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山有雪 第七章：失效的潔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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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折發生在一個尋常的午後。

那天的圖書館異常安靜。窗外的天sey沉沉的，雲層壓得很低，像是憋著一場雨。暖氣開得很足，空氣裡浮著一層乾燥而溫吞的熱意，混合著紙張和舊木書架的味道，像一隻不知不覺合攏的繭，讓人思緒發軟，眼皮發沉。

書架深處偶爾傳來翻書聲，很快又歸於寂靜。

秦勉從書頁間抬起頭時，恰好有一束yan光從雲層的縫隙裡擠了出來，斜斜地落在對麵那張熟睡的臉上，在劉暢的眉骨和鼻梁間投下一片柔和的光影。

連日的高強度訓練，加上畢設收尾的消耗，終於把這個一向激ng力過剩的t育生掏空了。劉暢趴在桌上，臉埋在臂彎裡，睡得很沉。呼x1平穩而悠長，肩背隨著呼x1微微起伏，像一頭暫時卸下警戒的獸。

深秋的圖書館，暖氣覆蓋不到的角落仍舊帶著涼意。

秦勉看了一眼窗外，又看向劉暢露0露在外的一截脖頸。那點冷白的皮膚在光影裡顯得格外清晰。他合上書，動作放得極輕，生怕驚醒對方。隨後站起身，從椅背上拿起自己的風衣外套，準備給他披上。

就在這時——

放在桌角的手機輕輕震動了一下。

幾乎是同一瞬間，一個路過的男同學認出了劉暢，下意識伸出手，想拍醒他打個招呼：「哎，劉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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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冇等那隻手真正落下。

劉暢的身t已經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眉頭驟然鎖緊，脖頸的肌r0u線條瞬間繃起。他幾乎是條件反s般向後一縮，上半身貼著椅背猛地後撤，避開了那隻手。

動作迅捷、乾脆，帶著毫不掩飾的排斥。

睜開的那一瞬間，他的眼神冷得像刀，鋒利而警惕，清清楚楚地寫著「被侵犯」的不耐。

「彆碰我。」

聲音低沉冷y，裹著未散的起床氣，還有一種近乎本能的領地意識。

那名同學愣了一下，手僵在半空，尷尬地笑了笑：「呃……抱歉，就打個招呼。」話音未落，已經識趣地快步離開。

空氣短暫地凝固了一秒。

劉暢深x1了一口氣，眼神逐漸從混沌中聚焦。他轉過頭，準備把那層豎起的刺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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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看見了秦勉。

秦勉站在他身側，手裡還舉著那件風衣。衣角垂落，動作停在半空，顯然是被剛纔那一幕生生打斷了。

劉暢整個人僵住了。

像是某個開關被瞬間切斷。

他眼底尚未來得及褪去的冷厲，在看清秦勉的那一刻，以r0u眼可見的速度崩塌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不合時宜的慌亂，甚至帶著點無措。

他看看秦勉，又看看那件外套。

這一次，他冇有躲。

恰恰相反。

這個剛纔還對彆人冷聲說「彆碰我」的高冷酷哥，此刻卻微微低下了頭，身t不自覺地向前傾了傾，主動湊近了秦勉懸在半空的手。

他的臉頰幾乎要蹭到秦勉的指尖，呼x1帶著溫熱的氣息，像一隻做錯了事、又本能尋求安撫的大型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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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

劉暢的聲音低了下來，沙啞中裹著尚未散儘的睡意，還有一點連他自己都冇察覺的軟意。

「那是……給我的嗎？」

秦勉冇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眼前這個人——

對全世界豎起高牆，對陌生觸碰敏感到近乎偏執，卻在自己麵前毫無防備地放下警戒，甚至主動靠近。

那一瞬間，秦勉忽然無b清楚地意識到——

有些界限，並不是被打破的。

而是，悄無聲息地，對他失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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