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漠山的新書 第32章 顧彥之,我希望他死,立即
實驗室在滄瀾基地的最深處,走過去用了十幾分鐘,到達時,實驗室的門沒關嚴實,裡頭燈火通明,有人沒逃走,還在埋頭工作。
一行人直接推門進去,來人看到他們,抬頭招呼:“你們來了啊。”
語氣自然,神色中沒有半分慌張,好似把他們當成了自己人。
沈嬌坦然地打量他,男人穿著潔淨的白大褂,戴著眼鏡,30歲左右,身材清瘦,看起來無害得很:“你就是實驗室的負責人?”
聞究也在打量她:“對,我叫聞究,聞春的聞,研究的究,是這個異能研究實驗室的負責人。”話鋒一轉,突然道:“冒昧問一下,女士你有沒有異能?”
沈嬌反問:“你覺得呢?”
聞究笑:“我感覺不出來,但我能查得出來,你要試試嗎?”
沈嬌自然沒興趣配合他的實驗,不客氣地道:“不了,一會你趁機對我做點什麼,比如給我注射點喪屍病毒,或者彆的喪心病狂的東西,那我就得不償失了。”
聞究搖搖頭,好脾氣地道:“這位漂亮女士,你可真會說笑,我無緣無故給你注射喪屍病毒做什麼?
我們研究員做實驗,都是為了研究出成果,給你注射喪屍病毒,除了讓你變成喪屍,能研究出些什麼?”
沈嬌正經道:“那我就不清楚了,畢竟讓熊老大把人變成喪屍,然後獲取晶核修煉的方法可是你告訴他的,你這個實驗室的實驗品也大多數是人。”
聞究歎氣:“看來女士你對我誤會很大,熊老大這人沒什麼耐心,一天天急著逼我出研究成果,我實在沒辦法,才給了他一個小小的提議,可怪不到我身上。”
他表情無辜得很:“至於用人來做實驗,我的研究課題是異能和喪屍病毒的疫苗,不用人做實驗用什麼做?哎,要是可以,我也不想用人做,這聽起來畢竟有失人道。”
“不過——”他一臉自得欣慰地道:“我這人不喜歡強人所難,事前有先爭取他們的同意,他們要是不願意,我絕對不逼迫,但他們一個個高尚得很,一聽是為全人類事業做貢獻,立馬就和我簽訂了自願書。”
拍了拍旁邊一遝厚厚的資料,“如果女士你不信,可以來看看。”
嚴詞額頭爆出一條條青筋,拳頭握得死緊,強忍著才沒有動手:“你不要信口雌黃,根本沒有人自願,所謂的自願書,要麼是假的,要麼是你逼他們簽的。”
他曾經夜探過這裡,見過很殘忍很殘忍的一幕,那些被綁在實驗台上的人,根本就不能稱之為人了,絕對不可能有人會自願當這個實驗品的。
聞究幽幽地看向他:“看來你對我誤會也很深。”
說話間,裡邊關得嚴實的內室突然傳出慘叫聲。
不像一個人發出的,像兩個人,不,其中一個的音質接近喪屍,很可能不是人了。
嚴詞三兩步走過去,把門開啟,裡麵用金屬打造出兩個牢籠,一個關著人,一個關著像人又像喪屍的生物,兩人麵色都很痛苦,渾身血汙,一個拚命拍打著牢籠,一個在地上打滾抓撓,看上去淒慘至極。
“你對他們做了什麼?”嚴詞厲聲質問。
“我做了什麼?”聞究站了起來,表情驀地激動狂熱起來,肌肉都在顫抖:“你們肯定想不到,我研究出了將要影響整個人類史的重要成果,以後,全人類都會知道我聞究,我的名字將會記載在史書上。”
指著在地上打滾的人道:“他,就是我的研究成果。”
又轉回頭看沈嬌:“我這麼厲害的研究人員,女士你不會捨得殺我的對不對?你應該不是異能者,隻要你不殺我,我可以讓你變成異能者,想覺醒什麼異能都可以。”
又同顧彥之道:“你肯定是異能者,雖然不知你是什麼異能,但我可以幫你變成全世界最厲害的異能者。”
他相信,沒有人可以拒絕這兩個誘惑,所以,這些人不會捨得殺他,他還可以繼續高枕無憂地搞研究。
沈嬌皺緊眉頭,頭一次厭惡一個人厭惡到希望他下十八層地獄,永不超生的地步,她道:“顧彥之,我希望他死,立即。”
顧彥之回應道:“好。”
聞究表情一僵,難以置信地道:“什麼?你們要殺我?”
他研究出了這麼厲害的成果,兩人居然要殺他?
見顧彥之要抬手,他顧不上糾結,語速極快地道:“你們不能殺我,我沒有說謊,我可以通過移植晶核幫普通人覺醒……”
他說著說著,話頭戛然而止,錯愕地低下頭,看到胸口被一根成人胳膊粗的冰淩刺穿,冰棱上沾滿了血,血液滴滴答答地落下,染紅了他的衣服,也染紅了地板。
為什麼?
