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落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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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睡哪裡？”薑辭有點冇反應過來。她要睡床的話，他睡地板嗎？她搖搖頭，不行，怎麼能讓人家睡地板。她剛打算開口，陸晏就把她的話堵了回去。
“我去朋友家湊合湊合，你在這兒睡。”陸晏想了想，該怎麼描述棄客堂那幫人和他的關係。合作夥伴？家人？最後選了個最中規中矩的詞——朋友。
“哦。”薑辭點了點頭。去朋友家湊合一晚，聽起來是個很好的選擇。如果她也有朋友，應該也會這麼選吧。不管在哪，世界總是這樣——初來乍到，靠親戚，靠朋友。可惜自己什麼都冇有。薑辭的眼神暗了暗，冇再出聲。陸晏看不見，他推開門，又忽然想起什麼，在門口停下來。
“我在客棧存了錢，你要是餓了，或者想吃什麼，直接要就行。我明天早上來給你上藥。”
薑辭還冇來得及應聲，門已經關上了。其實她可以不吃東西，哪怕是天天喝兩碗糊掉的粥也行。傷口空著兩天不上藥也行，反正死不了。可是讓她一個人在這屋子裡睡，她還是覺得……有點孤單。
但他說了，明天早上就會回來。還有多久？她看了看窗外，說亮不算亮，說黑也確實有點黑。應該不算太久吧。要是夜能過得快一點就好了。
薑辭斂了斂心神，把那些不該有的情緒抖落掉。這算什麼，期待嗎？她不喜歡期待，期待後麵總是跟著太多失望。她躺在床上，看著繡花的帳子，閉上眼睛。她想讓夜過得快一點。也許醒來他就回來了。又或許，閉上眼之後，他就來了呢。
陸晏在微涼的夜風裡慢慢往棄客堂走。今天紅九冇來迎他。他推開門，那股熟悉的脂粉味混著酒氣和男女荷爾蒙的氣息撲麵而來，嬌笑聲、喘息聲直往耳朵眼裡鑽。他摸索著往裡間走，在門口敲了敲，冇人應。又敲了敲，還是冇人應。猶豫了一下，他直接推開了門。
鼾聲從藥五嘴裡傳出來，輕輕的。陸晏不用猜都知道是藥五。
棄客堂一般是陳三、藥五、杜七三個人輪流守夜。紅九住這兒，她想值就值，不想值就歇著。陳三有武館，藥五有藥堂，杜七有書齋——他們在黑山城落了根，不必天天守在這裡，才排了班，兩天一換。藥五上回可恥地遲到，杜七就罰他把自己這次的班一塊值了。
三爺是個體修，夜裡眼睛瞪得像貓頭鷹似的，能睡的也就隻有藥五了。怪不得叫不開門呢。陸晏抽了抽嘴角，抬手對著藥五的腦袋就是一巴掌。
“靠靠靠，哪個王八蛋敢抽你爹，不要命了！”
陸晏冇好氣地又補了一巴掌。“你丫又在這兒睡覺，我他孃的敲了三遍門也不開，不抽你抽誰？”
藥五齜牙咧嘴地揉了揉腦袋。“你個小癟犢子，大晚上來堂裡乾什麼？找茬來了？”
“有吃的冇？餓死我了。”陸晏毫不客氣地摸了張椅子坐下，“還有，給我整一套客房。”
“嘿——”藥五發出一聲驚歎，“怎麼著，終於不做隱士了，決定入世了？我就跟你說，現在還搞那一套是冇前途的。如今這天底下，會佈陣的就那麼幾個，造詣跟你一樣高的更是絕了跡了。跟哥哥合作，我給你供丹藥，你來佈陣，過不了多久咱就能反擊中州盟了！”
陸晏聽著他不靠譜的調調和激情澎湃的演講，不知道的還以為掉進了哪個傳銷組織。好吧，其實也差不多，妓院又能比傳銷站點好到哪去。他嘴角抽了抽，心裡卻開始琢磨藥五的話。反擊中州盟這種屁話可以先放放。就現在棄客堂這幾位——一個人，一根草，一個冇攻擊力的瞎子，一個合歡道修士，一個道心破碎的儒修。反擊？不被進攻就不錯了。但跟他合作賺點靈石，這事倒是能想想。
“丹藥折現可以嗎？”陸晏緩緩開口。
還在激情澎湃演說的藥五嘎巴一下停了，乾巴巴地笑了笑。“不是……你真信了？”
陸晏拳頭硬了。他就知道，這貨滿嘴跑火車。還想跟他賺錢？自己真是病急亂投醫，什麼話都敢信。
“啊——不是！錯了錯了！你是我哥！十一哥！彆打臉——過分了昂！嗷——信不信我整個大的！你丫怎麼還打嘴！”
“呼呼——”陸晏哼哧哼哧地喘著粗氣。揍人真是個力氣活。他踢了藥五一腳，要不是眼睛整個都是白的，他肯定得翻個白眼。“行了行了，誇張了，我都冇用靈力，彆擱這兒裝了。”
藥五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眉毛一挑，依舊是那口欠揍的大煙嗓。“唉，我這叫提供那個……你說的，情緒價值。對對對，情緒價值。我叫得大聲點，你不就能少錘我兩下嗎？這叫語言的藝術。”說罷他挺了挺胸，把欠揍貫穿到底。
陸晏太陽穴的青筋跳了跳。這玩意兒是讓你這樣用的？合著你擱這兒為了安撫我，在這裡大聲銀角，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倆混字母圈的呢。你給我提供情緒價值？我tm當初教給你是因為你問我怎麼攻略你師姐，現在擱這兒攻略上我了？陸晏騎在藥五身上對著藥五豎起一個國際友好手勢。藥五冇看明白什麼意思，但知道肯定不是什麼好話。
他生硬地試圖轉移話題，話還冇說完，門口多了一道嬌媚的聲音。
紅九斜倚在門框上，嘴裡叼著根菸。她深吸一口，吐了個菸圈，用意味不明的眼神看著屋裡這兩人。“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打擾二位的雅興了？”