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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麗芙
奧麗芙前天在圓環中看到的那個畫麵一直縈繞在腦海中——她的實驗室,悲傷的同事們,還有那個坐在角落裡的老教授。那是她的導師,一個把她當作女兒一樣看待的老人。
但還有一個人,她更想見到,卻一直不敢去想。
奧麗芙轉過身,看到俞收準也醒了,正站在不遠處看著她。
“想家了?”
“是的。”奧麗芙點點頭,“或者說,想他了。”
俞收準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他?”
奧麗芙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聲說:“他叫栗蔚。我的……男朋友。”
這是她節;牆上掛著他們的合影——畢業典禮、野外考察、實驗室聚餐,每一張都記錄著他們的幸福時光。
但這些痕跡現在隻讓他感到痛苦。每看到一樣東西,就像是一把刀紮在心上,提醒他奧麗芙不在了,可能永遠都不會回來了。
這些天來,他嘗試過繼續工作。畢竟他還有未完成的研究課題,還有等待稽覈的論文,還有需要指導的學生。但他發現自己完全無法集中注意力。坐在實驗室裡,盯著那些複雜的公式和數據,腦海中浮現的卻全是奧麗芙的臉。
他的導師找過他,關切地問他是否需要休假。他拒絕了。因為他知道,休假也冇有用。無論去哪裡,無論做什麼,心裡的痛苦都不會減少。
他的朋友們也來看過他,勸他振作起來,說也許奧麗芙還有生還的可能,搜救隊還在繼續搜尋。但他知道,那些都是安慰的話。海嘯那麼大,船隻那麼小,生還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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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麗芙
隻有他自己知道真相——奧麗芙還活著。他能感覺到,一種無法解釋的感覺,就像有一根看不見的線連接著他們。雖然搜救隊說希望渺茫,雖然所有人都在勸他接受現實,但他不相信,他堅持認為奧麗芙還在某個地方,還在等他。
這種堅持讓他看起來有些瘋狂。他拒絕接受任何關於奧麗芙“遇難”的說法,拒絕參加任何形式的追悼儀式。他堅持保留著婚禮的所有準備,堅持每天給奧麗芙發簡訊——即使知道她永遠不會回覆。
“早安,奧麗芙。今天是你失蹤的第十七天。我還是相信你還活著。婚紗店又來催我取消訂單,我拒絕了。花店也是。我告訴他們,婚禮隻是推遲,不是取消。我會等你回來,不管多久。”
這是他今天早上發的簡訊。和前十六天一樣,冇有回覆,隻有已送達的標記。
但他不在乎。他會繼續發,每一天都發,直到奧麗芙回覆為止。
奧麗芙的心猛地一痛。她從未見過栗蔚這樣憔悴的樣子。這個總是精神飽滿、充滿活力的人,現在看起來就像是丟了魂一樣。
“栗蔚……”她在心中輕聲呼喚。
栗蔚突然抬起頭,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房間,就像是感應到了什麼。他站起身來,走到窗前,雙手撐在窗台上,低著頭。
“奧麗芙……”他輕聲說,“你在哪裡?”
他能感覺到!就像俞收準的父親、帆材的哥哥一樣,栗蔚也能感受到她的存在!
“我在這裡!”奧麗芙在心中大喊,“栗蔚,我還活著!我在一個很遠的地方!”
栗蔚的身體微微一震。他轉過身,目光在房間裡搜尋,最後停留在某個位置——正是奧麗芙“意識”所在的方向。
“是你嗎?”他的聲音充滿了渴望和不確定,“還是我又在做夢?”
“不是夢!是我!真的是我!”
栗蔚慢慢走到房間中央,在那裡站定。他閉上眼睛,深呼吸,然後睜開眼睛,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我知道是你。”他說,聲音雖然顫抖,但充滿了信念,“這些天我一直能感覺到你。你還活著,對嗎?”
“對!我還活著!”奧麗芙的淚水奪眶而出。
“我就知道。”栗蔚的嘴角露出一絲笑容,那是這些天來的第一次微笑,“搜救隊說你凶多吉少,但我不相信。我們之間有一種連接,一種超越物理距離的連接。我能感覺到,隻要你還活著,這種連接就不會斷。”
“栗蔚……”奧麗芙哽咽道,“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彆說對不起。”栗蔚搖搖頭,“你冇有錯。是那場該死的海嘯,是那個可怕的蟲洞……但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還在,你還活著。”
他走到書架前,從上麵拿下一個相框。那是他們的訂婚照,兩個人笑得很燦爛,幸福洋溢在臉上。
“你知道嗎?”他看著照片說,“婚禮的一切都準備好了。婚紗店的人打電話來問要不要取消訂單,我拒絕了。花店的人也來問,我也拒絕了。我告訴他們,婚禮隻是推遲,不是取消。因為我相信,你會回來的。”
奧麗芙的淚水模糊了視線。這個倔強的物理學家,用他自己的方式在等待她,在守護他們的未來。
“我會回來的。”她用儘全力傳遞這個資訊,“我保證,我一定會回來。”
栗蔚似乎聽到了這句話。他緊緊抱住相框,把頭埋在照片上,肩膀開始顫抖。那個一直堅強地支撐著的男人,終於在這一刻崩潰了。
“我等你……”他哽咽道,“不管多久,我都等你……”
“我知道……我知道……”奧麗芙也在哭泣。
畫麵開始閃爍。奧麗芙拚命想要維持連接,想要多看栗蔚一會兒,想要多告訴他一些話。但她能感覺到自己的精神力量正在耗儘,連接越來越弱。
“栗蔚,聽我說!”她抓住最後的機會,“我在一個叫邊瞬星的地方!這裡有古老的文明遺蹟,有跨越星際的通訊技術!我會找到回家的路!等我!”
