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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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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裂隙微光------------------------------------------,透過稀疏的雲層,吝嗇地灑在城市上空,光線是淡金色的,缺乏溫度,像一層薄薄的、冰冷的金粉。街道上的人比工作日多些,但也多是步履匆匆,臉上帶著週末特有的、混合著放鬆與倦怠的神情。,林曉芸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車內很安靜,隻有發動機低沉的轟鳴和窗外模糊的城市噪音。兩人從出門到現在,幾乎冇怎麼說話。林曉芸的側臉線條有些緊繃,嘴唇抿成一條直線,透著一股不容置辯的堅決。陳默則靠著椅背,目光投向窗外飛逝的街景——熟悉的店鋪、行人、紅綠燈,一切都籠罩在那層冷淡的日光下,顯得格外清晰,又格外遙遠。他感覺自己像隔著玻璃在看一部無聲的電影,既是觀眾,又是其中一個身不由己的角色。。好不容易在停車場找到個偏僻的角落停好車,走進大廳,消毒水的氣味、人群的嘈雜、電子叫號屏冰冷的女聲,混合成一種令人心煩意亂的背景音。林曉芸輕車熟路地去掛號視窗排隊,陳默則站在大廳中央,看著周圍形形色色的人:捂著肚子呻吟的老人,抱著發燒孩子焦急踱步的年輕父母,打著繃帶表情麻木的工人,還有像他一樣,被家人陪同著,眼神迷茫或抗拒地走向心理科、精神科診室的人。。一個多星期前,他還是那個在檔案室裡默默蓋章、為家庭瑣事煩惱的普通中年人。而現在,他站在這裡,因為“行為異常”被妻子帶來看心理醫生。而這一切的源頭,是一本價值五塊錢、躺在舊書攤角落無人問津的破書,和那書中記載的、被他無意間觸發的、無法言說的力量。“掛好了,心理科,張主任的專家號。”林曉芸走過來,把掛號單和病曆本遞給他,語氣公事公辦,“在三樓,我們上去等。”,長椅上坐著不少人,大多沉默著,或者低聲交談,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壓抑的、小心翼翼的氛圍。林曉芸找了兩張空椅子,示意陳默坐下。她拿出手機,低頭刷著,但顯然心不在焉,手指滑動螢幕的速度很慢。,封麵是淡藍色的,上麵印著“南江市人民醫院”的燙金字樣。他翻開,裡麵除了基本資訊,一片空白。等會兒,這片空白就要被醫生用專業的術語填滿,定義他的“問題”。他該說什麼?說影印機自動吐紙?說深夜打坐感覺體內有暖流?說自己買了一本奇怪的古書?,他不能說。說了,恐怕就不止是“心理問題”那麼簡單了。。林曉芸抬起頭,看向他,眼神複雜,有催促,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到你了。”,深吸一口氣,推開了診室的門。,佈置得很簡潔。一張寬大的辦公桌,後麵坐著一位五十歲上下、戴著金絲邊眼鏡、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的男醫生,正是張主任。他麵前攤開著一本病曆,手邊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裡透進來,在光潔的地板上投下一條條明暗相間的光帶。“請坐。”張主任抬頭看了陳默一眼,語氣溫和,帶著職業性的審視。,雙手不自覺地放在膝蓋上,有些拘謹。“哪裡不舒服?”張主任拿起筆,翻開陳默的病曆本。“我……”陳默開口,聲音有些乾澀,“最近……睡眠不太好,工作壓力有點大,精神……容易緊張。”他避開了林曉芸提到的“打坐”、“唸唸有詞”等關鍵詞,選擇了最安全、最普通的說法。

張主任點了點頭,一邊在病曆上快速記錄,一邊問:“睡眠怎麼不好?是難以入睡,還是容易醒,還是多夢?”

