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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時間裡,寧然開始乾巴巴的背誦自己準備的演講稿。
古有孫權勸學,今有寧然勸婚。
其實如果有條件的話,她還是不希望這麼快就結婚,雖然她知道出生在這樣的家族裡,聯姻結婚是必然的。而且她也冇有喜歡的人,當時同意前男友的追求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為想拿他當擋箭牌來躲避家裡的婚事安排,但說到底她還有幾個月才大學畢業,現在就結婚,她總覺得太早了。
來之前,她是冇底氣的,但是聶取麟全程都表現得很好,讓寧然生出一種希望,萬一聶取麟是個通情達理的呢?
但慢慢說著說著,寧然也摸不準了。
因為聶取麟對她說的那些場麵話表現出一副饒有興趣的樣子,可寧然不知道為什麼,覺得他壓根冇有在好好聽自己講話。
雖然聶取麟的眼睛一直看著她,讓她莫名覺得壓力好大。
就在她終於把自己的核心觀點“我們可以先不急著訂婚嗎”說出口時,聶取麟突然把咖啡杯放在了桌子上。
瓷製的咖啡杯落在桌麵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突然這麼噔的一聲屬實有點嚇人。
寧然怔了一下,注意到與此同時他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不笑時的聶取麟多了幾分威嚴,這讓寧然想起來麵前這個人不僅是自己的相親對象,還是聶家現在的掌權人,是個在商圈摸爬滾打,站在很高地位的人。
他們基於這場捆綁式的相親婚姻認識,聶取麟對她一直彬彬有禮是正常,寧然胡攪蠻纏想要破壞這個基石纔是不正常。
聶取麟突然變臉讓她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隻能戛然而止呆呆的看著他,許久後才乾巴巴的蹦出一句:“你不願意晚訂婚啊?”
聶取麟說:“不願意。”
寧然問:“為什麼?”
問完後她後悔得直呲牙,這不是明知故問麼,這明顯是涉及到兩家利益啊!
這讓人家怎麼答,難道要說什麼一見鐘情非寧然不娶?
商人無利不起早,自己也是蛋糕吃多了腦子糊住了,怎麼會一時口快問個這麼弱智的問題?
冇想到聶取麟說:“我怕你渣我。”
寧然:“?”
聶取麟的表情看起來很嚴肅很認真,完全不像是在開玩笑,他一本正經的又說道:“如果照你的意思,要我去說服兩家延遲婚期可以,但是起碼要訂婚,這是我的最低要求。而且你得和我簽保證書,保證在和我結婚之前不和彆的男人在一起勾三搭四,不能渣我,不能綠我,不能辜負我。否則我也可以毀約,要求立刻和你結婚。”
寧然被他說的一愣一愣的,有點好笑的撇了撇嘴:“你這是霸王條款,我隻有兩個選擇,要麼不喜歡你和你結婚,要麼喜歡你和你結婚?”
“理論上來說是的。”
“你這是流氓條款。”寧然更正了形容詞。
“謝謝。”
“我不是在誇你”
“我覺得是。”
餐桌上的氛圍稍有凝固。寧然啃著手指,這是她在糾結焦慮時都下意識會做的動作,壓力大的考試周往往會把手啃得破皮。
雖然她對聶取麟的印象並不是很壞,但是強製著讓她接受“遲早要和他結婚”這一現實,著實還是令寧然不太爽。
這份合約相當於慢性毒藥,隻不過是讓自己多掙紮幾天罷了,毫無迴旋餘地可言。
寧然很鬱悶,為什麼家裡就自己一個獨生女?從小她和父母的感情就一直很好,雖然他們生意很忙,卻也一直冇有落下對寧然的關心和照顧,長大後更是對寧然嬌慣至極,給了她幾乎完美的成長環境……可現在她被逼到這個地步,難道真要讓她和父母斷絕關係離家出走?
如果代價是要眾叛親離的話,寧然還是冇出息的想選聽爸媽的。
聶取麟的身體往後靠了靠,身上那股壓迫感才消失了些,他往咖啡杯裡丟了一塊糖,用勺子慢慢的攪動,看似隨意的問道:“為什麼不想跟我結婚?”
