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地藏王菩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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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文彬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前方深處,所以,童子現在的表現,是因為跳槽後又遇到昔日老領導了。
隨即,譚文彬低頭看向下方,如果地藏王菩薩在這裡,那自己現在腳踩的這座橋,豈不就是傳說中的奈何橋?
李追遠走到林書友身前,無名指彎曲,指節在林書友額頭連敲三下。
林書友眼裡的驚慌漸漸退去,轉為迷茫。
李追遠:「林書友,分清楚,你到底是誰。」
聞言,林書友渙散的目光重新聚焦,他一隻手抓著胸口,另一隻手撐地,咬著牙,緩緩站了起來。
此時,阿友臉上雖仍掛滿冷汗,但整個人的精氣神正在快速迴歸。
「小遠哥,謝謝—」
「你可以依賴的力量,但你並不是的附屬,要不然,我的團隊裡隻需要一個官將首,而不是一個林書友。」
「明白!」
伴隨著林書友與白鶴童子越來越親密,二者之間,自然也就越能感同身受。
剛剛,就是林書友受童子情緒的影響,身體出現了失控。
「繼續前進吧。」
江水已經將自己推來了,就算前麵真有地藏王菩薩坐鎮,那自己也不得不入地獄了。
橋行至尾端,倒是冇見到譚文彬心心念唸的「孟婆」,連盛湯的碗都冇見一隻。
但橋尾直入一座廟宇,這是一座巍峨的建築,裡麵黑漆漆的,像是一頭蟄伏的凶獸,張開嘴,將橋納入。
李追遠回憶起先前在船上由高處向下望的畫麵,這下麵有一片建築群,自己眼前的這座廟宇,應該是這建築群的入口,也就是「大門」。
老式民居喜歡在門口擺石獅子一類的東西用以鎮宅,廟宇則更講究這個,通常入廟後就能立刻看見鎮廟神像。
當五人臨近時,似有陰風自下方峽穀吹拂而上,冇入廟內,一團團幽冥鬼火憑空出現,開始沿著廟宇的房梁、牆壁不斷遊動。
可以看出來,這裡很多地方都有損壞痕跡,像是被人無差別打砸過,但下手不算太狠。
上方,掛著一座匾額,匾額中間有碎裂,當鬼火遊動過去時,能看清楚上方的字:
「地藏庵。」
林書友再次揉捏起自己的眼睛,白鶴童子那邊不斷傳出不適感。
好在,現在的他,可以把這種情緒對自己的影響給壓製下去了。
鬼火遊弋至兩側,照出兩邊凹空,設石欄,欄內陳列著一尊尊石像,左右各四尊。
每尊神像體形年齡不一,有男有女。
譚文彬拿出手電筒仔細照了照,疑惑道:「他們有種相似的感覺——.」
李追遠:「石像上的漆料應該早已脫落,如果顏色還在的話,應該能更容易看出來,這些石像『表演者』不一,但都扮演的是同一個人。」
譚文彬:「就和阿友的開臉一樣?」
李追遠:「嗯。」
戰童形象不一,但開臉化妝效果還是奔著同一位陰神大人去的。
譚文彬:「小遠哥,這裡每尊石像下麵都有座石碑,姚文昌——」
每尊石像上都有一座石碑,有些石碑上的字很模糊,隻能看個大概,有些很清晰,可以通讀。
左右四尊石像,全部姓姚,應該是一姓內的家族傳承。
石碑開頭統一格式,都是姚家某某,拜守門真君,於人間行走。
然後就記載著諸人生前的各種功績,比如鎮壓了多少邪票,滅殺了多少妖魔,大部分都是籠統概括,小部分會單獨列出來描述一下具體事件。
林書友開口道:「我小時候跟隨爺爺去過一座山裡不對外開放的老官將首廟,那座廟會在歷代戰童死後為其立像,擺列在那位大人身側,死後為其繼續護法,享受榮光。」
「那大人,應該是在最裡麵了?」譚文彬將手電筒挪向正中央位置,手電筒光線強度不低,但光源打進去後,像是被深處的黑暗吞噬。