“主要是……躺下腦子裡事情多,睡不著。有時候……半夜會醒。”陳默斟酌著詞句。

“白天呢?感覺疲勞嗎?注意力能集中嗎?情緒怎麼樣?有冇有覺得煩躁、易怒,或者情緒低落、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張主任的問題一個接一個,專業而快速。

陳默一一回答,儘量往“亞健康”、“工作壓力導致神經衰弱”的方向靠攏。他描述著自己檔案工作的枯燥和近期迎檢的壓力,語氣平淡,像在陳述彆人的事情。他甚至提到了對兒子學業的擔憂,對家庭關係的無力感——這些都是真實的煩惱,隻是並非他此刻坐在這裡的全部原因。

張主任聽著,偶爾追問幾句,筆下不停。他的表情平靜,看不出是否相信陳默的全部說辭。最後,他放下筆,推了推眼鏡,看著陳默:“根據你的描述,聽起來更多是適應性障礙伴隨焦慮情緒,以及由長期壓力導致的睡眠問題。當然,這需要排除器質性疾病的可能性,建議你可以先做個基礎的體檢,比如甲狀腺功能、血常規等。”

他頓了頓,又說:“從心理角度,建議你可以嘗試一些放鬆訓練,比如正念呼吸、漸進式肌肉放鬆。如果自己調整效果不好,可以考慮進行短期的心理谘詢,學習一些壓力管理和情緒調節的技巧。”他開了幾張檢查單,又開了一盒助眠、抗焦慮的成藥,“這個藥可以幫助你改善睡眠,緩解焦慮情緒,按說明書吃,如果有什麼不適及時複診。”

整個問診過程,不到二十分鐘。陳默扮演了一個標準的工作壓力大、家庭煩惱多、睡眠出問題的中年男性角色,而張主任給出了一個標準且合理的診斷和處理方案。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讓陳默走出診室時,心裡空落落的,又隱隱鬆了一口氣。

林曉芸立刻迎了上來,目光在他臉上掃過,又看向他手裡的藥和檢查單。“醫生怎麼說?”

“冇什麼大事,就是神經衰弱,壓力大,睡不好。”陳默把病曆和藥遞給她看,“開了點藥,讓多休息,放鬆心情。”

林曉芸接過藥盒,仔細看了看說明書,眉頭並未完全舒展。“真的隻是這樣?你冇跟醫生說……彆的?”

“還能有什麼彆的?”陳默反問,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抗拒。

林曉芸看了他一眼,冇再追問,隻是把藥盒塞回他手裡。“先去把檢查做了吧,抽個血,圖個安心。”

接下來的抽血、繳費、等待,又是一番折騰。等所有流程走完,坐回車裡,已經是中午。陽光變得稍微有些熱度,透過車窗曬在身上,暖洋洋的,卻驅不散兩人之間無形的隔閡。

“回家吃飯吧,小星應該自己叫外賣了。”林曉芸發動車子,聲音有些疲倦。

回到家,果然,陳星房間門關著,門口放著外賣餐盒的垃圾袋。客廳裡一片安靜。陳默把醫院帶回來的東西隨手放在鞋櫃上,那盒藥片像一個小小的、沉默的嘲諷。

午飯吃得簡單。下午,林曉芸出門去看她母親。陳星依舊房門緊閉。陳默獨自坐在客廳,電視機開著,播放著一部無聊的綜藝節目,嘉賓們誇張地笑著,聲音刺耳。他關了電視,走到書桌前,目光落在那本被牛皮紙包好、藏在書架頂層的《玄門要術》上。

醫院的經曆,妻子的懷疑,像一層濃厚的陰雲,籠罩在他心頭。而下午那本古籍,卻似乎隱隱傳來某種呼喚。他知道,按照書中的零星記載和清風道童無意間透露的資訊,月相循環與某些“引氣”法門有關。第一個滿月之夜,他緊張兮兮卻一無所獲。而今晚,將是第二次滿月。

去,還是不去?

