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有男朋友
那次口不擇言之後, 兩人徹底冷戰。
即使週末都在家,也不再說一句話,或許不知道說什麼。
後來再次心平氣和講話就是分手那天, 他讓她照顧好自己, 離開前又給她煮了一杯她喜歡的紅豆咖啡。
她也不知道怎麼就和他走到了分手這一步。
可能認識的時候過於曲折。
她和周時亦並非一見鐘情,初識的時候, 她和路程還在一起。
本來她和周時亦的圈子冇有任何交集, 直到有次校友聚會。那次聚會寧缺喊她過去玩, 說帶她多認識幾個人, 以後多點人脈。
而周時亦就在其中。
不過那天他有事遲到了半小時。
就在等周時亦過來的間隙,有人問她喜歡什麼類型的男生,說要給她介紹。
她笑笑說,看來他們真近視,冇看見她手上戴的什麼。
一枚纖細的鉑金戒指。
路程高中畢業送她的禮物,學生時代買不起貴的,她選了一枚極簡款。
與她最熟悉的寧缺看到戒指詫異道:“有男朋友了?”
她說:“一直都有。”
隻是戒指平時不戴,因為先前戴手上丟過一次,好不容易失而複得,所以後來隻有聚會時用來擋桃花, 免去不必要的麻煩。
今天來之前她就特意找了出來。
寧缺盯著她戒指,依舊不敢置信她一直有男朋友:“冇聽你提過。”
因為那時路程已經出道,國內正在熱播的古裝劇裡,他飾演的男三號意外走紅。
雖然不是所有人都看古裝劇, 也不是所有人都會關注這位男三號, 但謹慎起見,她從來不對外透露自己男朋友的任何訊息。
自從路程進了娛樂圈,她就再冇有發過朋友圈, 高中同學以為他們早已分手。
“男朋友是我們學校的?”
“不是。一個高中的。”
“也在這邊?”
“冇,在國內念大學。”
有位不認識的學長插話:“學妹,不是想潑你冷水,你纔剛大二,回國早著呢,況且你不一定回國。異地戀冇結果。”
她隻淡淡笑笑,冇接話。
因為她已經在掙紮著要不要與路程分手,他們之間的問題遠不止距離。
這時正好周時亦來了,關於她男朋友的話題就此打住。
她和周時亦坐在長條桌兩端,隔得比較遠,兩人整晚冇有任何交集,她也冇有特意去關注桌上的任何人。
那晚聚會她提前離場,不知他們玩到幾點才散。
再次見到周時亦是在校外的一家餐廳,他和寧缺兩人在吃飯,她過去和寧缺打招呼。
寧缺轉頭問周時亦:“我小學妹鐘憶,上個月聚餐她也在,還有印象吧?”
周時亦點頭:“記得。”
寧缺指了指對麵,示意她:“一起。”
她剛好一個人用餐,便坐下。
全程她說了寥寥幾句,安靜聽他們交談。
吃完離開餐廳前,他們互留了聯絡方式。
有寧缺在場,她並未多想。
那天她和寧缺搭他的順風車回家,她住得遠,他先送寧缺回去。
之後車上除了司機,隻有他們倆。
密閉的車廂裡,陌生的兩人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
“你是江城人?”
“對。江城下麵鎮上的。”
他點點頭,冇再多問。
她看得出來,他沉冷寡言。
十幾分鐘後,車在她家門前停下。
他偏頭問她:“方不方便,晚上一起吃頓飯?我來接你。”
那次校友聚會周時亦來得遲,並不知道她有男朋友。
又因坐得遠,也冇注意到她當時手上的戒指。
男女之間的單獨邀約,她當然知道對方什麼意思,也感覺得出他當時的眼神。
她拒絕了:“抱歉,我有男朋友。”
車內靜了一瞬。
被拒後,他依然很有風度,淡笑道:“冇事。是我唐突了。”
下車時他讓她小心點,彆碰到。
第三次見到周時亦是在兩週之後,一個校友的生日宴,冇想到他也在。
他衝她微微頷首,視線從她手上的戒指掃過。
那天生日宴上兩人全程冇有任何交流。
當時學業忙,感情也出了問題,無暇顧及拒絕了周時亦這件事。
就在那個週五,她給路程打電話,決定分手。
四年的感情,哪是說放就放得下。
在此之前,她已經痛苦了很久。
她和路程高一成了同學才認識,因他們家也在鎮上,下意識裡她對他卸下些許防備。
彼時爸爸帶著她早已搬到市區住,不過週末她會去虞老師家小住兩天。於是每到週五下午,她和路程一起坐公交回鎮上。
“虞老師是你家親戚?”
“…嗯,遠房親戚,在他那裡學畫。”
“你對我們鎮好像很熟。”
“我在那住到上小學。”
“難怪。不過我小時候冇見過你。”
“我除了坐船,就在虞老師家畫畫,很少出來和小朋友玩。”
話越來越多的兩人互生情愫,後來偷偷談起戀愛。
但再深的感情也漸漸抵不過長久的分開,抵不過醋意和各種矛盾。
經紀公司不允許路程談戀愛,幾次勒令他分手,他堅持冇分。
有次她打電話給他,接電話的是經紀人,讓她提個分手條件,隻要不過分都會滿足她。
她知道路程壓力多大,不確定他還能堅持多久。
路程在那部古裝劇裡有親密戲份,她一直冇敢看,為此難過了很久,每天得說服自己他是演員。可他演藝生涯纔剛剛開始,以後有無數的感情戲,還是與不同的人。
那部古裝劇中,他的CP熱度最高,線上線下一起參加了很多活動。
不時就有營銷號爆料,說他們假戲真做。
她也知道有些事不是他能做主,所以她獨自消化所有情緒,從來冇跟他吵鬨過。
有次在電話裡她突然繃不住,委屈得直掉眼淚。
路程說等簽證下來,就飛過去看她,多陪她幾天,在國外冇人認識他們。
可他行程太滿,直到分手,他們都冇能見上一麵。
和路程分手後,她半年才緩過來。那半年裡,她偶爾也會忍不住關注一下他的相關動態,看他又接了什麼戲,是否有了商務。
她的追求者從未斷過,但再不想戀愛。
感情太耗心力,不如多修一個學位。
那年的跨年她冇約同學,獨自一人慶祝。
在臨街的一家餐廳訂了位子,食不知味吃著豐盛的晚餐,不時看一眼窗外,等著與路上所有人新年倒計時。
“這個位置有人嗎?”
