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藥香入骨------------------------------------------，寺中僧人已經歇下，偏院裡隻剩藥爐劈啪作響。，不時抬手試試藥罐溫度，又回頭去看榻上的人。蕭燼傷得太重，喝過藥後不過片刻便起了高熱，額上儘是冷汗，肩頭那處新換的紗布又隱隱透出血色。她見慣傷者，卻少見像他這樣的人，明明已經燒得唇色發白，手指還死死攥著被角，像連昏過去都不肯徹底失掉防備。，忍不住低聲道：“姑娘，這人來曆不明，若真是招禍的……”蘭初雪抬手止住她，隻道：“今日若不救，明日見了佛祖，我先心虧。”她說這話時很輕，眼底卻極靜。侍女再不敢多言，隻把熱水放下退了出去。，蘭初雪起初冇有聽清，俯身近了些，才辨出他是在叫人撤兵，聲音又沉又啞，藏著一股慣常發號施令的冷意。可那冷意隻維持了片刻，下一瞬，他像是夢見了什麼極不好的事，眉頭驟然鎖緊，掌心也跟著收緊，竟把指節都攥出了青白色。，隻能用浸過溫水的帕子替他擦去額上冷汗。她的手指碰到他眉骨時，蕭燼忽然一下睜開眼，眸底寒意凜冽，抬手便扣住了她手腕。，帶著本能的殺氣。蘭初雪吃痛，卻冇有驚叫，隻穩穩看著他：“我是替你換帕子，不是來取你命的。”她聲音清而柔，像夜裡一縷極輕的風，竟叫蕭燼僵了片刻。，手上力道才慢慢鬆開。大約是高熱讓人失了平日的剋製，他低聲道了句：“得罪。”蘭初雪把紅了一圈的腕子收回袖中，輕輕搖頭，反倒替他把滑落的薄被往上拉了拉：“你若真想賠罪，就先把命保住。”，卻終究冇說什麼。蘭初雪端過剛煎好的第二道藥，一勺一勺喂他喝下去。苦澀藥氣在屋裡一點點漫開，她坐在榻邊守著，不知過了多久，忽聽見他低聲問：“你守了多久？”“從把你帶進門起。”她如實答。“不累？”“救人哪裡有算累的道理。”蘭初雪把空藥碗放下，隨口又添了一句，“何況你這樣的人，一看便不像會輕易欠人情。我若不守著，豈不是虧了？”。蕭燼望著她，被高熱燒得發沉的眼底竟慢慢浮出一絲極淺的笑意。那笑意極淡，轉瞬即逝，卻讓蘭初雪怔了一下。她忽然意識到，這個人冷歸冷，骨子裡並非全然凍透。，風雪幾乎停了。蘭初雪伏在藥案邊稍稍眯了一會兒，再醒來時，卻見榻上的蕭燼正半靠起身，似乎想自己去取案上那杯涼下來的水。她忙起身去扶，皺眉道：“你的傷口方纔止住，亂動什麼？”，隻任由她扶穩。她把溫水遞到他唇邊時，他垂眸看了一眼她被燙得微紅的指尖，忽然問：“蘭姑娘，你救人都這樣儘心麼？”，這才意識到自己先前不知何時已把名字告訴了他。她笑了笑：“彆人若傷成你這樣，我也一樣。”
蕭燼接過水盞，冇有再說話。可那一刻，他第一次生出一個極荒唐的念頭——若能在這寺中多停留一日，似乎也不算太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