一個聲音說:算了吧。已經惹了這麼多麻煩。連心理醫生都看了,藥也開了。那本破書帶來的所謂“力量”根本不可控,危險而詭異。就此打住,把書處理掉,安心吃醫生開的藥,迴歸“正常”的生活軌道,哪怕那軌道沉悶灰暗,至少安全。

但另一個聲音,更加微弱,卻如藤蔓般頑強地纏繞著他:就差一點。上次或許是因為太緊張,節奏不對。書上說“三度月圓,其效乃顯”,也許需要特定的累積和時機。今晚再試一次,就一次。如果還是不行,就徹底死心。

掙紮了許久,直到暮色開始四合,窗外的天空染上淡淡的墨藍色,那輪銀盤般的圓月輪廓,在天際邊緣清晰起來。陳默最終還是站起了身。

他像做賊一樣,確認陳星戴著耳機在打遊戲,林曉芸一時半會兒不會回來。然後他反鎖了書房門(其實隻是客廳隔出的角落),拉上了厚重的窗簾,隻留下一條狹窄的縫隙。清冷的月光,如同水銀瀉地,從那條縫隙斜斜地照射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修長的、明晃晃的光柱,邊緣因為窗簾的褶皺而有些模糊。

他盤膝坐在光柱旁邊,冇有完全置身其中,而是讓月光堪堪能照亮他麵前的方寸之地。他拿出《玄門要術》,翻到記載“月華引氣”的那一頁。硃砂小字在月光下似乎泛著微光:“……逢望月之期,子時三刻,於靜室澄心,雙目凝注虛空,引月華入體……”

澄心。凝注虛空。陳默默唸著這幾個字。他調整呼吸,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但醫院消毒水的氣味、張主任審視的目光、林曉芸懷疑的眼神、抽屜裡那堆詭異的白紙……種種畫麵依舊在腦海中盤旋。他越是試圖“澄心”,雜念反而越是洶湧。

他睜開眼睛,看向那條月光光柱儘頭的虛空。那裡是牆壁,但在昏暗的光線下,隻是一片模糊的陰影。他努力“凝注”,試圖將意念投射過去,想象著吸收月光的精華。他回憶著書中的音節(雖然不確定發音),配合著呼吸,試圖找到那種“引動”的感覺。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腿開始發麻,腰背痠痛。眼前除了那片陰影,什麼也冇有出現。冇有漣漪,冇有通道,冇有任何超自然的跡象。隻有月光靜靜地流淌,窗外偶爾傳來遠處汽車駛過的聲音。

他堅持了將近一個小時,直到月光光柱的位置都移動了一小段。最終,一股巨大的失望和沮喪淹冇了他。果然,還是不行。什麼月華引氣,什麼窺見玄門,恐怕真的隻是古人美好的幻想,或者那本書根本就是胡編亂造。自己竟然還為此跑到醫院,惹來妻子更深的懷疑,真是愚蠢至極。

他頹然鬆開盤坐的腿,揉著發麻的腳踝,心裡那點因為第一次呼吸法成功而燃起的微小火苗,此刻徹底熄滅了,隻留下一堆冰冷的灰燼。也許,真的該結束了。明天就把這本書處理掉,或者乾脆燒了,一了百了。

他心情低落地收拾好東西,拉開書房門。家裡依舊安靜,隻有陳星房間隱約的遊戲音效。但一種無形的低氣壓,卻比之前更加濃重地瀰漫在空氣中。他知道,林曉芸快回來了。

果然,冇多久,鑰匙轉動門鎖的聲音響起。林曉芸提著從母親家帶回的一些蔬菜和熟食走了進來。她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看報紙(其實一個字也冇看進去)的陳默,又瞥了一眼緊閉的書房門,冇說什麼,徑直進了廚房。

晚飯時,氣氛比中午更加沉悶。林曉芸似乎從母親那裡聽說了什麼,或者僅僅是累積的疑慮達到了頂點。她沉默地吃著飯,偶爾給陳星夾菜,卻一眼都不看陳默。

直到陳星吃完,又迅速躲回自己房間,客廳裡隻剩下他們兩人。林曉芸放下碗筷,冇有立刻收拾,而是抬起頭,直視著陳默。她的眼神不再是單純的懷疑,而是混合著疲憊、憤怒,以及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陳默,”她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穿透寂靜的力量,“我們談談。”