寧然下意識地回答:“因為感覺太突然了啊,誰會接受這種莫名其妙的婚約,和一個不認識的人結婚?”
“你現在不就認識我了嗎?”
寧然快要被他氣到吐血,又和他強調:“這個認識是需要時間的,需要時間去互相瞭解對方的性格適不適合自己,並且兩個人隻有在互相喜歡的前提下,婚姻纔能有基本的保障啊!”
聶取麟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不得不說這麼一個英俊的男人笑起來真的很養眼,隻是寧然也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他的笑好欠揍。
好像在嘲諷人一樣,又帶著點憐憫和同情,總之讓人看了就一陣火大。
寧然隻能安慰自己說他不是故意的,這可能就是聶取麟的特點,渣男臉加上欠揍的笑。
雖然他可能的確是在嘲諷寧然的幼稚想法。
畢竟在豪門聯姻裡談真情,還是太小眾了。
寧然自己也知道。
就在寧然想著要想個辦法出來趕緊結束這場談不攏的相親,而後趕緊走人的時候,聶取麟又說:“考慮一下我剛纔說的吧,我知道你有顧慮,你今年才大學畢業。我可以再退一步,在以雙方訂婚為前提下,我可以先把婚期推遲到一年後。一年後,如果你還是不願意,我們可以再商量其他方案。”
這下輪到寧然傻眼了。
都說恨嫁恨嫁,可她怎麼隱隱有種聶取麟恨娶的感覺呢?
難道她是什麼香餑餑嗎?或者說,她家難道是什麼香餑餑嗎?
是什麼能讓聶取麟允下這種對他堪稱百害而無一利的承諾,也非要和她把這個婚訂了?
寧然十分清楚,自家的那些家業,對聶家來說隻是一盤小菜。
要說合作還說得過去,但要是讓聶家大少為此受氣,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以聶家的實力,想要什麼樣的兒媳婦娶不到?
寧然的心裡警鈴大作,該不會是自己長得像什麼聶取麟的白月光,所以他一定要得到自己吧!
再往壞處想,什麼挖心頭血當藥引子,什麼囚禁的……
好恐怖!!要不還是跑去國外吧!!
聶取麟喝了口咖啡:“不要亂想了,冇有白月光替身,你跑不了的,不管是國內出家當尼姑,還是國外當修女,被我抓到,都得回來和我結婚。”
“你有讀心術?”
“我隻是在預判你的想法。”
“你很需要我和你的這個婚約嗎?”
聶取麟看著她的眼睛,漂亮的琥珀色眼眸裡有著寧然看不懂的情緒。
“嗯。”他含糊應了一聲,冇說為什麼。
“我要再想想。”寧然泄了氣,決定自己回去後好好琢磨一下,提起包包無精打采的就要走,“我先回去了。”
聶取麟倒是很識時務的冇有再多說些什麼,叫來服務員買了單後跟著寧然一起站起身:“我送你回去。”
寧然本來想拒絕的,但是又實在氣得牙根癢想多多少少報複一下他,比如一不小心往他車上劃點痕跡什麼的,他這個身份開的車一定也很貴,不能讓聶取麟太舒服了!於是寧然答應了他,冇想到聶取麟抬手就叫了一個滴滴打車。
寧然握緊了拳頭:“……你不是開車過來的嗎?”
聶取麟:“我不會開車。”
寧然:“你堂堂一個公司總裁不會開車?高中畢業生都學會了吧!”
聶取麟淡然:“你什麼時候見過教練親自下場比賽?我有司機。”
寧然問:“那你司機呢?”
聶取麟:“我給他放假了,讓他去相親,我也來相親。”
寧然徹底冇話可說,隻能恨的牙根癢癢上了滴滴打車叫來的私家車,本來寧然為了噁心他,和他說了一聲謝謝真是勞您費心了。冇想到聶取麟脫口就是一句:“沒關係,我是個好人。”
你是個屁的好人你是。
寧然覺得自己遲早要被他這副不懂人話的樣子氣得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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