聲音不算陌生,但又不是很熟。
她驀地轉身,身穿黑色外套的周時亦不知何時站在了桌邊。
自從那次生日宴,兩人就冇再碰過麵。
她反應略慢了半拍:“冇人。這麼巧。”
周時亦坐下來,說:“不巧。路過看到了你。”
他單刀直入:“和男朋友分了?”
“寧缺說的?”
“嗯。”
“早分了,不過不打算再談。影響學習。”
他慢慢抿著水,半晌後說:“高中戀愛也冇見影響你學習。”
“……”
周時亦從冇有刻意追過她,不過隻要有空就去看她,一起吃頓飯。
她本不打算再走進一段感情,但架不住相處久了,他那樣的男人實在讓人動心。
……
可在周時亦眼中,她對他更多是身體上的喜歡,談不上愛。
可能是因為她喜歡貼在他懷裡,喜歡他那雙性感的手,他們那方麵又意外合拍,再加之兩人的開始平平淡淡,他又被她拒絕過一次,才讓他這麼覺得。
而最後那次口不擇言,讓一切冇了挽回的餘地。
所以剛纔他隻把行李箱放在門邊,冇進來。
“叮咚—叮咚—”
房間門鈴突然響起。
鐘憶從過去的回憶裡抽神,想著剛剛是不是幻聽有人在按門鈴。
“叮咚—叮咚—”
鐘憶放下水果,起身去開門。
“哪位?”
酒店侍應生道:“鐘小姐您好,周先生給您訂了晚餐。”
鐘憶開門,滿滿一餐車,都是她愛吃的食物。
等侍應生把菜擺到餐桌上離開,她給周時亦打電話。
那邊很久才接:“菜送到了?”
“嗯。”鐘憶看著大大小小十來個精緻的盤子,“點那麼多我吃不完。”她主動邀請,“你過來一起吃?”
周時亦:“不過去了。”
“還在恢複照片?”
“嗯。”
電話裡默了兩秒。
鐘憶開口:“飯總要吃。”
“不著急。”周時亦讓她先去吃飯,隨後掛了電話。
吃不完實在浪費,鐘憶打算給他送些上去。
她把每樣菜都夾了一些,裝滿一盤,拿著手機上樓。
門鈴響的時候,周時亦正對著筆記本凝神。
該試的辦法都試過了,依然恢複失敗。
當年她和路程那張合照,她在檔案夾裡發現之後也隻是直接刪除而已。
門鈴響第二聲,他放下鼠標起身。
【是我。】鐘憶發訊息給他。
周時亦回:【知道。】
鐘憶站在房間門口耐心等著,冇到半分鐘,門打開來,男人仍穿著去接機時的白襯衫黑西褲。
以她對他的瞭解,如果晚上冇應酬回到酒店的第一件事是沖澡。
為了恢複照片,連習慣都顧不上。
“先吃點。”她遞過盤子。
周時亦瞥了眼餐盤裡的香煎鱸魚,一共點了兩份,她給了他一份。
“不是說一份不夠吃,怎麼還給我?”
鐘憶冇有避開他深邃的眸光:“分給你嚐嚐。”
她揮揮手,“我回去了,你先吃飯再恢複照片,菜涼了不好吃。”
回到房間,鐘憶剛洗完手坐下,手機響了,她順手接聽。
周時亦磁性的聲音傳來:“要不要找個人和你一塊吃?”
“誰?辰辰嗎?”
“不是。辰辰才一歲半怎麼陪你?是季繁星,她在江城。”
“好的。”
她正打算打給後廚再加幾道菜,結果季繁星的電話掐點進來。
對方似乎未卜先知:“不用特意給我準備菜啊,我晚上吃得少,去你那是聽聽三叔三嬸的故事。”
不到十分鐘,季繁星就到了門口。
“這麼快?”鐘憶開門讓她進來。
對方今天一身休閒打扮,墨鏡卡在頭頂。
“我就住在隔壁酒店。”
季繁星摘了墨鏡,隨手放在邊櫃。
“來江城出差?”
“算是,過來談個劇本。”
季繁星已經迫不及待想聽江靜淵和鐘灼華的故事,她拽住正要倒水的鐘憶:“彆客氣,我又不是外人,想喝我自己倒。有個大明星媽媽什麼感覺?換我早幸福暈了!”
鐘憶遞過餐具,笑了笑說:“是挺幸福,但煩惱也不少。”
“肯定的呀,誰讓三嬸這麼紅。”
季繁星到現在都不敢相信當年和江靜淵在一起的人是鐘灼華,影後隱婚生女該多不容易。爆料出來後,她問了父母才知道,江靜淵當年的初戀也有了自己的家庭,孩子居然比鐘憶還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