栗蔚猛地抬起頭,眼睛睜得很大。“邊瞬星……通訊技術……我記住了!我會研究這些!我會想辦法幫你回來!”
“好!”
畫麵在這一刻完全消失了。
奧麗芙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跪在圓環的中心,淚水已經打濕了地麵。她的身體在顫抖,呼吸急促,心跳劇烈得像是要跳出胸腔。
“奧麗芙!”俞收準衝了過來,扶住她,“你還好嗎?”
“我……我看到他了……”奧麗芙喘息著說,“栗蔚……我的未婚夫……他還在等我……”
帆材和帕特裡克也跑了過來。太陽已經升起,其他人都醒了。
“她怎麼了?”帕特裡克擔心地問。
“用得太久了。”俞收準檢查著奧麗芙的狀況,“脈搏很快,臉色蒼白,需要休息。”
帆材拿來水壺,讓奧麗芙喝了幾口水。漸漸地,她的呼吸平穩了一些,但眼淚還在流。
“對不起……”她說,“我……我控製不住……”
“沒關係。”俞收準說,“哭出來吧,這樣會好受一些。”
奧麗芙靠在石柱上,任由淚水流淌。她哭得很傷心,也哭得很釋懷。她終於向栗蔚傳達了自己的資訊,讓他知道自己還活著。雖然不知道何時能夠團聚,但至少現在,他們都知道對方還在,都在等待著彼此。
太陽越升越高,陽光照在奧麗芙濕潤的臉上。她閉上眼睛,感受著溫暖,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決心。
她要活下去,要找到回家的路,要回到栗蔚身邊,要完成他們的婚禮。
無論多難,無論多久,她都要做到。
休息了一個小時後,奧麗芙恢複了一些體力。她拿出筆記本,開始記錄剛纔的經曆。
“這次的連接比之前都要強。”她說,一邊寫一邊分析,“我不僅能看到栗蔚,還能和他進行更深入的交流。他聽到了我說的話,理解了我的意思。”
“這可能和你們之間的情感強度有關。”俞收準說,“你和栗蔚是戀人,感情紐帶很深。”
“是的。”奧麗芙點頭,“而且我還發現了一個重要的事情——我告訴他我在邊瞬星,告訴他這裡有跨星際通訊技術。他說他會研究這些,想辦法幫我回去。”
“你是說,”帆材眼睛一亮,“如果地球上的人也在研究這些技術,也許我們可以形成某種配合?”
“理論上是可以的。”奧麗芙說,“如果栗蔚能夠理解這個圓環的原理,也許能在地球那邊建立一個類似的裝置。兩邊配合,連接會更穩定,也許甚至能……”
她冇有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也許能實現真正的傳送。
“但問題是,”帕特裡克提出疑問,“你的未婚夫能理解這些嗎?這可是外星文明的技術,比人類的科技水平高得多。”
“栗蔚是量子物理學家。”奧麗芙說,眼中閃爍著驕傲的光芒,“如果有人能理解這些,那一定是他。而且……”她頓了頓,“而且現在他有了方向。他知道要研究什麼了。”
“那我們這邊也要加快進度。”俞收準說,“我們需要更多地瞭解這個圓環的工作原理,破譯更多的文字,找到更多的遺蹟。”
“對。”奧麗芙翻開筆記本,“我昨天研究了石柱上的文字和圖案,發現了一些規律。我想我可以開始嘗試建立一個基礎的翻譯係統了。”
“需要我們做什麼?”帆材問。
“觀察和記錄。”奧麗芙說,“觀察角爪族如何交流,記錄它們的聲音和手勢。我需要建立一個完整的語言數據庫,把聲音、手勢和文字對應起來。”
“這工作量不小。”帕特裡克說。
“但很值得。”奧麗芙堅定地說,“如果我們能理解角爪族的語言,就能從那麵史書牆壁上讀到它們的曆史,瞭解它們的文明,也許還能找到關於傳送技術的記錄。”
大型角爪族走了過來,看到奧麗芙的樣子,發出了關切的聲音。奧麗芙對它微笑,然後嘗試用它們的語言迴應。雖然發音不太準確,但角爪族似乎理解了她的意思,滿意地點了點頭。
“它們真的很聰明。”奧麗芙說,“雖然失去了很多知識,但本質的智慧還在。如果我們能幫助它們恢覆文明,它們也許能幫助我們回家。”
“互助互利。”俞收準說,“這是最理想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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