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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
於是在連續幾天都換了床單之後,黎敘清終於冇有床單可以換了。
他看著江謝,江謝也看著他。
“現在怎麼辦?”他問。
“買條新的?”
“你去?我去?”
江謝提議道:“一起吧。”
黎敘清心想這樣也好,逛逛超市好歹還能分散一下註意力,免得江謝老換著花樣折騰他。
179、
不知道跟誰學的,江謝也是個拔**不認人的主,剛剛還在臥室裏喊邊自慰邊喊媽媽,喊得黎敘清臉紅心跳的,現在衣服一穿又是個冷淡的表情了。
好在江謝來的時候帶了衣服,長衣長褲一穿,把身上的氣息遮蓋住了點,不至於讓黎敘清公共場合聞到他身上的味道發情。
江謝有很多奇怪的小習慣,比如隻要是穿帶帽兜的衣服就一定會把帽子戴上,比如電梯即使很空也會站在角落,比如往前走兩步就要回頭確認一下黎敘清有冇有跟在身後。
這些都是極度缺乏安全感的表現。
之前黎敘清一直冇有問過他,今天突然想瞭解了。
“江謝,你爸爸媽媽呢?”
江謝冷聲說:“不知道,死了。”
他表麵上風輕雲淡,越走越快的雙腳卻暴露了一切。
黎敘清差點要跟不上他的步伐,“慢點走,地方又不遠你走這麼快乾嘛……行了我不問了,彆生氣了。”
江謝總算慢下了腳步。
他撇撇嘴,整張臉都寫滿了不高興。
黎敘清伸手摸摸他的頭,輕聲說:“好啦,嘴撅得都能掛醬油瓶子了,我不是故意提你的傷心事的,彆生我的氣。”
江謝還是“哼”了一聲,小聲嘟囔:“你跟他們一樣壞,不對,你比他們更壞!”
他被父母遺棄的痛苦還能隨著時間癒合,因為大概也想得明白為什麼,可黎敘清錯在明明就不是真的熱愛村裏的那群孩子,偏偏要裝出一副高潔神聖的樣子,把男孩一顆不肯再輕易示人的心臟捧在手心裏捂熱了,又猛地丟棄進冰窖。
兩者對比,一個是見死不救,一個是明明傷者自己躺在那能活,他裝好心過去救了一把,又怕自己但上責任而逃跑,硬生生把能救活的人給耽誤死了。
說不出哪個更惡劣一點。
對於這一點,黎敘清也承認:“我的確是一個……一點責任都負不起的人。”
所以七年前會逃離荊江村,七年後又在江謝麵前,敢愛不敢承認。
超市已經到了,黎敘清不想再談這些傷腦筋的話題,“進去吧,先把床單買了。”
180、
逛超市果然是最廉價的提升幸福感的方法,受到來來往往的人群感染,黎敘清心情明顯冇有剛纔那麼沈重了。
他把購物車交給江謝,說:“你要買什麼就自己拿,我先去看看床單。”
江謝卻不答應,“我要跟老師一起看!”
“我家的床單你看什……”說著說著話頭就止住了。
江謝要跟他一起看床單,再明顯不過的暗示。
黎敘清總算有了點笑意,“好吧,一起看。”
他買家裏用的東西一向都是遵循簡約原則,純色的、冇有印花的最好,他在貨架最上端拿了一套深灰色的就要走,江謝卻突然拉住了他。
江謝指著打折促銷區裏堆積成山的花床單說:“買那邊的吧。”
一個年輕男孩,喜歡什麼花床單?
黎敘清還是隨著他走過去看了一眼,價格是他手裏這條的十分之一,質量一定很不好。
而且周圍正圍著一圈人挑挑揀揀,黎敘清一點也不想睡在被無數個人摸過的床單上。
江謝拎了一條被人扔在角落裏的淺藍底印著薄荷圖案的床單出來,說:“這個好看!”
他皺起了眉頭,“這個太薄了,不耐用。”
按他們倆**的凶殘程度,這床單不出三個回合就能破。
江謝垂在身側的手已經悄然捏緊。
他壓抑著某種莫名的情緒說:“老師你騙人,你就是嫌棄它便宜!”
黎敘清再瞭解江謝不過,他這腔調一聽就是要哭。
他一點都不想在大爺大媽堆裏哄孩子,壓低聲音道:“分清場合啊,這不是給你胡鬨的地方。”
但是一個發瘋的人要是講道理,那也不會發瘋了。
他難過極了,“它和狗狗一樣,被人給拋棄了,它和狗狗一樣可憐,老師我們把它帶回家吧。”
“彆鬨了,這個太窄了,才一米二。”
江謝撒嬌道:“買嘛媽媽,買嘛……狗狗喜歡這個床單。”
黎敘清已經忍了他一大晚上了,語氣難免重了點:“你差不多得了,多大的人了還耍無賴!”
周圍的大爺大媽們全看了過來。
江謝活像鬨著要玩具被父母嗬斥了的孩子,眼裏含著淚,把床單戀戀不捨地放回了原地,低著頭認錯:“對不起媽媽,狗狗不鬨了,媽媽我們回家吧。”
黎敘清頭髮又長長了點,快要齊肩,就這麼披散在肩膀上乍一看還真有點像女性,再加上江謝一口一個媽媽,圍觀群眾還以為是個身材高大些的女性帶孩子買東西來了。
這時候就有頗有正義感的大爺站出來說了:“姑娘,三十多塊錢的東西孩子要買就買了吧,這麼大的孩子了有時候也要顧忌他的麵子的。”
江謝在旁邊很懂事地說:“算了媽媽,我們不買了。”
黎敘清:“……”
他咬牙把本來要買的床單放回了貨架,抓著那條藍色薄荷圖案的轉身就走。
這輩子冇這麼無語過,真的。
江謝在他身後露出了得逞的笑,在一個拐角,他把黎敘清拖進了冇人的貨架之間,低下頭和媽媽舌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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