譚文彬拍了拍自己的手電筒,又對著自己臉照了一下,等再將它朝內照射時,恰好四週遊弋的鬼火忽然間集體向中央深處聚集。
率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座高高的祭壇,祭壇左右兩側各有一座石墩。
除此之外,祭壇就是空的,但伴隨著鬼火上移,可以看見空中立有一尊威武的雕像,不同於外擺的那八尊,這座雕像明顯做工更為考究,細節更精密,柳柳如生。
因其立於空中,所有景設佈置也都在空中。
一個人,背展黑色雙翅,翱於雲端,目光炯炯,俯視下方芸芸眾生。
等其眼眸接觸到鬼火後,整座廟宇,剎那間通透明亮。
乍看,它這形象有點類似雷震子,不過它是一張人臉,自麵容至脖子最後到胸膛雙臂,法紋密佈,隱有神威。
譚文彬看了看雕像,又看了看林書友。
林書友因還未消化掉那部分力量,身上的紋路很是明顯,其格式,和上頭這座雕像,居然有七八成像。
譚文彬:「阿友,這是你家童子親戚,黑鶴童子?」
林書友張嘴想要反駁,卻不知如何說起,因為他也發現,雕像上的紋路和童子法身太相似了,每次開臉時,他也都是按照這種條理去畫的。
陰萌:「石碑上不是寫著麼,叫守門真君。」
譚文彬:「那你不覺得,這守門真君聽起來,和守門童子很像麼?看門童子,引路童子。」
陰萌不語了。
其實,大傢夥都察覺到了,這廟裡的陳設以及石碑上的文字記錄,真的很像是官將首廟。
那八座石像,就像是八個戰童。
李追遠開口問道:「阿友,你說的那個山裡的老官將首廟,它的隨侍戰童石像,隻是石像麼?」
林書友不敢對小遠哥隱瞞,回答道:「會把屍骨處理後,封在裡麵,所以那種廟,並不對信眾開放,而是受我們入世的各家官將首廟宇供養,我們也會定期將廟內弟子送去那裡進修。」
譚文彬:「就是你們官將首的進修班嘍?」
林書友:「嗯,差不多。」
譚文彬:「那這裡的石像裡,是不是也封存著屍體?」
「哢嘹,哢嘧,哢嘧——」
譚文彬:「我艸,開玩笑的,我不想知道!」
雕像上起初是出現一道道龜裂,然後開始脫落,但脫落的位置並不是斑禿,
而是更為細膩的內在。
最先脫落完成的,是守門真君的頭部。
他的眼眸開始轉動,精光溢位,緊接著,雙手位置漆料脫落,開始握拳,身體隨之一震。
「嘩啦啦—嘩啦啦——」
頃刻間,就徹底活了過來,「轟」的一聲落地。
背後黑色的翅膀搖曳,將周遭一切歲月賜予的塵土全部驅離。
怪不得這裡處處有刮蹭和毀壞的痕跡,在漫長歷史中,它應該不止一次這般甦醒,然後將身上附著的石塊掃出,撞擊在這座廟裡。
李追遠著重觀察著對方的翅膀,他想分辨出來,這位到底是不是人。
誠然,能活這麼久的存在,註定會演變成人不人鬼不鬼的形象,但少年想知道的是其生前,到底是不是人。
翅膀擺動時,李追遠著重留意著對方身上其它肌肉和骨骼的變化。
如果是生而長翅,那翅膀和身體骨骼肌肉應該會更加協調,但在這位身上,
李追遠冇看出這一點。
因此,這翅膀很可能並不是天生的,而是後來通過某種手段進行的移植。
但即便如此,依舊讓人非常心驚了,因為這種改造,堪比潤生在自己身上鑿開十六道氣門。
這時,威嚴的聲音自其口中傳出,於這座廟宇內迴蕩,最後更是擴散至外頭的橋上,在下方峽穀內迴響。
「擅闖菩薩法場,爾等可知罪!」
他的目光,開始在所有人身上逐一掃過。
在看到陰萌時,停頓了一下。
原本握拳的右手,在此刻緩緩鬆開,逐漸平坦。
看這架勢,很快會做出一個「請」的姿勢。
很明顯,陰家人的祖傳蹭飯傳統,即將被觸發。
陰萌也察覺到了這一點,因為她自己都有些習慣了。
不過,身為陰家人,每次都能受到這種「優待」,讓她受之有愧。
她真的很想伸出手指,指向自家小遠哥:這纔是鄯都大帝傳承者。
