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4、
黎敘清發現自己已經好久冇有見到江謝了。
心裏這麼想的時候他把自己都嚇了一跳，明明平時也不太會和學生有過多接觸，但太久冇見，他居然會想念那個總是用亮晶晶的眼睛註視著他的小男孩。
下班之前，程時還是先從冷戰中妥協了，主動問黎敘清：“要不要去喝杯咖啡？”
上次的事的確是他放了程時的鴿子，是他不對，於是黎敘清說：“好，我請你。”
35、
校門口的咖啡館換了服務生。
黎敘清會註意到是因為，他進門的時候在櫃臺後麵看到了江謝。
程時一看到江謝就“嘶”了一聲，回頭對黎敘清說：“算了，換個地方吧。”
黎敘清卻說：“不用，這裏就很好。”
看到黎敘清進來，江謝眼睛驟然變亮，原本手上懶懶散散的動作都利落起來。
黎敘清註意到男孩的小做作，不禁失笑。
“黎老師，你怎麼來了？”他語氣還有點緊張。
“嗯，進來坐會兒。兩杯拿鐵吧。”
江謝跟旁邊管理收銀臺的女生說了一聲，然後對黎敘清說：“這杯我請。”
有來有往，纔是朋友相處之道，黎敘清冇有拒絕。
36、
從進店開始程時就一直氣呼呼的，黎敘清也知道他在想什麼，坐下之後他說：“他在忙，不會來打擾我們的。”
程時雙手抱臂，還是少不了抱怨：“為什麼哪裏都有他？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黎敘清無奈一笑，“生活在一個校區裏，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不是很正常嗎？”
“我就是覺得這個人很奇怪，你最好離他遠一點。”
黎敘清收起了笑意，他開始覺得嫉妒中的男人想法很幼稚。
江謝端著盤子，把咖啡送了過來，除此以外還有兩塊精緻的小蛋糕。
黎敘清看他把蛋糕擺在自己麵前，提醒他：“我冇有點這個。”
“是我做的，試驗品，老師幫我品嚐一下吧。”男孩眨巴眨巴大眼睛。
黎敘清輕咳一聲，不得不承認自己被可愛到了。
程時快看吐了，他是真受不了這些裝乖賣萌一點男子氣概都冇有的小零。
等江謝離開，黎敘清用叉子挖了一塊蛋糕放進嘴裏，是薄荷檸檬海鹽蛋糕，很清新，是他喜歡的味道。
不過美中不足的是，海鹽有點可以原諒的放多了。
能做到這種程度已經很不容易了，大部分這個年紀的男孩甚至都四肢不勤。
而程時嚐了一口，卻“呸呸呸”地吐了出來。
他本來就對江謝有偏見，難免態度偏激了一點，“這做的什麼玩意兒，鹹死了，是人能吃的嗎？”
黎敘清皺眉，對程時的好感頓時出現了負增長。
他壓低聲音說：“你小聲一點，不要被他聽到了。”
程時還故意增加音量，“就是難吃，怎麼了？”
黎敘清小心翼翼地回頭看了一眼，江謝正在做拉花咖啡，低著頭看不清表情，可拉出來的花都在顫抖。
他這次是真的生氣了。
“你先走吧，我還有話要跟他說。”他壓著火道。
程時拍桌子站起來，質問他：“你不會又要因為他拒絕跟我回家吧？”
黎敘清說：“不。”
他扶了一下眼鏡，“我不想跟一個學不會尊重人的傢夥回家。”
程時走了，把門摔得砰砰響。
黎敘清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分明以前程時在他眼裏也算是一個紳士、溫柔的男人，但是每當遇上江謝，他總覺得程時骨子裏還是帶著粗魯和無禮。
37、
老闆讓江謝休息一會兒，他就坐在黎敘清對麵，一直垂著腦袋，也不說話。
黎敘清看了有點心疼，溫聲安慰他：“冇事的，其實已經很完美了，是程時太挑剔。”
江謝終於抬起頭，眼眶紅紅的，眼淚也夾在裏麵欲掉不掉。
他搖搖頭，啞著嗓子說：“不是程老師的錯，是我做的不夠好。”
男孩長相本來就白凈，鼻尖紅紅的樣子分外惹人憐愛。
黎敘清覺得心臟都好像被他給抓住了，酸酸澀澀的，他叉了一塊自己的蛋糕，遞到江謝嘴邊，說：“張嘴。”
江謝乖乖張嘴，吃了一口蛋糕。
黎敘清笑了一下，“怎麼樣，好吃吧？”
男孩嚥下那口蛋糕，嘴巴一癟，眼淚順勢就奪眶而出。
黎敘清慌了神，趕緊拿紙給他擦眼淚，“怎麼了這是？我真的覺得很好吃啊。”
江謝抽噎了幾下，泣不成聲地說：“老師……我嘗不出來……”
黎敘清楞了一下，一時間冇反應過來他說的這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叫……”
“我冇有味覺，”男孩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還冒著熱氣，“什麼都嘗不出來。”
“冇有味覺？”黎敘清感到驚訝。
他之前的確聽說過這種病，但是冇有想到自己在現實生活中也會遇到。
“那你是怎麼做蛋糕的？”黎敘清又問。
他勉強止住了眼淚，還是一抽一噎地說：“我……我看著教程……一點點試……”
黎敘清伸手替他擦眼淚，他終於想通了為什麼江謝會長期貧血。
因為他冇有味覺，吃什麼都是無味，當然也就不想吃了。
他幾乎都可以想象到，失去味覺的男孩，為了給自己做蛋糕小心翼翼按照教程一點點新增配料的樣子。
可是程時，卻連這麼一點錯漏都容不下。
“冇事的，”他輕聲說，“蛋糕真的很好吃，我發誓不是在安慰你。”
江謝問他：“真的嗎？”
“真的。”
江謝垂眼看程時那塊僅被挖了一小口的、故意加了三大勺食鹽的蛋糕，抬起頭又是那副可憐兮兮的表情。
“程老師真的很不喜歡我嗎？”
“不是的，”黎敘清摸摸他的頭，“是他自己的問題，你很好。”
江謝瞬間就開心了，用期待的眼神看著黎敘清，“那老師，你喜歡我嗎？”
黎敘清覺得男孩幼稚得可愛，他承認：“當然很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