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子野心 第7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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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往無數經曆翻湧而上，

時而是他在我身旁策馬奔騰、英姿颯爽。

時而是花燈之夜他站在霓虹斑斕裡沉默的眼睛。

我猛的鬆開手，

他重重咳嗽起來，聲音還帶著啞：

【如果你想要我的命，隨時都可以。】

【月華。】

可是為什麼？

明知這人多麼罪大惡極、窮凶極惡，害我家破人亡，

對他我卻始終、始終下不了手呢？

好像老天爺總會讓撒謊的人遭受報應。

一場前所未有的高熱轟然朝我奔來，將我擊垮在病床，潰不成軍。

過往的回憶在腦海裡反覆交織。

十五歲那年，我坐著轎輦從宮道經過，

隔著窗簾，看到一個少年被其他皇子欺負，

他們讓他像狗一樣匍匐在地，拿隔夜的肉包子砸他，

心生不忍，便朝他伸出了手。

可我冇想到那就是一切糾葛的起因。

後來他留在我身邊，做伴讀、做跟班、做陪護。

人人都說楚國太子身邊養了一條最忠實的狗。

我將那些說話不客氣的人全都提了出來，打了幾十板子，從此再也冇人敢這麼說。

因為我從不把燕池當狗，我隻把他當我最真摯的朋友。

父皇勸我：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讓我小心提防，

還說他是敵國質子，總有一天得回去燕國。

我接受這世上所有的離彆，所以早為他回去燕國做好準備，傷懷數日，便拋之腦後。

直到楚燕交戰，

我陷於陣戰之中，

看到他率領兵馬，朝我疾馳而來。

我以為他來取我的命，可他卻如神明降世，為我對抗他的國家，拯救了我。

寒風吹動他的頭巾，少年的眼睛卻燦若星辰。

因為那件事，他聲名狼藉，人人罵他叛國，

天下之大，無處藏身，

我念在救命之恩，把他留下，向父皇舉薦他做了大將軍，任他馳騁疆野，

麵對關公廟，我跟他拜了三拜，結為永世的異性兄弟，

我以為這一輩子，

都會有一個人站在我的身後，

永遠永遠也不會背叛我，

可後來的事實卻狠狠地打了我數個耳光，嘲弄我的天真。

太醫在我床前來來去去。

燕池更是為此拋下了大多數事務，徹夜守著我。

成天對著這張臉，什麼樣的人都會厭倦。

連對他說的任何話我都不感興趣。

而他這次來，似乎聽聞什麼訊息，心情極好，眼角眉梢都帶著淡淡的笑意。

他摸著我的頭髮，說：

【等過陣子天氣好了，帶你見兩個人，他們在五台山清修養性。】

【見到，必不讓你失望半分。】

我卻聽了覺得荒謬。

如今我國破家亡，憑何他以為弄兩個僧人就讓我高興？

他的氣息逼近我，便令我一陣反胃。

我半分控製不住我厭惡的神情：

【任何與你有關的人我都噁心。】

他猛的沉默下來。

視線裡隻有他喉結上下滾動的模樣。

空氣一片寂靜，他起身離開。

秋風蕭條，沐浴後我換洗的衣物被宮人備好。

隻是衣物堆疊在一起，卻少了幾件，問宮人他們也不清楚。

我這人心細，又有點強迫症，便拖著病體在寢宮裡翻找。

最後找是找到了，卻是在燕池的書房。

我覺得徒然荒謬。

手裡的褻褲正是我昨天剛換下來的，來不及被宮人清洗，

上麵卻還沾了一大堆白色的、充滿腥味的斑斑點點。

他乾了什麼？他乾了什麼？

燕池趕到的時候，我已經砸了他的書房。

他腳步匆匆，進來的時候卻並冇有當一回事，估計以為我如往常一樣發瘋。

【月華，又有什麼事惹你不高興？】

太監尖著嗓音說：【容君，這可真是您的不是了，三天兩頭找陛下麻煩，如果不是陛下寵你，早就被吊到南天門－－】

直到那白色褻褲猛的砸到燕池臉上，他取下來，才臉色大變。

太監聰明的溜了出去，

但我內心的反胃卻排山倒海一般湧上來。

指著他：【你、你－－】

半天，卻隻崩潰的問出：

【什麼時候？】

什麼時候拿走的？

什麼時候做出這種畜生事的？

又是什麼時候對我

他卻已然明瞭，自嘲的答非所問：

【你那個時候，不該放我走的。】

聞言我情緒猛的激動起來：

【這還成我的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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