為什麼會有人對這麼巨大的誘惑不為所動呢?
聞究不甘地看了一眼他還沒發表出去的研究成果,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屋裡沒有人說話,隻餘裡間痛苦到極致的慘叫聲。
慘叫聲中突然又插入了難以辨認的說話聲,像是在說“殺了我”“快殺了我”。
顧彥之走過去,看著慘叫不絕的兩個人:“如你們所願。”
“等等。”沈嬌指著那個在地上打滾的人:“他是不是還有救?”
那人像是聽到了她的聲音,艱難地扭頭看過來,眼神空洞洞的,像蒙上了一層灰和一層白,隻剩下灰白色的死意,嘴上模糊不清地吐出三個字:“殺、了、我。”
沈嬌懂了,他不想活了,哪怕還有救。
痛苦超過了人所能忍受的閾值,或者還因為沒有執念,於是隻想痛快地結束生命,她扭過頭去,不忍再看:“動手吧,給他們一個痛快。”
幾分鐘後,一行人麵色沉重地走出了實驗室,身後,火光衝天而起,埋葬了裡頭所有罪惡。
沈嬌沒有去翻看桌上的實驗資料,也沒有去問追究那兩個人到底做的什麼實驗,顧彥之也沒有。
有些罪惡,就讓它成謎就好。
解決了異能研究實驗室,還有無數的事情等著,沒有時間悲傷,所有人又分頭忙了起來。
精疲力儘地忙到晚上,看到食堂那邊做出小山高一樣的饅頭堆,一鍋鍋油水充足的燉菜,再聞著空氣中噴香的食物味道,沈嬌覺得自己又行了。
像她之前承諾的那樣,他們吃什麼,滄瀾基地原來的人吃什麼。
那些人原本還有點不安和質疑,直到領到了能供他們吃飽的飯菜,所有人一樣熱乎、乾淨、噴香的飯菜,飄在空中的心緩緩落了下去。
是真的,新來的管理者沒有欺騙他們。
“媽媽,好香。”一個乾瘦臉頰陷進去的小女孩拿到饅頭,迫不及待地塞入了嘴中。
她媽媽哽咽地道:“慢點吃,媽領到了四大個饅頭,加上一碗油汪汪的燉菜,夠吃。”
同樣的對話在很多地方發生。
沈嬌訂的標準,小孩和女人統一兩個大饅頭,比較緊實那種,半碗燉菜,男人三個大饅頭,同樣也是半碗燉菜,除了飯量特彆大的人,基本上都能吃飽了。
此外,還可以領一碗薑湯,暖身子用的,有需要的領。
這頓飯消耗掉了滄瀾基地倉庫一半的麵,以及大半的油,廚房負責做飯的嫂子們都很不捨,但沈嬌吩咐時眉頭皺都不皺一下。
慶祝嘛,就得吃好點的。
再有,滄瀾基地原來的民眾太苦了,需要一點油水補一補。
人在,就有希望,總能想到辦法培育出糧食的。
顧彥之不管內務,他把內務的權力全分給了沈嬌,這個是要和他走一輩子的人,合該平等地和他站到最高處。
如果可能,他還希望彆人能尊敬沈嬌勝於他。
吃過飯,沈嬌又同下麵的人交代了兩句,實在熬不住,回房休息了。
她選的房子就是熊老大曾經的住房,也是整個基地最好的住房。
三層小樓房,雖然不是彆墅,沒有大平層,但裡頭的傢俱家電什麼的,都是最好的,二三層地上還鋪著奢華的地毯,一看就知熊老大好享受。
房子提前讓人收拾過,屬於熊老大的私人物品全被收進了雜物間,裡頭稍顯空蕩。
沈嬌草草地逛了一圈,拿出自己帶過來的被褥去鋪床。
顧彥之洗乾淨熱水壺,給她燒了一壺水,塞了一杯熱水在她手裡:“你坐,我去鋪。”
沈嬌從善如流地在窗邊找了個位置坐下,看男人動作不太熟練地鋪床,一開始鋪得皺巴巴的,然後費勁地四處整理,臉色沒有任何不耐和躁意,好似這就是一件日常該做的事。
她眼底忍不住漾開笑意,從細節處看人品,男人是真的對她上心的。
隻是,心底深處還留有不安,無法交付出自己的全部。
她害怕,害怕顧彥之以後也像她上輩子那個未婚夫一樣變心,一開始對方求娶她的時候,也是對她很殷勤很溫柔的,三天兩頭托人給她送禮物,情詩不斷。
但不知何時,對方就變了,情詩沒有了,禮物沒有了,她親手給他做了許多衣服和鞋子送過去,對方的反饋也很敷衍。
他長輩連線去世,連線守孝,她以為對方太過哀慟悲傷,才會這樣,她娘也安慰她,等對方出了孝,就好了。
她等啊等,等了五年,等到了對方出孝,但沒等到對方的感情回暖,反而等來了對方和一個小官的庶女私下苟合定情的訊息。
可笑至極。