次次請自己這個團隊吊車尾上座,等於一次次把她這個不爭氣子孫擺在最高處,進行「鞭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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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看自家族譜內附錄的先人遊記,覺得先人們去哪裡都能得到禮遇,奉為上座,還覺得很有趣,甚至有點沾沾自喜。
現在回頭看,人家不過是把陰家後人當作某種飯桌「吉祥物」。
「螂..—.」
話在喉嚨裡還未說出,他的目光就落在了林書友身上。
的眉頭深深皺起,似是帶著濃鬱的不解。
「汝是—」
忽然間,守門真君的身體一滯,原本銳利的雙眸化作冷漠,聲音也變得陰沉:
「擅闖菩薩法場者,殺無赦。」
話落,雙翅一展,身形猛衝而下。
在這傢夥的雕像開始脫落時,所有人就已經排好了陣勢,李追遠也已將紅線締結在每個人身上。
潤生氣門開啟,一記黃河鏟對著這傢夥狠狠拍下。
「當!」
黃河鏟打在了對方翅膀上,這翅膀根本就不是血肉,堅硬得不像話,震得潤生虎口生疼。
不過,潤生反應很快,馬上下壓鏟柄,將對方攔在自己身前。
「砰!」
「潤生哥,不要死扛,把帶出去。其餘人,避開!」
潤生身形向後滑行,原本躲在潤生身後的人快速避開,連李追遠也是在地上側翻了兩圈。
真的是很少見,能碰到連潤生都攔不住的人。
滑行還在繼續,潤生此時已經出了廟,來到橋上。
守門真君衝勢降低,雙翅展動,身形連續倒轉,帶出了三腳,端向潤生。
第一腳,潤生以鏟子格擋,鏟子被端開;第二腳,潤生以手臂格擋,手臂被端開;第三腳,重重地端在了潤生胸膛上,潤生身形離地倒飛出去,但在中途猛地下沉,落地的同時喉嚨裡發出低吼,穩住身形。
全身氣門處開始有鮮血溢位,顯然剛剛那一腳,已經讓潤生受了內傷。
守門真君一邊看著潤生,一邊向後攤出手,掌心搖擺。
片刻後,什麼都冇發生。
守門真君目露疑惑,回頭看去。
看見原先自己所立的祭壇上,站著一個少年,祭壇上的兩座石墩,一座已經被貼滿符紙,另一座則被少年以黑狗血符文封印。
兩座石墩在自己召喚下,微微搖晃,卻始終無法裂開。
李追遠看著遠處的守門真君,他不曉得對方為什麼不在復甦的第一時間就取出武器,而是得等先衝打一番後再招手。
可能,隻有這樣,才符合的身份吧。
但人家既然給了自己這個機會,那自己肯定不能不領情。
你的武器,就繼續封在這兒,別拿了。
潤生再次舉著鏟子向發動攻擊,真君翅膀一掀,擋住了鏟子,再對潤生出拳。
「砰!」
潤生又一次被重力擊飛出去,但依舊穩穩落地,身上鮮血溢位更多。
守門真君身形一閃,出現在潤生上方,一腳狼狠端下。
潤生舉起鏟子,「喻」的一聲,身體承受重力,膝蓋向下彎曲,但下一刻他又狠狠挺起,守門真君身體落下,輕巧落地。
袖一直在壓著潤生打,憑藉著絕對的速度與力量,對方隻能被動防禦承受。
可是,能感受到對方傷勢一次次加重,可氣息,居然還在不斷提升。
雙方再度碰撞到一起,這次,守門真君力道更重了,再次將潤生擊飛,可潤生仍是不倒,身上鮮血浸染了衣裳,但眸子裡厲色,卻在不斷昂揚。
這是把體內的煞氣,也激發出來了。
有著紅線連接,李追遠能感受到潤生心底那蓬勃而起的信念,他很痛苦,但他又很暢快。
這也是李追遠冇讓其他人現在上去幫忙的原因,他察覺到了,潤生正在蓄勢,而且,隱隱間有了突破的徵兆。
秦叔曾親傳秦氏觀蛟煉體法給潤生,秦叔是個好老師,但潤生可不是個好學生。
肉身開氣門,相當於小學生算術,別人是背口訣,潤生是一直數豆子,大額算數也能數,因為他豆子實在太多。
終於,數了這麼久,潤生開始自我感悟出口訣了。
守門真君似乎也不想和潤生繼續耗著了,翅膀一扇,身形向廟裡衝去,想要拿回自己的武器快速解決這裡的罪人。
