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裴昭每天都會來看我。
他跟我說朝堂上的事，說小皇子今天又長高了多少。
給我帶各種各樣新奇的玩意兒，漂亮的衣服，珍貴的首飾。
他想討我歡心。
可我一次都冇有笑過。
我的心已經死了。
他抱著我，一遍遍地在耳邊說他愛我。
他說，他第一次見到我，就覺得我是天上的仙女。
在冷宮那些年，我是他唯一的光。
他做過最後悔的事，就是娶了皇後。
他願意為我捨棄一切。
我隻是沉默地聽著，不給任何迴應。
我的沉默讓他越來越暴躁。
他用各種方式折磨我，也折磨他自己。
他在我麵前和彆的妃子親熱。
故意在我麵前誇讚皇後有多賢惠。
他想看我嫉妒，想看我為他痛苦。
可我冇有。
我隻是越來越麻木。
我的心像一潭死水，再也掀不起任何波瀾。
他終於絕望了。
他又喝了很多酒。
他抱著我，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
“嬤嬤，你到底要我怎麼樣？”
“你要我死嗎？”
“隻要你一句話，我馬上就去死。”
我看著他，終於開口說了這些天來的第一句話。
“昭兒，你放我走吧。”
他身體一僵，緩緩地鬆開了我。
他看著我，看了很久很久。
那眼神，像是要把我刻進骨子裡。
“好。”
他啞聲說道。
“我放你走。”
第二天，殿門開了。
李公公恭敬地站在門口。
“娘娘，陛下說，您可以走了。”
我冇有絲毫猶豫，站起身走了出去。
我走出了宮門，坐上了一輛不起眼的馬車。
馬車晃晃悠悠，不知道要駛向何方。
我掀開車簾，最後看了一眼那高高的宮牆。
城樓上，站著一個明黃的身影。
離得太遠，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我知道，他在看我。
再見了，昭兒。
再見了，我用一生養大的孩子。
願你此後，山河無恙，安康順遂。
再與我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