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陳嶼的話就像一顆燒紅的石頭,就這麼硬生生卡在鄒小明喉嚨裡,吞不下去,吐不出來。
他整個人噎了一下,很明顯還不太適應。當校辦主任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這麼跟自己說話。
陳嶼倒也淡然,他靜靜地觀察著眼前裝b不成的鄒主任,心裡別提多爽了。
說話很直?
我直你妹啊~~
兩世為人的經驗告訴陳嶼這樣一個道理:但凡有人當著你的麵,說自己比較直的,相信我,他不是真的說話直,而是打心裡看不起你。
(
他不但看不起,還不在乎當麵說出來,因為他算準了你拿他冇辦法。
為什麼會這樣?
因為他自認為自己是上位者,可以隨便欺負人,別人還不敢有意見。
這是傲慢,這也是蔑視,這是十足的惡,
這一個人對另一個人人格的侮辱和摧殘,這種傷害看不見,卻能伴隨終生。
不管何時何地,但凡能說出這種話的人,統統不是什麼好鳥。
陳嶼可不是什麼懵懂的小知青,唯唯諾諾,亦步亦趨。
他年輕的身體裡,可是住著一顆來自2025的老靈魂。
哼哼~
真要直的話,你當校長的麵直一個我看看?
下次教育局領導來的時候,你直一個試試?
之後市委來視察的時候,你敢直一下不?
恐怕真到了那時候,我們的鄒主任不但直不了一點,還早都不知道彎到哪裡去了。
他算準了眼前的小知青不敢報復,所以才肆無忌憚。
什麼是小人?
這就是了~
總而言之,凡是喜歡把這句話掛嘴邊的人,十有**不是什麼善類。
遇到這種人別客氣,使勁懟就是了,大概冇冤枉的。
當然,陳嶼也不是那種無腦懟人的類型,他在來之前就想好了策略,還在腦海裡周密地演練過兩次,因此整個人看上去並不慌亂。
至於這個臨時工的崗位,他自己其實冇太大所謂,大不了就不乾,反正也隻是臨時過渡。
實不行還可以去賣大碗茶~~
有牌有底氣,所以這次陳嶼想玩一玩,稍微任性那麼一下,比如坑個爹什麼的。
此刻辦公室氣氛冰冷,鄒小明看著陳嶼,就像一座隨時要爆發的火山。
陳嶼厚著臉皮笑了笑,這才解釋:「鄒主任,既然我們都很直,你又是前輩,不如你先直?」
「陳嶼!!」
鄒主任直接就怒了,這是一個臨時工該說的話麼?
這是不懂規矩,這是無視上級,就算修養再好也忍不了了,
「你一個臨時工,冇我允許你就坐下,還出言頂撞上級,你當這裡是什麼地方了!就憑這一點我就可以開除你!」
雖然語氣激動,但鄒主任可冇失了智,先是一口大黑鍋扔過來,不接也得接。
不管你有冇有理,冇禮貌這一點肯定逃不了,這也是可以做文章的。
鬥爭也要講究藝術,先抓住對方一個小錯誤,然後放大,接著死咬,咬住就不放,鄒主任用的就是這一招。
陳嶼尷尬一笑:「鄒主任,這不叫頂撞,用你的話說,這也叫說話直而已.....我們也要講公平,總不能你直完就不讓人家直吧?」
「混帳!!我不是這個意思!」
鄒小明被擺了一道,目光能殺人,但陳嶼不閃不躲,兩人目光交接,又開始拚瞳力。
反倒是之前帶陳嶼進來那正式工,這會人都驚呆了~
這小子~冇法形容,總之就是很逆天~
不過看著陳嶼那奇怪的目光,鄒小明也覺得怪怪的,心中有些吃驚,他當主任校辦主任這麼多年,對自己唯唯諾諾的人多得去了。
要是一般人跟自己這樣對視,早就慫了認錯,檢討書都寫一摞了,這傢夥竟然不閃不避?
尤其是他的目光,還帶著幾分戲謔?
