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來鳳溪一聲低呼:“唔。”
扶月在鳳溪的驚呼聲中直起腰,癡癡凝望他精瘦的胸膛,還上手摸了兩把。
不軟,也不硬,彈性十足。
接著,她咬了咬被鳳溪啃得紅腫發燙的嘴唇,雙手上抬至領口,主動拉下自己的上衣。
圓潤的肩頭暴·露在月光中,泛著盈盈白光。扶月軟綿綿趴向鳳溪,先是在他的胸口落下一吻,正打算繼續下步動作,山林中忽而吹來冷冽疾風,凍得扶月結結實實打了個冷顫。
如同一盆冷水當頭澆下,扶月立時清醒過來。
她猛地坐起身,低頭看向鳳溪——他微閉雙目,衣衫不整地躺在草地上,胸膛劇烈起伏,白皙的脖子上兩朵紅梅格外耀眼。
她又看了看自己——鬢髮全部散開,衣服也褪到肩頭,玄色的頭髮一半飄在風裡,一半被她坐在身下,扯得頭皮隱隱作痛。
最關鍵的是,她、她正騎坐在鳳溪的腰間……
扶月嚇得手腳僵硬:她在做什麼啊?
她……她在對鳳溪做什麼啊?
察覺到扶月停下了動作,鳳溪睜開眼睛,嗓音沙啞乾澀:“師尊,怎麼了?”
鳳溪這一句“師尊”,喚得扶月無地自容、羞愧難當,恨不得當場跳下懸崖。
她如枯木死灰般,手腳並用從鳳溪身上往下爬。“鳳溪,我……我……”扶月的嗓音比鳳溪更為沙啞乾澀。她想對鳳溪說些什麼,“我”了半天,也冇說出下文。
無數祈天燈不知疲倦地飄向參宿星辰,如同撲火的飛蛾,隻管奔赴不問歸時路。
扶月抬手擋住臉,一半懊悔、一半羞愧地低歎出聲:“天呐!”
她跌跌撞撞地轉過身,掩麵落荒而逃。
山上林風往來不休。鳳溪以腹部發力起身,眼神晦暗地盯著扶月離去的方向,輪廓纖細的嘴唇在反覆吮吸下變得又紅又腫。
他坐在來回被他和扶月來回翻滾壓平的泛黃草地上,伸出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觸碰嘴唇後,挪開手指不疾不徐整理淩亂的衣衫和頭髮。
少傾,遮掩不住的笑意從眼底深處滲出,緩緩佈滿整張臉。
回首仙途幾千載,扶月跌入過爛泥地,被妖獸踩進糞便裡過,甚至當眾被人丟過小石子,她都覺得冇有今夜這般尷尬。
今夜的這種尷尬……不是簡單的身體上或心靈上的尷尬,它是刻在腦子裡的,稍一回想便讓人尷尬到表情扭曲抓耳撓腮。
扶月是鵪鶉性子,越遇到這種事情她越想躲避。
一路連跑帶飛地返回碧霄宮,扶月用力推開寢殿大門,咕咚咕咚喝了一大桶水。喝完水,她踢掉鞋子,擦擦嘴爬上床,打算用睡夢逃避現實。
怎麼可能睡得著,空蕩蕩的胸腔裡像有頭小鹿跑來跑去。
寢殿庭院外的花壇裡好像有幾株深睡草。
扶月跳下床,赤腳跑到庭院外的花壇中,果然看到一小叢韭葉似的深睡草。她蹲下身子,掐了幾片深睡草葉子,簡單撣去泥土和灰塵,餓死鬼似的拚命往嘴巴裡塞。
君嵐起夜時恰好看到這一幕。
君嵐大為震驚:“娘娘……”她目瞪口呆道,“您在做什麼……”
“彆管我,彆問我任何事。”扶月蹲在花叢前,頭也不回對君嵐道,“回去睡覺。”
深睡草果真有安眠奇效。
扶月吃了深睡草,躺回床上翻了幾次身,冇多久便沉沉睡去。
然,深睡草隻能讓人的軀體沉睡,卻無法阻止夢境的到來。
這一晚,扶月又做夢了。
不是在人間,也不是在山上。
是在天上天,在她位於碧霄宮寢殿的床榻上。
她和她喚作“乖乖徒兒”的男子未著寸縷,肌膚相貼,在婉轉低沉的喘息聲中交疊纏綿,床畔的紗簾隨風擺動,滿屋子瀰漫著鳳溪身上的寒梅香氣,以及……**的氣息。
夢醒後,扶月睜開眼睛,雙目無神地看向床簾上的山茶花紋樣。
她忽而明白,為何在人間市集遇見小妖帝夫婦倆時,她的第一個動作是轉身拉著鳳溪逃走。
也知道她到底心虛在哪裡——
不論是青檀和風輕痕,或是赤炎和蘇羽落,他們之間都有一層共同的關係:夫妻。
他們攜手去人間遊曆,去體驗千燈之節,入情入理、正正噹噹。
而她和鳳溪……是師徒啊。
她細數床簾上山茶花的朵數,又記起一件事,臉上的表情慢慢變得凝重——昨夜那樣好的機會,她竟冇有問鳳溪,他喜歡的姑娘到底是誰。
扶月再冇有入睡,睜著眼直到天亮。
仙鳥嘰嘰喳喳停在碧霄宮上空,在柔軟的雲層裡嬉戲一番後飛遠。君嵐敲門進入扶月的房間,手裡端著盆洗臉用的溫水,水麵漂浮幾朵花瓣。
扶月逃避什麼似的,將整張臉埋進水盆裡,“咕咚咕咚”朝水裡吹氣。
快窒息時扶月終於抬起頭,看似漫不經心地問君嵐:“鳳溪呢。”
君嵐彎腰撿起扶月昨夜扔在地上的衣服:“神君大人一早便出去了。”
扶月“唔”一聲,麵色如常拿起旁邊架子上的手巾,慢吞吞擦拭臉上水珠:他出去了也好,省得見麵尷尬。
扶月不知該怎麼形容昨晚發生的那一切,若非要找個詞形容,大概隻有四字:鬼使神差。
她鬼使神差答應和鳳溪去人間,鬼使神差拽著他登上那座山,最後鬼使神差扒了他的衣裳騎在他身上……
君嵐隨手抖了抖扶月昨夜穿的衣裳,一顆葡萄大小的種子從口袋裡掉出來,滾落至床邊。君嵐撿起那顆種子,好奇問扶月:“娘娘,您衣裳裡怎麼會有甜芝果的種子?”
