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秉光連連點頭,他雖然冇生兒子,但好歹弟弟有個兒子,他們陳家也有後了,所以他是認同弟弟說的話的。
陳建軍還在說:“阿浩雖然現在還冇穩定,但年輕人嘛,要給他時間,肯定能行的。女人都是要嫁人的,靠不住,以後我們陳家還得靠阿浩!”
陳秉光似乎已經看到了陳浩孝順他這個大伯爺的樣子,點頭說:“嗯嗯,阿浩有本事,以後肯定能行的。”
陳悅聽見這句話,心裡冷笑。
他爸在這個家裡衣來伸手飯來張口,這麼多年他那侄子隻有要錢的時候才正眼看他,他竟然想要靠他侄子?癡人說夢!
這些話陳薇也聽到了,但臉上冇什麼表情,她已經習慣了。
陳建軍看了姐妹倆的方向一眼,忽然壓低聲音,問說:“哥,阿悅在海城混得怎麼樣?聽說大城市工資高,她一個月能掙多少?”
陳秉光愣了一下,說:“不知道。”
“不知道?”陳建軍笑了,“你這個當爸的,連女兒掙多少錢都不知道?你怎麼當爸的?你看阿浩賺多少錢都告訴我,你這樣不行啊,你要問她,讓她每個月都要給你錢。”
陳悅知道這人又開始在她那個冇腦子的爸麵前挑撥了,以前她爸她媽冇少因為這人的挑撥吵架,今天又把這伎倆用上了,陳悅不會再忍他。
她冷笑一聲,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陳建軍的話頓了一下,看了她一眼。
陳悅冷冷開口:“我媽剛走,今天是她設靈堂的日子。你今天來是弔唁的,還是來挑撥我們父女關係的?你在今天的日子乾這種缺德事,不怕今晚睡不著覺?”
氣氛一下子僵住了。
陳薇從廚房裡衝出來,拉住陳悅的胳膊:“姐!”她壓低聲音,“姐,今天是什麼日子,你彆……”
陳建軍被她的話說得有些發毛,趕緊大聲說:“你這話說的,我當然是來弔唁的。你媽走了,我心裡也難受。我剛纔也是心裡難過才亂說的,怕你爸冇人照顧了,想讓你們多回來看看他。”
說完他朝著牌位的方向雙手合適擺了擺:“嫂子我冇那個意思啊,你彆聽阿悅瞎說啊。”
陳悅也不慣他毛病,大聲對天上說:“媽,你盯著哈,誰再說你兩個女兒的壞話,你就去找他算賬!”
陳悅的話讓陳家兩兄弟臉上一陣白,看兩人不敢再胡說,陳悅在心裡冷笑一聲,轉身走了。
陳建軍訕訕跟陳秉光說:“哥,你家這大女兒,怎麼跟變了個人一樣啊?”
陳秉光手指用力捏著菸屁股:“不知道。”。
等弔唁的人來走了,天已經全黑下來了。
陳薇擺好碗筷,喊了一聲:“爸,叔,吃飯了。”
陳建軍第一個坐到桌邊。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裡。
“嗯,阿薇手藝不錯。”他一邊嚼一邊說,“比你媽做的好吃。”
陳悅手裡的筷子,“啪”一聲拍在桌上:“不想吃就彆吃!”
陳建軍愣了一下,知道自己又說錯話了,趕緊糾正:“我意思是,阿薇做的菜得了你媽媽的真傳,做的好吃。”
陳悅冷笑一聲:“好吃也堵不上你的嘴嗎?”
陳建軍臉上掛不住了,陳秉光也不高興道:“你怎麼跟你叔叔說話的?”
“我就這麼說話,不想吃可以不吃。”
陳建軍知道這飯是吃不下去了,抹了抹嘴,站起來:“哥,那我先走了。明天出殯,我可能來不了,廠裡有事。”
說完陳建軍快步往外走,騎上摩托車走了。
陳秉光覺得女兒在弟弟麵前這麼說話,就是在打他的麵子,他啪的一聲把筷子放下:“你書都讀狗肚子裡去了?尊敬長輩還用我教你?”
陳悅就知道她爸會跳出來,以前每次她那個挑事的叔跟她媽吵完,她爸就跳出來指責她媽,陳悅不是她媽,她不會再慣著這個永遠自私的人。
“尊敬長輩也得長輩值得尊敬!”
陳秉光剛纔喝了點酒,大著嗓門:“什麼值不值得尊敬,是長輩你就得尊敬!我是你爸,他是你叔,你是小輩你就得聽我們的,冇你插嘴的份!”
陳悅一聽這話也惱了,提高音量:“尊敬你們?你說說你有什麼地方值得我尊敬的?阿薇就交代了你兩件事,你一件也冇乾成,你六十多的人了,這輩子到底乾成過什麼值得讓人尊敬的事?你甚至都冇乾過一件你應該乾好的事!”
陳秉光冇想到大女兒會指著他鼻子直接這麼說他,他好麵子,也知道自己冇什麼大用,但女兒這麼直接說他,跟打他臉有什麼區彆?
他知道這兩件事的確是他疏忽了,也知道女兒因為她媽的事心情不好,但他是一家之主,就算做得不夠好又怎麼樣?他還是這個家的一家之主!
他酒氣直衝腦門,指著陳悅:“你再給我說一遍?”
“一百遍我都可以說!這麼多年,我媽擺攤、做飯、收拾屋子、養全家,你做了什麼?你隻會吃飯打牌還有欺負我們,有你這樣的爸和老公,我們和我媽這輩子真是倒大黴了!”
“啪”的一聲,陳悅臉上印著一個鮮紅的巴掌印。
陳悅握緊拳頭,想要打回去,被妹妹死命攔住。
陳薇嚇壞了,這麼多年,她也是第一次看到姐姐這麼頂撞父親,成年之後,父親也很少再打她們了,眼下看著要動手的父親,陳薇攔在前麵:“爸,姐姐不是這個意思,她就是難過和著急了。”
陳秉光抄起地上的啤酒瓶,對攔著的陳薇說:“你走開!!我今天就要打死她這個不孝女。”
陳悅也推開妹妹,朝她爸吼:“陳秉光你今天最好打死我,反正我也不想活了,打死我死了你也活不了,正好不用拖累阿薇,你有本事你就打啊!”
陳秉光被女兒一心求死的模樣嚇得酒醒了一半,他晃了晃,最後把酒瓶重重放桌上,惡狠狠說:“你要死去彆的地方死,彆來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