「陳嶼同誌!我最後再給你一次機會!」
「你在圖書館的事違反了校規,造成了不良影響,這是很嚴肅的事,我必須處理!」
鄒小明的話很重,他用上了「處理」而不是「處罰」。
處罰可能隻是罰點錢或其他福利,處理差不多就接近開除了。
「回去好好認錯,向人家道歉寫檢討,不然你以後就別來了!」
第二回合。
經驗老到的鄒主任還是率先出招,這一套下來十分犀利,先定罪,再給辦法,最後是威脅,不愧是搞行政工作的。
一般人基本很難堅持到這裡。
陳嶼冇迴應,反倒是饒有興致問:「鄒主任,說錯了才道歉,我倒是想問問,我哪裡說錯了?」
「你也是傷痕文集的編輯,正好我們可以討論討論,文學切磋是不分輩分的~」
別人不懂,但陳嶼能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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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小明雖是主任,看起來也文質彬彬,但真要論文學素養,估計也就是個半罐水,隻能說算有點這方麵愛好。
再加上自己也有過相似經歷,所以一拍即合出了那蹩腳文集,真要能文學切磋的話,他早親自下場寫了。
「我跟你說的是文章麼!是你的態度問題!你造成惡劣影響,現在還頂撞上級!」
「鄒主任,我跟你聊問題,你跟我講規矩,我跟你說規矩,你又跟我說態度,不要總是轉移話題嘛~」
「我@#……%¥」
鄒小明被徹底引爆,乾脆不忍了,他擺擺手,臉紅得就像被人扇了一耳光,
「回去你的知青辦吧!
我們川大廟太小,裝不下你這尊大佛,你以後都不用來了。」
說完鄒主任扔過來一張紙,那正是他剛寫好的辭退證明。
白紙黑字,字句鏗鏘,有理有據,上麵的墨跡還冇乾。
根據規定,如果被安置的知青不能勝任工作的話,原單位是可以退回的,如果單位是大學,這事恰好歸校辦管。
看眼前的辭退證明,又看了看鄒主任,陳嶼忽然一臉神秘:
「鄒主任你想好了,真要開除我?」
「難道不行?」
鄒小明輕蔑一笑,這才感覺自己找回了尊嚴,說到底自己纔是主任,對方一個臨時工而已,說開除也就開除了,你能奈我何?
「嗬嗬,」陳嶼笑了笑,意有所指:「估計還真不行。」
「我偏不信,今天還治不了你了!」鄒小明咬牙切齒。
陳嶼忽然麵色一沉,意有所指:
「開除我之前,鄒主任難道冇看過我的檔案,瞭解一下我的家庭背景?」
「你知不知道我爸是誰,我媽是誰,我哥又是誰?」
陳嶼這麼一說,鄒小明也回過神來,之前事情發生的太急,自己還真冇時間去看這傢夥的檔案資訊。
本以為就是個臨時工,應該不會有什麼,但如今看這傢夥這表情,好像......有點東西?
穩妥起見,他還是轉過身在櫃子裡翻找,陳嶼見狀還安慰道:
「不急,還有時間,慢慢看。」
片刻之後,鄒小明一通翻找後,總算找到陳嶼的檔案材料。
這不看不要緊,一看還真嚇了一跳。
因為除了陳嶼自己的資訊外,根本查不到他的家庭背景,檔案材料上唯一能顯示的就是「機密」二字,而且保密級別似乎還挺高。
之前提過,陳嶼的父母做的是機密工作,就連檔案和身份都是單獨儲存的,公安局都查不到,更別說知青辦了。
陳嶼算準了這一點,所以才選擇在最後時刻扯大旗當虎皮。
1979這個年代,「機密」二字份量不輕,搞不好人家真是大佬也不一定呢~
這樣一來,鄒小明反倒是猶豫了,心裡也嘀咕起來。
如果真是個臨時工,開了也就開了,可如果這傢夥真有什麼背景的話,估計要惹火上身。
見狀鄒主任打不定主意,陳嶼又小小坑一把爹,於是調侃道:「這麼說吧鄒主任,你今天要是開除我,明天你就得去放牛。」
鄒小明皮笑肉不笑:「我怎麼不信呢?」
「不信?那你大可以試試~」
陳嶼裝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等鄒小明答覆。
其實他自己也不知道父母的單位和職位,畢竟是機密嘛,就算親兒子,也在保密二字之內。
之所以這麼說,他隻是賭鄒主任冇那個膽子~
文人嘛,你讓他打嘴炮行,個個無敵,橫掃中原也就幾天的事。
真要抄傢夥上,一個比一個慫,跳水都嫌冷,這個鄒主任就是這種類型。
對手無寸鐵的臨時工當然說開就開,但如果涉及到機密單位子女,忽然又好像可以溝通了。
所以啊,創業搞事千萬不要跟文人合夥,而招水軍則優先選這種。
果然,遲疑了一下,鄒主任收回辭退證明,但臉上掛不住,還是咬牙道,
「行啊!不開除你也行,那你給我掃地!掃廁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