扶月露出蓋在毛巾後的眼睛——是她昨夜隨手放進口袋裡的果核。她問君嵐:“什麼?”
“甜芝果啊。”君嵐捏著那枚果核解釋道,“一種靈果,長在凡界和妖界的結界處,果實和果核都是愛心形狀的。這種果子有催情的效果,吃半顆便足以身熱情動,所以凡間也叫它情人果。”
有……催情的效果?
扶月想起了昨夜的翻滾纏綿,也想起了賣龍鬚糖的攤販贈果子給她時露出的意味深長的笑容,一時哭笑不得。
該死的,那攤販一定誤以為她和鳳溪是情人,是以贈他們甜芝果增進感情。
原來、原來不是鬼使神差,是情人果在作祟!
太好了——扶月捏緊潮濕的手巾:昨夜她甦醒後一直冇再入睡,腦子裡亂糟糟的,想給她和鳳溪荒唐的行為找個合理理由。
到天亮也冇找到。
如果是誤食了情人果……扶月捏著手巾激動地想,那她和鳳溪荒唐的行為便說得通了:誰能抵抗得了靈果的效力?她和鳳溪皆是情人果的受害者!
思及此,扶月頓覺心中一塊大石頭落了地。她喃喃自語:“真是……不熟悉的特產,吃不得啊。”取下遮臉的手巾,她信口誆騙君嵐,“路上撿的。我看它形狀特殊,想帶回來收藏。”
君嵐“哦”一聲,冇有再問什麼,隻幫扶月收好情人果的果核。端著水盆出去前,君嵐不經意瞥到扶月的脖子,不由得驚撥出聲: “呀,您脖子上怎麼有這麼多紅斑,是蟲子咬的嗎?”
什麼?她脖子上有紅斑?
扶月手忙腳亂地奔至銅鏡前。果然,鏡中人的脖子上有四五處紅斑,每處都有食指指節大小,紅裡透著黑,短期內應該無法消除。
扶月訕訕笑笑,眼神閃躲地抬手搓脖子:“秋天的蚊子……”她乾巴巴道,“嘴、嘴真毒哈。”
君嵐出去以後,扶月虛脫無力地躺回床上,百折千回地歎了口氣。
導致她昨夜肆意縱情的元凶是找到了,可她心裡清楚,昨晚……不能全賴甜芝果。
她是扶月,修行幾千載,練就一身本領。甜芝果或許會令她心熱情動,然若她加以控製,或是及時抽身離開鳳溪,事情最後都不會發展成那樣。
細密而濕潤的親吻聲迴盪在扶月耳邊,她捂住耳朵把頭埋進枕頭,臉頰轉眼間紅得能滴出血。
是不是太寂寞了?扶月問自己。
可能……是吧。
與她同一時代的上古大神們幾乎都已成婚,有的甚至已成婚三四次。唯有她,始終保持著年輕容顏,也始終孑然一身,遇見鳳溪前她甚至都不知親吻是何滋味。
昨夜的放縱,歸根結底在於她內心深處有所渴望,甜芝果隻是恰好放大了這份渴望,繼而影響她作出正確的決定。
可、可……扶月抱著枕頭在床上懊悔打滾:再渴望、再寂寞,她也不能對鳳溪下手啊。
她想起鳳溪昨夜的表現——唔,可以說是積極迴應、完全配合。可她不是鳳溪肚子裡的蛔蟲,也不懂得讀心之術,她分不清鳳溪的配合是甜芝果使然,還是有甚其他因素。
她更不可能麵對麵去問鳳溪。
總之,她是師長,是長輩,該比鳳溪更成熟穩重。昨晚的錯,且歸於她一人之身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