
沈嬌嗯了一聲,扭過頭,跟著那四個士兵和薑蕾一家四口走了。
杜剛等人護送他們出去,等他們走得稍遠些,折返回來吸引喪屍的注意力。
留下的四個士兵中,隻有他有異能,土屬性異能,理所當然他要戰鬥在第一線。
顧彥之把他和沈嬌這幾天佈置的幾個陷阱告知,主陷阱在院子中,挖了一條溝渠,裡頭裝上了兩排木刺。
利用這個陷阱,他們攔下了十幾隻喪屍。
彆的陷阱則佈置在門側,樓道裡,窗戶下。
這些小陷阱也全發揮了作用,又攔下了**隻喪屍。
也虧得這些陷阱,杜剛他們爭取到了一點時間,全員無損地往離開小隊的反方向逃命去。
顧彥之也被帶上了。
隻是五個人逃了一公裡多的路,都甩不開喪屍。
杜剛抹了一下額頭的汗水,指著一個方向道:“分開走,你們走那邊,我走另一邊。”
一個比他還要高壯一點的士兵道:“不行,隊長你肯定是想獨自留下來斷後,要走大家一起走。”
其餘士兵也附和:“對,要走大家一起走。”
杜剛確實是想獨自留下來斷後,被戳穿了心思,他也不反駁,隻道:“對麵有隻二級喪屍,智力雖然不比我們先前遇上的那隻高,但你們不走的話,大家都走不了。”
他的異能隻有一級,不同歸於儘幾乎不可能乾得掉那隻喪屍。
他是隊長,必須身先士卒。
他重複道:“快走,帶著顧彥之走。”
沒有人動。
杜剛看得冒火,正想再說點什麼,顧彥之開口了:“我留下,你們走。”
他表情很平靜,好像赴死也不是一件什麼大事,“我走不了路,帶著我,你們根本走不遠,與其最後都走不了,不如我留下來拖延一下時間,雖然可能也拖延不了太久。”
笑了笑:“就當報答你們帶著我逃了這一段路。”
說完,不等這些人說話,他推動輪椅,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滑去。
沒有什麼捨不得的,他孑然一身,所愛的人所信任的人全都背叛了他,唯一遺憾的隻有,他履行不了和沈嬌的約定,他無法報答對方。
一邊走,顧彥之一邊掀開腿上的小毯子,露出他的斷腿。
剛剛逃命的途中,他的傷口又裂開了,血流不止,正好用力吸引喪屍的注意力。
杜剛想去拉他回來,踏出一步,忽然聞到了濃重的血腥味。
他鼻頭酸澀,遲疑了一下,收回了腳步,同屬下道:“我們走。”
有人還要說什麼,被另一人惡狠狠地阻止:“彆廢話,彆浪費他給我們爭取到的時間。”
顧彥之傷成這樣,他們帶上他,才真的是誰也走不了。
他們軍人,在末世前絕不會丟下一個同胞一個人民群眾,但現在是末世,在末世,他們能做的真的很少很少。
四個人懷著沉重的心情跑向了另一邊。
與此同時,已經離開的沈嬌折返了回來,帶著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