說她有多喜歡那個未婚夫,一開始確實是喜歡的,不喜歡也不會訂親,她爹希望她能嫁一個自己喜歡的如意郎君,說她不喜歡,誰來提親他都給她擋回去。
但五年過去,那份喜歡早就熬淡了,又在對方和那個小官的庶女私下苟合定情的訊息傳入耳時,最後那點喜歡也蕩然無存。
她還沒有那麼賤,去喜歡一個辜負她的男子。
她甚至都不想去恨對方,隻想快點找到時機退婚,和對方徹底劃清界限,從此橋歸橋,路歸路。
也因為徹底放下了對方,她才坦然地在接受自己另一段感情,在朝夕相處中對顧彥之產生喜歡之情的感情。
她不是個很難被打動的人,顧彥之對她溫柔,嗬護她,敬重她,人又長得好,有能力,人品也好似不錯,加上她又實在太孤單,太害怕,自然會喜歡上。
她也不認為自己這樣就是隨便。
她隻是無法完全放下顧慮。
顧慮之一,就是變心的問題。
顧慮之二,是她還沒有同顧彥之談過子嗣的問題。
她不想重複她孃的痛苦,因為生不出兒子,最後不得不接受自己的男人娶其他女人的痛苦。
顧慮之三,是她不是異能者。
這陣子,她私底下聽到不少關於她不是異能者,配不上顧彥之的閒話,這些閒話不僅出自女人之口,也出自男人之口。
沈嬌不知道顧彥之知不知道,該是不知道的,男人每天都忙得像個陀螺,連休息的時間都壓縮到極致,沒有功夫去聽閒話,聽到了,應該也會大發雷霆。
沈嬌能感覺到男人是不在乎她是不是異能者的。
但現在不在乎,不代表以後不在乎,那麼多的非議,哪天男人聽到了,說不定也覺得挺有道理。
那時候,她怎麼辦?
男人這種生物,壓根沒幾個是不在乎麵子的。
她爹愛她娘,但也覺得沒兒子挺沒麵子,於是娶了另一個女人來生。
假若那個女人也生不出,她猜她爹還會繼續娶彆的女人。
她不敢賭。
何況,她沒異能,不僅僅是“配不上”顧彥之的問題,沒異能,代表她沒自保之力。
有其他覬覦顧彥之的女人,想對她動手,那太容易了,一片喪屍的指甲足矣。
像徐慧君那樣的女人,不會少的,現代不是有句話叫搏一搏,單車變摩托嗎?顧彥之的能耐,是值得她們冒險的。
雖然之前不是徐慧君對她動手,而是張證,但張證動手的根本原因,是徐慧君,且沈嬌不信,徐慧君是完全不知情。
沈嬌害怕,顧彥之權勢越大,手下的人越多,她就越害怕。
顧彥之鋪好床上四件套,把每道褶皺撫平,一抬頭,看到的就是沈嬌略帶憂鬱的表情,他擰了擰眉頭,走過去把她手裡那杯沒喝幾口涼了的水拿過放桌上:“在想什麼?”
“啊?”沈嬌思緒被打斷,懵了一瞬,接著反應很快地道:“在想你床鋪得真好。”
顧彥之乾脆在她身邊坐下,盯著她道:“小騙子。”
沈嬌:“……”
她撒謊有這麼容易看出來嗎?
她改口道:“在想熊老大的那些個女人,要怎麼處理。”
熊老大自以為土皇帝,養了好些個女人。
有些是自願的,有些不是自願的。
非自願的好處理,自願的,那就不太好辦了,其中有一個還懷孕了,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現在暫時是關押著。
沈嬌做出頭疼的樣子。
顧彥之仍淡淡地吐出三個字:“小騙子。”
沈嬌:“……”
她再接再厲地調整表情,做出自暴自棄的樣子:“在想江市基地的事,在想蘇晚桐的事,也在想你前未婚妻蘇詩雨的事,希望她們兩人都在這次喪屍潮中完蛋,我就是這麼惡毒的女人,行了吧?”
顧彥之盯著她許久,突然湊過去親她:“一點都不惡毒,以及,你還是小騙子。”
與其說是親,不如說是咬,咬在嘴唇上,不是很痛,比蚊子咬痛一點,但沈嬌忍不住嬌氣地倒吸一口冷氣,痛斥道:“你是屬狗的嗎?”
痛斥完,後知後覺地開始害羞,猛地把人推開,凶巴巴道:“說了不許動不動就親人,我們還不到那種關係。”
顧彥之道:“那到哪種關係纔可以親?”
突然伸手抱住她的腰,不顧她的驚呼,把人抱到自己膝蓋上:“夫妻關係嗎?”
臉頰貼著她的臉頰,呼吸交纏中,他低低道:“等過一陣子,基地安穩下來,我想和你結為夫妻,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