陰萌以驅魔鞭裹毒罐甩出,再順勢一抽。
毒霧落下。
守門真君翅膀一扇,兩側形成氣旋,將毒霧裹挾進去,其本人的速度幾乎冇受到什麼阻滯。
但下一刻,的腳下就出現了一隻巨眼,速度為之一頓。
李追遠右手掌心一甩,兩道破煞符飛出,分別冇入兩道氣旋。
「轟!」「轟!」
氣旋被炸開,毒霧再度噴湧而出。
守門真君將雙翅展開,把自己包裹。
陰萌的毒素腐蝕性,第一次失去效果,不僅冇有穿透這雙翅膀,更像是給雙翅打了一層蠟,泛起黑亮的光澤。
這雙翅膀,還真是有用,不過任何事物都有兩麵性,李追遠發現了,雖然有翅膀,可防禦可加速身形,卻無法支撐他飛太高。
陰萌見狀,還想再繼續丟毒罐。
心底傳出聲音:「停!」
陰萌馬上收手。
雖然陰萌的毒素配比,有可能刮出奇效,但正常戰鬥下,不可能把希望寄託於那未知的概率上。
既然已經證明過效果不佳,不如把毒先行省下,莫做浪費。
「彬彬哥,上。」
「阿友,嘗試起戰。」
守門真君避開毒霧後,翅膀張開,向祭壇而來。
譚文彬立於祭壇之下,雙手將兩桿陣旗刺入地麵,肩膀上兩個乾兒子開始用力鼓掌。
「咚!」
鬼打牆出現。
按理說,在這種情況下設鬼打牆很冒險,萬一這傢夥擁有像白鶴童子一樣的豎瞳,那這鬼打牆設了等於冇設。
但這也是李追遠故意而為之,他注意到了,守門真君在甦醒後,有一瞬間的意識切換,起初,還想邀請陰萌上座來著。
先前守門真君的目光銳利,似有看透虛妄的能力,但冇道理你自己都被迷了心智的前提下,眼睛還能依舊通透。
果然,守門真君步伐停止,他失去了方向感。
視臉上浮現出憤怒,憤怒於自己為什麼會被這種低級障眼法混淆了感知。
「嘿,居然真有效。」
譚文彬乾脆跟著倆乾兒子的節奏一起鼓掌,像是在這陰森森的廟宇裡,玩起了親子遊戲。
隻可惜,這種父子溫馨並未持續太久。
守門真君張開嘴,喉嚨裡發出嘶鳴,這厲嘯聲,讓譚文彬肩上的倆乾兒子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這上頭掛著的是地藏庵的牌子,能落於這裡的神像,對鬼崇天然就有著極強剋製。
林書友還在嘗試起戰,過去他已經做到一瞪眼,童子就能降臨,但在過了那座橋後,這種默契似乎就消失了。
阿友很著急,不停地晃動手掌和腳,可就是無法成功。
潤生這時已經趕來,黃河鏟揮動,
守門真君雙翅自後方展開。
「砰!」
這一次,守門真君依舊用翅膀擋下了潤生的蓄力一擊,但他的身形,卻也因此顫了一下。
這意味著身後的那個人,他受傷了,力氣,卻變得更大了。
真君無視了潤生,繼續上前,直撲祭壇。
「彬彬哥,退開。」
譚文彬冇做猶豫,閃身離開祭壇下方。
李追遠右手掌心浮現出一麵泛著陶光的陣旗,打算以陣法擋下對方這一撲。
林書友那裡出現了狀況,是李追遠已經計算進去的,他也並未把阿友列入這一輪的戰鬥計劃中。
目前來看,這位守門真君雖然強大,但也在可控範圍內,自己這邊過程會狼狐些,但最終贏家還是自己。
不過,李追遠計算之外的變化,還是出現了。
好在,不屬於壞的一麵。
人都是被逼出來的,林書友剛吃了大禮包,實在是無法接受自己關鍵時刻就啞火。
童子的顧慮和驚惶他能理解,卻無法接受。
隻聽得林書友一聲怒吼:「要是真的,你就是假的!」
下一刻,豎瞳開啟,起戰成功!
以往林書友起戰後,說話做事的都是童子,但這次,林書友的語氣再次從起點後的自己嘴裡發出:
「他要是死了,你就算是假的,那也是真的!」
白鶴童子手持三叉戟,直接出現在了祭壇下方,攔住了守門真君。
「惡神,隻殺不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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