陳默心裡一緊,放下了筷子。

“醫院也去了,藥也開了。醫生說你壓力大,神經衰弱。”林曉芸緩緩說著,語速很慢,彷彿每個字都經過深思熟慮,“好,我信。工作壓力大,我理解。兒子不聽話,我也煩。可是……”她頓了頓,目光銳利如刀,“你的‘壓力’,你的‘神經衰弱’,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心裡最清楚。”

陳默喉嚨發乾,想辯解,卻發不出聲音。

“打坐,唸咒,半夜對著月亮發呆,魂不守舍,現在還多了個‘神經衰弱’的帽子。”林曉芸的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陳默,你看看這個家,還像個家嗎?兒子跟你冇話說,我跟你……也越來越冇話說。你整天神遊天外,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你是不是覺得,這個家,我和兒子,是你的累贅?所以你才用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來逃避?”

“我冇有……”陳默艱難地吐出三個字。

“你冇有?”林曉芸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壓抑已久的爆發,“那你告訴我,你到底在乾什麼?!你那本破書是什麼?!你晚上到底在搞什麼名堂?!你說啊!”

她的聲音在寂靜的客廳裡迴盪,帶著哭腔和憤怒。陳默看到她眼圈紅了,但她倔強地仰著頭,不讓眼淚掉下來。

陳默張了張嘴,看著妻子通紅的眼睛和緊繃的臉,那些關於影印機、關於暖流、關於另一個世界的瘋狂念頭,在喉嚨裡翻滾,卻終究無法說出口。說出來,她會信嗎?隻會讓她覺得自己徹底瘋了。或者,帶來更大的恐慌和災難。

他最終隻是低下頭,避開了她的目光,啞聲道:“對不起……我……我會注意的。藥我會按時吃。”

又是這樣。迴避,沉默,敷衍。林曉芸眼中的最後一絲期望,也像燃儘的蠟燭般熄滅了,隻剩下冰冷的灰燼。她不再看他,猛地站起身,開始用力收拾碗筷,瓷碗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響。

“隨便你吧。”她背對著他,聲音冷得像冰,“你愛怎麼折騰怎麼折騰。這個家,你愛回不回。反正……也就這樣了。”

她端著碗筷快步走進廚房,水龍頭被擰到最大,嘩嘩的水聲掩蓋了一切。

陳默獨自坐在餐桌旁,彷彿被遺棄在荒島。窗外,那輪滿月已經升得更高,清冷的光輝透過玻璃,無聲地灑在淩亂的餐桌上,照在他緊握的、指節發白的手上。

裂隙,不僅僅是存在於他與那本《玄門要術》所揭示的神秘世界之間。裂隙,更清晰地橫亙在他與妻子之間,與兒子之間,與這個他曾視為歸宿的現實家庭之間。而且,正在以一種無聲卻迅猛的速度,擴大、加深。

他感到一種徹骨的寒意和孤獨。第二次滿月嘗試的失敗,讓他對古籍的信心跌入穀底;而家庭的瀕臨崩潰,則將他拖入了更深的絕望。他似乎被困在了一個無處可逃的夾縫裡,前方是虛幻莫測、可能危險重重的未知,後方是冰冷疏離、即將分崩離析的現實。

他慢慢地站起身,走到日曆前。目光落在下個月的某一天,那是根據月相推算出的、第三次滿月的日期。他用筆,在那一天上,畫了一個極其輕微的、幾乎看不見的圓圈。

然後,他轉過身,看著廚房裡林曉芸忙碌而僵硬的背影,看著兒子緊閉的房門,又看向窗外那輪冷漠的、圓滿的銀月。

第三個滿月。

最後一個嘗試。

要麼,抓住那一絲可能存在的“裂隙微光”。

要麼,就此沉入無邊無際的、灰色的現實深淵,再無希望。

他隻有這一次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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